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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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們去請大夫來的，理應出面勸一勸李霏霏，見陸離和那三個大夫都走到一邊去了，才道：“霏霏，我們縣裏地方小，沒有女大夫，像我們這種小地方，沒那麽多講究。你傷在手臂上，如此諱疾忌醫，只怕要貽誤先機了。”
李霏霏一改往日溫柔的模樣，咬牙皺眉，喊道：“不，要是沒有女大夫，我寧願死也不治。”
李霏霏不肯讓大夫相看，耽誤了救治的最佳時機，手要是出了什麽大問題，這個責任錢若蘭可擔不起啊！錢若蘭細思恐極，嚇出一身汗來，哭著道：“霏霏，你千萬不要這樣，我們縣裏沒有女大夫，我又沒有那通天法術，給你變出一個女大夫來。這些大夫都很有醫德，絕不會亂看，我求求你，就讓他們看看傷勢如何吧！”
李霏霏不聽勸，一個勁地搖頭說不治。
忽然，陸離站在那不遠處說：“傷者可是李霏霏？”
李霏霏愕然，沒有說話。倒是錢若蘭替她答了，又問：“陸大夫，你可是認識霏霏？那太好了，你別站在那裏了，快來給霏霏看看傷情吧。這已經耽擱了近一個時辰的功夫，再不看，我怕……”
還沒等錢若蘭話說完，陸離粗暴打斷說：“傷者是李霏霏，我不治。韋小姐，錢小姐，在下就此別過，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陸離對李霏霏意見很大！看李霏霏迷惑的神情，似乎是並不認識陸離，可陸離為何反應這麽強烈？難不成兩人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作為東道主，聽到陸離要走，韋曼青輕輕地把李霏霏交到錢若蘭手裏，正要追上時，聽到李霏霏拼盡全力大喊道：“你給我回來！陸大夫！”
韋曼青一楞，李霏霏這是鬧的哪一出？剛才她們好話說盡，她都不肯松口說答應治病，怎麽看陸離要走就改變了主意？難不成是陸離小時候喜歡李霏霏，李霏霏卻移情別戀，喜歡上了曹景行？
不管是不是這麽狗血的劇情，起碼李霏霏願意治療，這是件好事。
陸離腿長，走路極快，韋曼青一路小跑才追上他，氣喘籲籲的說：“陸大夫，我不管你跟李霏霏有什麽怨仇，你住在我家，算是承了我家的一個人情吧？眼下你有能力還這個人情，為什麽不去做呢？”
陸離停下，鄭重地說：“你要我做其他什麽事都可以，唯獨這件事不行。”
李霏霏和陸離之間的梁子結大了。從這件事可以明白一個道理，得罪誰都可以，千萬不要得罪一個大夫！人都有生病的時候，總有一天會栽在那人手裏。
韋曼青看那剩下的三個大夫都上了年紀，拔短箭需要技術，又擔心那些大夫們的眼神不好，讓李霏霏徒添痛苦。左思右想，還是要陸離出手才行。“陸離，我不管你跟李霏霏有什麽冤什麽仇，她現在是傷者，你身為大夫，醫者父母心，不可見死不救啊。等她病好了，隨你怎麽找她算賬都行。”
陸離不說話。
韋曼青見陸離呆在原地，沒有繼續往前走，說明她的話起了幾分作用。還差最後一句狠話，給陸離打一針定心劑！“陸離，李霏霏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恨她，難道你不想把她病治好之後，親口告訴她，她有多對不起你嗎？你成了她的恩公，她會一直虧欠著你這個人情，於心不安的。”
她頓了一下，又道：“這個世界上，借東西了可以還東西，借錢了可以還錢，唯獨欠了人的人情是不好還的。你是一個聰明人，以德報怨這個選擇，你可以考慮看看。”
陸離眉頭擰緊，最終同意了。
陸離叫韋曼青固定住李霏霏的上身，錢若蘭按住李霏霏的雙腳，一個丫鬟緊緊拉住李霏霏的左手，他找丫鬟要了一把用火烤過的剪子，將右手的半個袖子全部剪了下來。那袖子掉在地上，血紅一片。李霏霏的手極白，如冬雪般晶瑩潔白，那手臂處短箭刺下去的周遭，肉都看得見，血已經凝固，看起來很是瘆人。
陸離從自帶的藥簍子裏拿出一個酒壺，打開塞子，酒香四溢，他把那酒澆在李霏霏的傷口上，疼的李霏霏呲牙咧嘴，哭出聲來。陸離見狀，立刻叫了個丫鬟拿著一個白布團塞住了李霏霏的嘴。李霏霏嘴巴被塞住叫不出聲來，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左手握得拳頭把手都摳破了皮。
