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細寫存款多少。王員外，本官問你，你存在殷家錢莊共計多少錢？”

“回青天大老爺，鄙人存在殷家錢莊共計五千五百兩白銀。”

“可有帶存銀票根？”

“鄙人帶了，請青天大老爺過目。”王員外把存錢票根遞給一個官差，縣令大人接過看了之後，道：“王員外所言不虛，下一個。”

接著說話的是李員外，“青天大老爺，在下存了三千兩白銀在殷家錢莊，誰料殷六道竟公款私用，拿去當賭資，輸的一幹二凈，還聯合殷家人和殷家錢莊的店員一起隱瞞此事，令我們眾人蒙受巨大損失，請青天大老爺懲治殷六道以及殷家人和殷家錢莊店員一幹人等。”

“將你存錢票根呈上來。”

李員外把存錢票根呈上去，縣令大人一看，所言不假。又叫了第三個鄉紳胡員外問話，胡員外存了兩千八百兩白銀在殷家錢莊，而且還提供了一個重大情報。“青天大老爺，鄙人碰巧得知，殷六道常去的賭坊叫春秋賭坊，那賭坊是咱們縣裏第一大賭坊，每日吞銀不下萬兩白銀，多少人一進賭坊就傾家蕩產，著實害人不淺啊。鄙人認為，青天大老爺應該派人去查封春秋賭坊，並將春秋賭坊的老板以及一幹荷官等捉拿問罪。”

縣令大人發話：“此事以後再議，現在帶被告殷六道上堂。”

殷六道蓬頭垢面，衣服被撕成一條條的碎條，微風一吹，飄飄蕩蕩，被兩個官差押著走上公堂。

殷六道一現身，就激起民憤，臭雞蛋、爛白菜、爛韭菜等源源不斷的砸在殷六道身上。

縣令大人見公堂上一片狼藉，忙拍了驚堂木，呵斥道：“公堂之上，休得胡鬧！再有亂扔東西者，本官定嚴懲不貸！”

群眾們這才沒有亂扔東西，靜了下來。

殷六道跪下，縣令大人問：“堂下所跪何人？”

“小人殷六道，原是殷家錢莊的老板，可惜經營不善，瀕臨破產。想殷家錢莊是我殷家祖祖輩輩的心血，毀在我手裏，我是罪人啊。”

眾人聽到殷六道說是因為經營不善，都出口大罵，一時間各種難以入耳的言語充斥著這個公堂。

縣令大人連拍三下驚堂木，“肅靜肅靜，公堂之上，不得喧嘩！再有犯者，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被這番恐嚇嚇到，眾人把滿腔怒火都憋在心底。

縣令大人說：“殷六道，你說殷家錢莊要破產，是因為你經營不善？本官聽說你前些年把殷家錢莊經營的風生水起，這才成為本縣第一大號錢莊。百姓們信任你殷家錢莊，將辛苦攢起來的錢存進你的錢莊，你為何不好好經營？你可知道，你那錢莊，並非你殷家獨有財產，不是你說一句破產就完事了！本官再問你，你是否去過春秋賭坊？”

殷六道答：“回青天大老爺，小人不曾去過春秋賭坊，對於賭博，更是從未涉及過。小人愛好每日喝點小酒，倒是真的！小人兢兢業業經營殷家錢莊，奈何學藝不精，錢莊裏的錢全賠光了，小人該死啊！”

縣令拍了一下驚堂木，將殷六道嚇得身子一顫，“一派胡言！來人，將殷六道痛打五十大板，打過之後，倒要看看他還如何胡謅來愚弄本官！”

五十大板打下去，兩條腿是保不住了！

殷六道仍不改口，兩個官差擡來一條長凳，把殷六道像擡豬一般抓住雙手雙腳，將他放在長凳上。兩個官差一左一右，各手持一根粗壯的木棒，眼看著就要打下去。突然一個女人從人群裏跳出來，大喊道：“縣令大人饒命啊。”

縣令大人示意兩個官差退到一旁，問：“你是何人？”

那女子就是殷紅，她穿著一身寶藍色粗布衣裳，頭上盤起的長發用藍色頭巾包著，活脫脫一副村婦模樣。殷紅跪在殷六道身下的長凳旁，回道：“回青天大老爺，民女是殷六道之女殷紅。”

“紅兒，你糊塗啊！”殷六道心痛不已，低聲問：“紅兒，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我早叫你與你娘一起走，你非不聽！”

縣令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呵斥道：“公堂之上，不得交頭接耳！”

殷六道忙閉上了嘴巴。

縣令大人問：“殷紅，你有何話說？”

