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衣服沒擦幹頭發，因我娘本來就有頭疾，我估摸著可能是寒氣入侵腦門，導致頭疾發作了。只是今日病情來勢洶洶，具體是個什麽情況，還看陸公子自己判斷。”

“姑娘，叫我陸離就可以了。令堂以前就有頭疾是吧？”

韋曼青回道：“是的，我娘上個月去瑞安堂看過大夫，抓了藥吃，我娘看頭疾沒犯過，就把那藥停了。誰知道今兒個病情加重，中午連筷子都很吃力。”

陸離了解了個大概，叫趙氏坐下，墊了一塊緞子，趙氏伸出手放在緞子上，陸離按住脈門。

大家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片刻過後，陸離收了手，“令堂確實是由寒氣引起了頭疾發作，加上淋了雨沒註意，就染了風寒，眼下正發著高燒。這樣我開一副方子，你們照著方子去找來。”

陸離出手，不同凡響！韋曼青滿懷期待的問：“什麽藥方？”

“竹茹、蠶砂、陳皮各2錢，把陳皮洗凈，和蠶砂、竹茹一起放入鍋中，冷水煮沸後三分鐘就可以喝了。”

竹茹和陳皮都是常見藥材，家裏就能找到，只是不知那蠶砂為何物。

陸離解釋道：“蠶砂是蠶的排洩物，因蠶吃桑葉，蠶砂並不臟，能清心火，去熱氣。我看這裏家家戶戶都養蠶，要找蠶砂甚是簡單。”

韋曼青很感激陸離知道不方便去買藥材，開的藥方是三味常見藥材，家裏都有。只是，她還有一個疑問：“這麽說，這個藥方只是用來退燒的，那我娘的頭疾怎麽辦？”

“令堂的頭疾，由兩個原因引起，一是缺乏一種營養。”陸離看向趙氏，問：“韋夫人，你平日裏是不是不喜吃面條和豆類？”

趙氏點頭，“我從小腸胃消化就不好，一吃豆類就脹氣，所以我從來都不吃豆類食物。面條我也不喜歡吃，包子饅頭倒是會吃一些。”

陸離耐心的說：“人吃五谷雜糧，不能偏食，吃豆類脹氣，可常吃豆腐和豆漿。面條不喜歡，吃些小麥粉做的包子饅頭，也是好的。”

趙氏又問：“謝謝陸大夫，那還有一個原因是什麽呢？”

陸離娓娓道來，“韋夫人為生活操勞，常常要低頭做事，引起了頸椎的慢性病變。你是否會常常覺得兩個肩膀肌肉很緊？頭疾一旦發作的厲害，連拿筷子都不行？”

“沒錯，陸大夫你說的癥狀我都有。”

“這就對了，這種病要慢慢調理，我開一個藥方，一日三次，連續服用一周可抑制病情。日後，每隔一個時辰，你就站起來搖頭晃腦一百下，頸椎病引起的頭疾會慢慢消失的。”

韋曼青有些狐疑，“搖頭晃腦？可是把頭左右移動，再畫個圈？”

陸離淺笑，“也不拘著個什麽固定形式，只要把腦袋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都扭圈，再做些伸展的鍛煉。頸椎最怕一個姿勢保持不動，你時常轉動脖子和腦袋，頸椎病就會好起來。由頸椎病引起的頭疾和其他癥狀，也會消失的。”

趙氏不放心，怕做錯了動作反而加重病情，便道：“陸大夫，你就好人做到底，給我示範一下如何搖頭晃腦吧。”

陸離一個七尺有餘的男子，帶著幾個不足六尺的女子扭頭轉頸，甚是好玩，博得大家滿堂歡笑。

072神醫在世（二）

雨勢漸小，韋應恒回家見一群人言笑晏晏，而那男子身材高大，樣貌出眾，生出幾分敵意。

韋應恒站在客廳的門檻處，咳嗽一聲，眾人才停下動作，趙氏先說：“老爺，你回來了，外面那麽大的雨，你淋濕了沒有？”

“我搭了一個同鄉的牛車來，沒淋到什麽雨。”韋應恒答完，看著高大英俊的男子，怎麽會來家裏呢？而且還跟大家有說有笑，打成一片，這人什麽來路？“這位公子是？”

趙氏立刻回道：“老爺，這位是陸大夫，醫術高超呢。我今兒個頭疾發作又發著高燒，他已開了藥方，狗剩在熬藥呢。陸大夫路過此地，沒有住處，想在我們家借住一宿。”

“陸大夫，你若不嫌棄家裏擁擠，就住下吧。”

陸離自然是說了些承蒙不棄留宿的感謝話。

不知怎地，陸離一直盯著韋應恒的臉上看，甚至還伸手去摸，韋應恒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其他人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陸離為何這般行事。