陸離說了一聲閉上眼睛，李霏霏依言照做，陸離抓住箭尾，倏地一扯！
鋒利的箭頭刮著一些血肉，原本血已經凝固了的傷口頓時血珠四濺，李霏霏睜大眼睛，瞳孔放大，暈了過去。
陸離又澆了一些烈酒在上面，暈了的李霏霏兩道眉頭擰成一條線，痛不堪言。
對於陸離來說，最考驗功夫的時刻已經過去，他清理傷口，上藥，纏紗布，做的極為細致，細心程度堪比女人。
錢若蘭看李霏霏還在昏睡，問陸離：“陸大夫，霏霏怎麽還暈著呢？不會出什麽事吧？”
“她沒受過那麽大的疼痛，痛暈過去了。她生養的比較嬌貴，最晚今夜子時能醒過來。若是子時還沒醒，可使勁掐她的人中。”
陸離替李霏霏將傷口包紮好了，又把一副藥方交給了一個貼身丫鬟，叮囑了一些飲食方面的註意事項，他才背著藥簍子，意欲離開。
那貼身丫鬟頗為伶俐，喊道：“陸大夫，還沒給你診金呢！”
096冤冤相報何時了
山的影子，倒映在河水裏，波光粼粼處可見青山，清朗無比。有一株百年老樹，枝幹極為粗壯，有幾人合抱那麽粗，最長的樹枝，竟要延伸到水裏去了。
陸離擺擺手，先行離開了。
韋曼青讓錢若蘭帶著眾丫鬟們把李霏霏擡進房去，徑自去追陸離。
因之前費了許多力氣，現下她跑不動了，眼看著陸離一個步子抵她三四步，怎麽都追不上的。她放聲大喊：“陸離，你等等我。”
陸離對李霏霏有意見，但韋曼青也算古道熱腸的人，與他往日無冤近日有恩，便停了下來。
韋曼青迅速的走到了陸離身旁，問：“你就這麽走了？又去雲游四方？”
“不這麽走，難道還要雇輛馬車帶兩個小廝嗎？在你家叨擾多日，承蒙不棄，也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煩請替我給韋夫人和韋老爺帶句話，兩位的大恩大德我陸離沒齒難忘，他日若還有機會相見，我必定湧泉相報。”
韋曼青聽了，說：“這幾句話，你為何不與我爹娘當面說呢？多在這裏呆一天，耽擱不了你多少事情的。”
陸離比她足足高一個半頭，他沒往下看，她也不仰視，兩人並肩保持著三四尺寬的距離。
“此地不宜久留。”
對於陸離拋出的這句話，韋曼青自然聯想到李霏霏，他不肯呆在吳江縣，定是看到李霏霏在此處。“陸離，你與李霏霏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嗎？非要擺出一副有她沒你，有你沒她的架勢來嗎？”
“你不懂。”
她早料到陸離會這麽說，“你不說，我當然不懂。你說了，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懂，但起碼我會試著理解你。”
對於陸離會不會把秘密全盤托出，她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強求。但陸離若是願意說，她還是很願意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此事說來話長。”
有戲！韋曼青毫不猶豫地說：“那就長話短說。”
陸離沒作聲，往前走了數十步，才開口：“此事，其實與李霏霏幹系不是很大，父輩的恩怨，我著實不該怪在她的頭上。幸而你苦苦哀求，我才回心轉意。若是沒救她，那幾個大夫上了年紀，拔箭力道與速度皆不如我，定會給她造成二次傷害，增加她的痛苦。你肯定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讓我留下來幫她治病吧。”
韋曼青笑著點頭，“什麽都逃不過你這雙眼睛，真是毒辣。”
陸離也笑了笑，又沒說話。
韋曼青並不覺得氣氛尷尬，她與陸離本就不是無話不談的好友，適時的沈默反而讓她保持清醒狀態。“其實，我聽出來你的意思了。可能是你的父母和她的父母之間，有一些波折，產生了一些嫌隙。你出手救她，就說明你想通了，父輩的恩怨皆如過往雲煙，不該讓下一代也活在仇恨中。你能這麽想，真是挺難得的。畢竟，現在這個社會，父債子償是指導思想。”
“對我來說，確實不是什麽深仇大恨，但家父一生郁郁寡歡，最終英年早逝，責任雖不能全部推給李家的人，但李家是絕大部分原因。”
