你還是好好呆在家裏照顧爹和娘吧。”

“錢若蘭，你還不快點消失，信不信我反悔，不讓你去京城？”

這話威力巨大，小寶拉著錢若蘭忙不疊的跑，恍如一陣颶風般，飛速跑了。

錢明輝幹嚎道：“爹，別人都是重男輕女，你是重女輕男啊。我早就看出來，其實你和娘更喜歡若蘭，她做什麽你們都不攔著，我真是可憐。”

“可憐你個頭！我和你娘待你怎麽樣，你自己不知道？別不識好歹，信不信我分分鐘禁你的足？”

147一路向北（一）

天又亮了一些，錢若蘭和小寶膽顫心驚的上了馬車，被錢明輝和錢若蘭兄妹這麽一鬧，上演了這樣一出好戲，韋曼青的心情好了許多。她們去納蘭府和納蘭逸塵順利匯合，正好是卯時，險些誤了吉時。

納蘭逸塵帶了一個白凈瘦削的書僮，一個年紀約三十多歲衣著幹凈樸素的廚娘，再加上韋曼青、錢若蘭、小寶、翠花四人，一行七人。外加兩個趕車的車夫，高一點的車夫姓牛，胖一點的車夫姓孫，年紀都在三十多歲左右，她們稱他們為牛大哥，孫大哥。這麽些人有兩輛馬車坐，倒也不是很擠。

錢若蘭以為韋曼青不知道錢明輝是怎麽被搞回家去的，便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描繪，說到興起處，免不得唾沫橫飛，韋曼青倒也耐著性子靜靜地聽，時不時問幾句，錢若蘭說的越加起勁，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午時。

陽光普照大地，夜裏結的冰開始融化，地上泥濘不堪。她們來到一個路邊搭起的草棚屋子，店主賣些茶水和尋常飯菜。除了四張桌子和一些條凳外，中堂下供著財神爺像，點著香燭和香爐，香爐裏插著一支線香，香煙裊裊。

廚娘姓吳，她們都稱她為吳大娘，吳大娘不放心店裏的吃食，隨意的點了三樣菜和一大碗米飯，借了店家的竈臺和廚房，拿出自帶的新鮮蔬菜和魚肉，韋曼青把食盒也交給了吳大娘，讓她看著熱什麽菜吃，翠花和小寶跟著去廚房幫忙。

兩個車夫去給兩匹馬餵草料喝水，閑著無事的只剩下韋曼青、錢若蘭和納蘭逸塵。她們挑了個最為幹凈的桌子坐下，錢若蘭趕在納蘭逸塵坐下之前，掏出手帕飛快地把紅漆條凳擦了擦，又把納蘭逸塵面前吃飯的那一處桌子擦了一遍。

“不才何德何能需錢小姐親自動手擦桌子和條凳？錢小姐無需如此客氣。”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

韋曼青知道，錢若蘭這麽做是為了故意表現想挽回去年在納蘭逸塵心中留下的不好印象，韋曼青慢悠悠地拿出一塊幹凈抹布來，將其餘的條凳和桌子都擦了一遍，才神色坦然的坐下。

錢若蘭覺得自己表現得有些太過了，應該像韋曼青一樣把所有人坐的條凳和一整張桌子都擦了，才會顯得不著痕跡，她做的有些冒昧逾矩了，想出話來緩解尷尬：“妹妹真是行動迅速，我正想把所有的地方都擦一遍呢。平素在家幹這些家務活不多，沒那麽熟練，真是讓你們見笑了。”

錢若蘭這話，明裏暗裏不都是在說自個兒是千金大小姐，有人伺候，無需動手。而韋曼青家境一般，少不得要動手做些粗活。她也不計較錢若蘭這麽說她，便道：“姐姐，你這些活做不慣，還是放著我來吧。”

韋曼青接了話，錢若蘭覺得氣氛沒那麽微妙，“妹妹，你怎麽連抹布都帶來了？怪不得那麽多箱籠呢！”

韋曼青回道：“我娘說此去京城，千裏路遠，少不得要走一些人煙稀少的地方，能備齊的東西都帶著，這一路上吃吃用用，箱籠裏的東西越來越少，到了京城想必都用的差不多了。”

錢若蘭由衷感嘆道：“你娘真好。”

納蘭逸塵開口說：“韋夫人真是會生活的女人，她雖沒出過遠門，卻事事考慮在前頭，真是值得我們這些後生學習。”

怎麽一個個的都誇起趙氏來？想到趙氏為這六個箱籠裏裝的東西，可謂是頗費心思，傷了腦筋。她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被這兩個人一說，一想到趙氏的種種好來，她又忍不住難受起來。

