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自己拿主意，就算當著大家的面，也不會征求韋應量的同意。而今天這次來，黃氏給足了韋應量的面子！看來，經過雙林溫泉事件後，黃氏真的轉了性子。

韋應量道：“正是，大哥大嫂，咱們一家人就別說兩家話了。一個藥罐而已，打碎了就打碎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倒是曼青的手，不要緊吧？”

韋曼青感謝黃氏與韋應量的關心，再三說無大礙後，他們才轉移了話題。

黃氏問：“大嫂，我給你抓來的那只大母雞，今天下蛋了嗎？”

趙氏答道：“下了兩個蛋呢，那蛋黃啊，比集市上買的要黃很多，一看就是正宗的土雞蛋。謝謝弟妹給我們送來一只母雞啊，這下曼青的營養有保障了。”

“曼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吃個雞蛋補補，總是好的。大嫂，我想看看雞圈。”

雞圈在後院，趙氏帶著黃氏去，韋曼雪拉著韋曼青也跟著去湊熱鬧。

原來看雞圈是假，黃氏有話對趙氏說是真。黃氏開口道：“大嫂，今兒個大哥帶來的那個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啊。”

趙氏點頭，“是啊，我跟青兒說那姑娘就像畫裏的人似的。難道村裏人都已經知道了？”

黃氏放低聲音說：“是啊，村裏早就傳開了，說什麽的都有。大嫂，你可知道那位殷姑娘名叫殷紅？”

韋曼雪圍著雞圈玩，韋曼青敷衍的陪著，豎起耳朵聽她們講話。原來村裏人消息這麽靈通，連殷紅的名字都知道。看來有人對殷紅的背景很了解的，聽下去說不定有大收獲。

趙氏十分坦然，道：“名字我知道，咱們村裏人啊，最喜歡看別人家的熱鬧。左右不過是你大哥見她腳傷著了，背回家讓我給她找大夫看，又熬藥吃而已。弟妹你可別跟村裏人一樣，亂嚼舌根。”

“嫂子，你最是心善，我嫁過來這幾年，看得最清楚。”黃氏接著道：“嫂子啊，那你可知道咱們縣裏最大的錢莊——殷家錢莊，與殷紅的關系？”

“難不成殷紅是殷家人？”

“猜的一點都不錯，殷紅就是殷家錢莊老板的女兒，名副其實的小姐呢！”

“出生在那麽有錢的家庭，殷紅怎會落魄到穿粗布衣服，全身上下只有二十文錢的地步呢？想來是村裏人消息有誤，以訛傳訛罷了。”

見趙氏仍一臉不信，韋曼青才說：“娘，嬸嬸說的應該沒錯。你忘了嗎？我兩次撞見殷紅都是在錢氏制衣店。錢氏制衣店是什麽地方？那都是有錢人買衣服的地方，殷紅若不是殷家錢莊老板的女兒，怎麽可能買得起那些衣服呢？”

趙氏這才信了七八分，“那不管她家裏如何有錢，如今落難，咱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大嫂，這萬萬不可啊。”黃氏苦口婆心勸道：“大嫂，殷紅長得那麽好看，又一副天生妖精相，你以為大哥能抵擋住？你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業，難道你想分一半給那個女人？咱們是明媒正娶的正室，是家裏的主心骨，大嫂你可得註意提防些啊。”

“弟妹，你大哥說現在納妾比娶妻少不了幾個錢，又各種繁瑣的名堂，他舍不得花那個錢。你就別擔心了，我看殷姑娘啊，單純的很，是個好人。咱們別把人都想得那麽壞，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

聖母娘的人性本善論又開始了。

好在，趙氏想起了什麽，從袖子裏拿了一串銅板給黃氏，兩人推脫許久，趙氏難得的硬氣了一回道：“弟妹，古話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咱們不可壞了這個規矩。再說了藥罐破了，咱們總不能破罐子破摔，不管做人的臉面了吧？”

黃氏沒有理由再推脫，只得收下。

關於殷紅的話題就此打斷，轉到藥罐子上了。看來村裏人也不喜殷紅，只是殷紅在韋家一日，家人就要成為村民茶餘飯後的談資，這一點，韋曼青有些不喜歡。

057旁敲側擊

紅燭燒的嗞嗞作響，照亮了整個客廳。

韋應恒和韋應量坐著閑話家常，見趙氏和黃氏各牽著女兒來了，韋應量將韋曼雪抱在懷裏，問黃氏：“看個雞圈而已，怎地去了這麽久？難不成大哥家的雞圈十分特別？”

黃氏笑著道：“倒也不是，曼青與曼雪一起玩，我向大嫂討教如何養出好蠶來，沒註意時間。”