陸家在陸離祖父那一代，風頭正盛，幾十年前，陸離的祖父是當朝閣老，在朝廷上風頭一時無兩。可惜另立新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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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霏霏一改往日溫柔的模樣，咬牙皺眉，喊道：“不，要是沒有女大夫，我寧願死也不治。”
李霏霏不肯讓大夫相看，耽誤了救治的最佳時機，手要是出了什麽大問題，這個責任錢若蘭可擔不起啊！錢若蘭細思恐極，嚇出一身汗來，哭著道：“霏霏，你千萬不要這樣，我們縣裏沒有女大夫，我又沒有那通天法術，給你變出一個女大夫來。這些大夫都很有醫德，絕不會亂看，我求求你，就讓他們看看傷勢如何吧！”
李霏霏不聽勸，一個勁地搖頭說不治。
忽然，陸離站在那不遠處說：“傷者可是李霏霏？”
李霏霏愕然，沒有說話。倒是錢若蘭替她答了，又問：“陸大夫，你可是認識霏霏？那太好了，你別站在那裏了，快來給霏霏看看傷情吧。這已經耽擱了近一個時辰的功夫，再不看，我怕……”
還沒等錢若蘭話說完，陸離粗暴打斷說：“傷者是李霏霏，我不治。韋小姐，錢小姐，在下就此別過，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陸離對李霏霏意見很大！看李霏霏迷惑的神情，似乎是並不認識陸離，可陸離為何反應這麽強烈？難不成兩人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作為東道主，聽到陸離要走，韋曼青輕輕地把李霏霏交到錢若蘭手裏，正要追上時，聽到李霏霏拼盡全力大喊道：“你給我回來！陸大夫！”
韋曼青一楞，李霏霏這是鬧的哪一出？剛才她們好話說盡，她都不肯松口說答應治病，怎麽看陸離要走就改變了主意？難不成是陸離小時候喜歡李霏霏，李霏霏卻移情別戀，喜歡上了曹景行？
不管是不是這麽狗血的劇情，起碼李霏霏願意治療，這是件好事。
陸離腿長，走路極快，韋曼青一路小跑才追上他，氣喘籲籲的說：“陸大夫，我不管你跟李霏霏有什麽怨仇，你住在我家，算是承了我家的一個人情吧？眼下你有能力還這個人情，為什麽不去做呢？”
陸離停下，鄭重地說：“你要我做其他什麽事都可以，唯獨這件事不行。”
李霏霏和陸離之間的梁子結大了。從這件事可以明白一個道理，得罪誰都可以，千萬不要得罪一個大夫！人都有生病的時候，總有一天會栽在那人手裏。
韋曼青看那剩下的三個大夫都上了年紀，拔短箭需要技術，又擔心那些大夫們的眼神不好，讓李霏霏徒添痛苦。左思右想，還是要陸離出手才行。“陸離，我不管你跟李霏霏有什麽冤什麽仇，她現在是傷者，你身為大夫，醫者父母心，不可見死不救啊。等她病好了，隨你怎麽找她算賬都行。”
陸離不說話。
韋曼青見陸離呆在原地，沒有繼續往前走，說明她的話起了幾分作用。還差最後一句狠話，給陸離打一針定心劑！“陸離，李霏霏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恨她，難道你不想把她病治好之後，親口告訴她，她有多對不起你嗎？你成了她的恩公，她會一直虧欠著你這個人情，於心不安的。”
她頓了一下，又道：“這個世界上，借東西了可以還東西，借錢了可以還錢，唯獨欠了人的人情是不好還的。你是一個聰明人，以德報怨這個選擇，你可以考慮看看。”
陸離眉頭擰緊，最終同意了。
陸離叫韋曼青固定住李霏霏的上身，錢若蘭按住李霏霏的雙腳，一個丫鬟緊緊拉住李霏霏的左手，他找丫鬟要了一把用火烤過的剪子，將右手的半個袖子全部剪了下來。那袖子掉在地上，血紅一片。李霏霏的手極白，如冬雪般晶瑩潔白，那手臂處短箭刺下去的周遭，肉都看得見，血已經凝固，看起來很是瘆人。
陸離從自帶的藥簍子裏拿出一個酒壺，打開塞子，酒香四溢，他把那酒澆在李霏霏的傷口上，疼的李霏霏呲牙咧嘴，哭出聲來。陸離見狀，立刻叫了個丫鬟拿著一個白布團塞住了李霏霏的嘴。李霏霏嘴巴被塞住叫不出聲來，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左手握得拳頭把手都摳破了皮。
陸離說了一聲閉上眼睛，李霏霏依言照做，陸離抓住箭尾，倏地一扯！