韋應恒和韋曼青齊聲問道：“陸大夫，你可是發現什麽了？”

陸離把手放下，“韋老爺，你得了一種病，若不加以治療，日後會越來越嚴重。”

一向身體很好的韋應恒一聽陸離說他有病，氣的跳腳，想打人，“你這庸醫，為何詛咒我！”

“韋老爺，你先別急著生氣，等我說完你再想想我是不是胡謅？”

大家拉著韋應恒以免發生沖突，陸離說：“韋老爺臉上的這半個銅板大小黑色的痣，其實不是痣，是一顆黑色的瘤子。你們看，此處邊緣不光滑，呈鋸齒狀，表面粗糙伴有脫屑，周圍的皮膚呈白色，膚色暗淡無光，韋老爺應該感覺此處有瘙癢，對嗎？還有，韋老爺你近日是否感覺身形消瘦，精神萎靡，沒什麽力氣，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韋應恒不得不一一點頭，“沒錯，我覺得那顆痣很癢，忍不住就想用手抓癢癢。還以為是春季皮膚敏感引起的。近日是感覺瘦了一些，做什麽都沒勁，大家都說春困秋乏，我也就沒在意。陸大夫，難道我真的得病了？”

陸離點點頭，“沒錯，韋老爺你是不是每天都出去幹活？太陽當空的時候，你也去外面走動？”

韋應恒無奈的點頭，“是啊，陸大夫，我常常要去幫錢家收租，一天到晚就在太陽底下晃蕩呢。”

“以後，你要盡量減少太陽直射，出門打一把傘或者盡量呆在樹蔭底下。”

“我一個大老爺們，出了太陽打一把傘，可不是要被人笑話嗎？”韋應恒覺得一男人在太陽底下帶傘的畫面未免也太好笑了，他可不會那麽幹。

“韋老爺，是你的性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趙氏和韋曼青都勸韋應恒聽陸離的話，韋應恒含糊的應下，又問：“陸大夫，你可有藥方治我這病？”

“藥方倒是有，菊花、海藻、三棱、莪術、黨參、黃芪、銀花、山豆根、山慈菇、漏蘆、黃連各20錢，蚤休、馬藺子各15錢，制馬錢子、制蜈蚣各10錢，紫草5錢，熟大黃3錢，將藥共研磨成細粉末，用紫石英20錢，燒紅放在4斤的黃醋水中，冷卻後將其過濾，制成梧桐子一般大小的藥丸，每日三次，每次30粒，飯後一小時以溫開水送服。”

韋曼青早已筆墨紙硯拿好，陸離邊說邊寫了這一帖藥方。寫好之後，陸離把藥方交給韋應恒，叮囑道：“以後若是你還看見類似黑色的痣，就按藥方抓藥吃，越早發現越容易治。”

韋應恒這才全心全意的相信了陸離，又問：“陸大夫，照你這麽說，我這病無法根治？”

陸離答：“沒錯，就好比大家玩蹴鞠，踢蹴鞠的人就像身體各個器官，鞠球就像那黑色瘤子。玩蹴鞠的時候鞠球到處跑，黑色瘤子也是一樣，在身體各處變動，指不定哪日就冒出一顆來，若不治療，你會不知原因的消瘦，渾身無力，纏綿病榻，最後……”

韋應恒趕忙叫狗剩什麽也別做了，立刻去縣裏的藥鋪抓藥來。不管用什麽辦法，一定要狗剩將藥方上的藥抓齊。天已全黑，又下著小雨，縣裏大部分藥鋪只怕已關了門，狗剩只能無奈的領命去抓藥。

吃飯時，韋應恒一個勁地替陸離布菜，陸離推辭不過，只得如數吃下肚子。趙氏和韋曼青也叫陸離想吃什麽吃什麽，陸離被全家人的熱情感染，吃了一頓熱乎乎的飽飯。

“對了，韋老爺，你切記禁食辛辣食物，還有在瘤子沒好之前，禁止房事。”

韋應恒尷尬的咳了咳，韋曼青裝作聽不懂埋頭吃飯。

飯後，殷紅和翠花一同收拾碗筷，殷紅見韋應恒和趙氏皆去房裏，便問陸離：“陸大夫，令尊可是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名士陸康安？”

陸離有些驚訝，“姑娘你怎麽知道？”

“家父曾不止一次提過，他很後悔前些年沒有接濟陸老爺，才導致陸老爺英年早逝。算起來，咱們還算是遠房親戚，具體是何種親戚，家父曾說過一次，那關系覆雜繞來繞去，我一聽就暈頭轉向，分不清楚。”

“殷老爺真是善良，也不怪殷老爺，家父不喜受人恩惠，活在這世上，於他是一種不可避免的災難。沒想到，身似浮萍的我，竟在這世上還有親戚。”陸離感慨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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