“回青天大老爺，民女可證，殷家錢莊裏確實沒錢，但原因不是我爹經營不善，而是他把那些錢財挪作私用，拿去賭博了！”

殷六道聽了，氣的只想吐血！他還以為女兒來幫他求情，哪知道是把他的醜事抖露出來！枉費他剛才對她還有一絲絲憐惜！這樣的女兒，不要也罷！

075對簿公堂（二）

天陰沈沈的，眾人擠得如過江之鯽，悶熱無比。

韋曼青和錢若蘭都拿出手帕擦汗，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確認臉上黃粉沒掉太多下來，才繼續看戲。殷紅會來旁觀審判，這是在韋曼青意料之中的，好歹殷六道是殷紅的親生父親。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殷六道竟被親生女兒親口指證賭博！引起群眾一片嘩然。

縣令大人不耐煩的連拍三下驚堂木，“肅靜肅靜，再有藐視公堂紀律者，本官定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眾人靜下來，縣令大人這才道：“殷紅，本官命你詳細講此事一一道來。”

“民女遵命。”殷紅道：“青天大老爺，自我爹從祖父手裏接下殷家錢莊，一直將殷家錢莊打理的井井有條，直至兩年前，他才變了。我爹路過春秋賭坊，在門口看見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夏靜，那夏靜原是春秋賭坊的老板，生得確實貌美，但她喜歡賭博，賭術高超，我爹送衣裳送名貴首飾皆無法打動芳心，我爹只能兵行險招——去春秋賭坊賭博。”

見殷紅停下，縣令大人道：“殷紅，你繼續說下去。”

殷紅看了條凳上趴著的殷六道，他目光中的恨意是那麽明顯，她躲在韋家的時候都想過替他瞞下來。可像韋應恒和韋應量一樣，全縣人們辛辛苦苦攢了那麽點錢存在殷家錢莊，一旦那些錢全要不回來，生病了沒錢看病，入冬了沒錢買衣服穿，米吃完了沒錢買米，稍稍想象，就知道引起的後果有多可怕！忠孝難以兩全之際，她只能選擇先盡忠！

殷紅繼續道：“剛去春秋賭坊，我爹賭術不精，偶爾能贏錢，但輸的也很多。不管輸贏，他打賞荷官都是很慷慨大方的。這才慢慢引起了夏靜的註意，夏靜的一個笑容，我爹能為她赴湯蹈火。隨著我爹每日去賭坊，錢莊的事一概不管，一開始管事的掌櫃還例行公事給他匯報錢莊營業情況，但我爹若是輸錢了，就叫管事的掌櫃偷偷給他錢。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後來成為習慣。我爹輸了錢，就去錢莊支取錢。但贏了錢，卻不會把錢還給錢莊。”

縣令大人點點頭，殷紅接著說：“我爹本想娶夏靜做妾室，但夏靜不願做小伏低，我爹只得在外面租賃了一處三進的宅子送與夏靜住，夏靜的衣食住行樣樣費用皆是由我爹承擔。把夏靜金屋藏嬌後，我爹仍是每日都去賭坊賭博，賭個通宵都是常有的事。我們一家人，也是在今年正月裏，才知道我爹已將錢莊裏的錢取走了一大半用作賭資！”

縣令大人問：“殷六道在兩年前開始賭博，你們身為一家人，低頭不見擡頭見，怎麽會直到今年正月才發現殷六道將錢莊裏的錢挪作賭資？此事，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殷紅回道：“回青天大老爺，我爹是一家之主，每天早出晚歸做生意給我們一家人換取富庶的生活，我們沒想到他會變成一個賭徒。”

縣令大人看向殷六道，說：“殷六道，本官問你，你沈溺於賭博已有兩年的事實，你是用什麽手段瞞住了你的家人？”

殷六道啐了一口痰在地上，低聲咒罵殷紅是白眼狼，隨後才答道：“回青天大老爺，小人身為一家之主，每日行蹤無需向婦道人家匯報。她們也管不住我，反正家裏的吃穿用度樣樣皆不少。”

聽到殷六道飽含得意洋洋的語氣，韋曼青十分生氣。這種男人，不懂的尊重家裏的女人，視女人為衣服一般，招之則來，揮之即去，著實可惡！

縣令大人說：“殷六道，你身為一家之主，就可以目無王法嗎？按照本朝律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殷六道死豬不怕開水燙，擺出一副潑皮耍無賴的模樣，道：“青天大老爺明鑒，殷家錢莊裏一個銅板都沒有了，殷府也是空空如也，小人就是有十雙手也還不完那麽多錢啊！”

“還錢！”

“還錢！”

“還錢！”

圍觀的民眾們自發喊起口號，還錢這兩個字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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