鋒利的箭頭刮著一些血肉，原本血已經凝固了的傷口頓時血珠四濺，李霏霏睜大眼睛，瞳孔放大，暈了過去。
陸離又澆了一些烈酒在上面，暈了的李霏霏兩道眉頭擰成一條線，痛不堪言。
對於陸離來說，最考驗功夫的時刻已經過去，他清理傷口，上藥，纏紗布，做的極為細致，細心程度堪比女人。
錢若蘭看李霏霏還在昏睡，問陸離：“陸大夫，霏霏怎麽還暈著呢？不會出什麽事吧？”
“她沒受過那麽大的疼痛，痛暈過去了。她生養的比較嬌貴，最晚今夜子時能醒過來。若是子時還沒醒，可使勁掐她的人中。”
陸離替李霏霏將傷口包紮好了，又把一副藥方交給了一個貼身丫鬟，叮囑了一些飲食方面的註意事項，他才背著藥簍子，意欲離開。
那貼身丫鬟頗為伶俐，喊道：“陸大夫，還沒給你診金呢！”
096冤冤相報何時了
山的影子，倒映在河水裏，波光粼粼處可見青山，清朗無比。有一株百年老樹，枝幹極為粗壯，有幾人合抱那麽粗，最長的樹枝，竟要延伸到水裏去了。
陸離擺擺手，先行離開了。
韋曼青讓錢若蘭帶著眾丫鬟們把李霏霏擡進房去，徑自去追陸離。
因之前費了許多力氣，現下她跑不動了，眼看著陸離一個步子抵她三四步，怎麽都追不上的。她放聲大喊：“陸離，你等等我。”
陸離對李霏霏有意見，但韋曼青也算古道熱腸的人，與他往日無冤近日有恩，便停了下來。
韋曼青迅速的走到了陸離身旁，問：“你就這麽走了？又去雲游四方？”
“不這麽走，難道還要雇輛馬車帶兩個小廝嗎？在你家叨擾多日，承蒙不棄，也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煩請替我給韋夫人和韋老爺帶句話，兩位的大恩大德我陸離沒齒難忘，他日若還有機會相見，我必定湧泉相報。”
韋曼青聽了，說：“這幾句話，你為何不與我爹娘當面說呢？多在這裏呆一天，耽擱不了你多少事情的。”
陸離比她足足高一個半頭，他沒往下看，她也不仰視，兩人並肩保持著三四尺寬的距離。
“此地不宜久留。”
對於陸離拋出的這句話，韋曼青自然聯想到李霏霏，他不肯呆在吳江縣，定是看到李霏霏在此處。“陸離，你與李霏霏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嗎？非要擺出一副有她沒你，有你沒她的架勢來嗎？”
“你不懂。”
她早料到陸離會這麽說，“你不說，我當然不懂。你說了，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懂，但起碼我會試著理解你。”
對於陸離會不會把秘密全盤托出，她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強求。但陸離若是願意說，她還是很願意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此事說來話長。”
有戲！韋曼青毫不猶豫地說：“那就長話短說。”
陸離沒作聲，往前走了數十步，才開口：“此事，其實與李霏霏幹系不是很大，父輩的恩怨，我著實不該怪在她的頭上。幸而你苦苦哀求，我才回心轉意。若是沒救她，那幾個大夫上了年紀，拔箭力道與速度皆不如我，定會給她造成二次傷害，增加她的痛苦。你肯定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讓我留下來幫她治病吧。”
韋曼青笑著點頭，“什麽都逃不過你這雙眼睛，真是毒辣。”
陸離也笑了笑，又沒說話。
韋曼青並不覺得氣氛尷尬，她與陸離本就不是無話不談的好友，適時的沈默反而讓她保持清醒狀態。“其實，我聽出來你的意思了。可能是你的父母和她的父母之間，有一些波折，產生了一些嫌隙。你出手救她，就說明你想通了，父輩的恩怨皆如過往雲煙，不該讓下一代也活在仇恨中。你能這麽想，真是挺難得的。畢竟，現在這個社會，父債子償是指導思想。”
“對我來說，確實不是什麽深仇大恨，但家父一生郁郁寡歡，最終英年早逝，責任雖不能全部推給李家的人，但李家是絕大部分原因。”
陸家在陸離祖父那一代，風頭正盛，幾十年前，陸離的祖父是當朝閣老，在朝廷上風頭一時無兩。可惜另立新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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