韋曼青看著嬸嬸黃氏的改變，發自內心的高興。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黃氏只是喜歡見風使舵罷了，並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黃氏比起殷氏，那就是小巫見大巫。經過雙林溫泉事件，黃氏能從悍婦改變成一個敬重丈夫的婦人，那泡溫泉的費用花的也算物超所值。

“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家去了，大哥大嫂，還有曼青，你們早些歇息。”韋應量這話說出口時，恰好聽見隔壁鄰居二虎家的婆婆林氏道：“應量，我這一來，你就急著要走，莫不是不想看見我吧？”

趙氏搬來兩把椅子，林氏坐下，兒媳婦秦氏卻沒坐，站在婆婆林氏身後。

韋應量帶著恭敬的語氣回答：“林嬸說哪裏的話？您可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怎會忘記我穿開襠褲的時候，您時常抱我還給我冰糖吃呢？”

“你這小子，沒忘就好。”

林氏上了年紀，一頭花白的頭發盤成一個圓髻，簪了一個玉扁方，穿著一身粗布衣服。林氏是村裏出了名的厲害婆婆，林氏指東，秦氏不敢往西。林氏不識字也不曾讀過書，但林氏腦子很好使，村裏有什麽事都喜歡找她調停。是以，林氏知道村裏很多家庭的小秘密，也愛打探消息，不甚要緊的消息，就在端一碗飯去別人家玩，或是在池塘邊洗衣服的時候洩露出去。

韋曼青知道，林氏帶著兒媳婦秦氏來，名義上是玩，實際上是看殷紅的。

果不其然，林氏與大家紛紛寒暄了一番後，目光定在殷紅身上，問：“這是哪家的姑娘，長得這麽俊呢？婉柔啊，我可不知道你有這麽好看的親戚啊。”

趙氏回道：“嬸嬸，這位姑娘可不是我家的親戚，我娘家上下三代還沒找出這麽個標志人兒呢，跟畫裏走出來的人兒似的。”

林氏打馬虎眼，道：“那天上掉下這麽個好看的姑娘？”

林氏不探出殷紅的身份不罷休，韋應恒只好開口道：“林嬸，是我在路上碰見的，叫殷紅，腳受傷了，就暫住我家養傷。”

“原來如此啊，你們一家人真是好心人，好人有好報啊。”林氏說完，又問殷紅：“姑娘，你多大了？看起來雙十年紀，不知老身猜的可對？”

殷氏點點頭，“林嬸你猜的分毫不差。”

林氏問：“這麽大年紀，沒有婆家？”

殷氏臉色發紅，“沒有。”

“像我跟你這麽大年紀的時候，我的大女兒都已經五歲了。你啊，長得好看，卻還沒有出嫁，難道姑娘家裏人眼光太高？”

林氏問話真是刁鉆，若是被問之人臉皮薄，定是叫人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才好。可殷紅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直接甩出一句話：“是我不想嫁而已。”

“我呢，年紀比你大上兩輪，比你娘還要大，我說幾句話，你別往心裏去。女人啊，及笄之前就要找好婆家，及笄之後立刻出嫁。結了婚，一年之內生了個大胖小子，保證你會喜歡有丈夫有子女的生活。”林氏說完，看了身旁的秦氏一眼，頗有種恨鐵不成鋼之意。

秦氏一連生了三個女兒，沒能生出一個兒子來。在這個社會裏，女人就是要生出兒子來傳宗接代，生女兒都是替別人養的，林氏會苛待秦氏，就不足為奇。

“林嬸說的是，我現在年紀大了，也想成家。只是……”

“只是沒想到年紀這麽大，以前你挑別人，現在別人挑你，不好嫁了吧？”

林氏把話說的這麽直白，當著這上十號人的面，殷紅無地自容，羞紅了臉。

韋應恒出口道：“林嬸，殷姑娘婚嫁之事，自有她爹娘做主，咱們就不用操心了吧？”言外之意是，韋應恒嫌林氏管的太寬了。

林氏是個人精，如何聽不出來？立刻說：“應恒，你這話說的就不講道理了。我呢，也是為了姑娘好，說幾句是教她，畢竟我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米還多，虛長些年紀，多些過來人的經驗，告訴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話說到這個份上，韋應恒不好再替殷紅說話了。韋曼青在一旁看得過癮，林氏不愧是村裏有名的巧嘴，句句在理，又話中帶刺，說話水平真是不一般。

殷紅微低著頭，扁著嘴道：“林嬸說的是，小女子銘記在心。”

“既然你聽得進去，老身就再多說幾句。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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