錢若蘭發現韋曼青的異樣，忙拉著韋曼青的手道：“好妹妹，我知道你想你娘的緊，我又何嘗不是呢？咱們都快及笄了，以後可沒這麽好的機會去京城。去些日子就回來，你娘有那麽多人看顧，少不了一根汗毛的。”

話雖如此可，可趙氏要操持韋家大小事宜，提防殷紅算計，還要當好美紗苑布料行的老板娘，每一樣對趙氏來說都是責任重大，不可輕易懈怠。趙氏那麽和善的人，能穩妥處理所有突發事件嗎？收了她好處的黃氏，在美紗苑布料行生意方面的事情肯定會幫趙氏，那家務事呢？黃氏會出面幫趙氏嗎？

還有，韋應恒收了金猴子，滿口答應會好好對待趙氏，可她一走，誰又知道韋應恒會不會說話不算數，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她有太多的擔心，對趙氏實在是放心不下，可不去京城又不行，她頗有種忠臣面臨重大選擇時忠孝不能兩全的無奈心境，只能在心底裏祈求大家看在趙氏是善良之人的份上，待趙氏好一些。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子裏成型，一旦生意穩定下來，跟曹景行之間的關系有所進展，她就把趙氏和韋應恒接到京城來，留殷紅在吳江縣繼續和韋應量一家把美紗苑布料行經營下去。

想了這麽一個辦法彌補對趙氏的虧錢，韋曼青覺得心裏好受了些，眼淚沒流出來，還好沒丟人。她聲音略帶哽咽道：“姐姐，納蘭公子，讓你們見笑了。我娘那麽大的人，理應是不需要我操心的。”

說完，她又問納蘭逸塵：“納蘭公子，今日出發匆忙，來不及去看三夫人，不知道她近來可好？”

“三嬸本想送送我們，奈何她昨夜起夜不小心摔了一跤。”

韋曼青一聽，心就揪了起來，三夫人身子骨不是那麽好，即刻問道：“三夫人摔了一跤？嚴重嗎？有沒有傷及筋骨？”

納蘭逸塵對韋曼青和三夫人這對忘年交的真情意頗為感動，“三嬸傷勢倒不重，崴了腳，要臥床修養些日子才能好轉。”

崴了腳，說起來是小傷，但傷筋動骨一百天，三夫人底子不好，只怕沒有四五個月的時間，是無法痊愈。韋曼青憂傷地說：“今早我應該早些去看看三夫人，她知道我走了沒去看她，一定會很傷心吧。”

納蘭逸塵回道：“三嬸不是那等小肚雞腸的人。”

錢若蘭知道都是因為她和錢明輝那一鬧，耽擱了不少時間，“妹妹，都怪我，沒有早處理好家務事，連累到你無法早些去看三夫人。”

都離開幾個時辰了，多說無益。韋曼青實在是無意周旋，“現在說這些做什麽？我餓了，我去看看廚房裏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充饑。”

148一路向北（二）

吳大娘手巧，才等了一柱香的時間後，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冒著熱氣和香氣，勾起了大家的食欲。菜肴十分豐盛，有手撕包菜、清炒圓白菜、蒜苔臘肉、宮保雞丁、幹煎小黃魚、魚頭豆腐湯，又從韋曼青打來的食盒裏挑了一些菜熱了，有麻辣兔肉、筍幹紅燒肉、蒸桂花糖年糕和蓮子羹。天氣太冷，大家要趕路，少不得要多吃些，吳大娘大部分菜裏都放了一些辣椒，大家吃的渾身暖和，肚子飽飽的，繼續趕路。

錢若蘭主動邀請吳大娘和她們同坐一車，馬車裏放了八個箱籠，又要坐錢若蘭、韋曼青、翠花、小寶和吳大娘五個人，有些擁擠，但外頭陽光雖大，馬車裏還是頗為寒冷，大家擠一擠覺得暖和了些。

吳大娘不是話多之人，架不住錢若蘭像個喜鵲一樣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只得一一作答。韋曼青用了手爐，覺得沒那麽冷，聽大家說話也別有一番意思。

錢若蘭問：“吳大娘，你是何時去納蘭府當廚娘的？”

吳大娘老實巴交的回道：“錢小姐，俺不到二十歲就去了納蘭府，算一算應該是十八歲那年。”

錢若蘭覺得只要自己鍥而不舍的問話，一定能套出一些有價值的情報來，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絲毫不覺得冷，問：“一般的婦人，都起碼到三四十歲才進府當廚娘，吳大娘你怎地那麽年輕就進納蘭府當廚娘了？”

韋曼青知道錢若蘭並不是真心對吳大娘的生平感興趣，而是納蘭逸塵選定吳大娘這位廚娘跟隨進京，可想而知吳大娘做的菜符合納蘭逸塵的口味。納蘭府也算是書香門第，有些派頭，府裏的廚娘肯定有好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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