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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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了哪裏不好。說不出哪裏不好,終於發現了。她不喜歡他看望望的眼神,溫柔寵溺,珍而重之。他對她自然也好,但不是這樣。

那天她抱望望去了獸醫院,斬斷了它的七情六欲,回來了又後悔。自己真是無理取鬧得可以,居然跟一只貓吃味兒。

可是就在那天下午,她在頌陽的電腦裏看到一個叫“老虎”的文件夾,裏面滿滿的一百來張照片,全部是一只貓。其中有一些經過頌陽的加工處理,都十分逗趣。有一張是那只貓站在窗前的背影,上面寫:“至少我們還在同一片天空下……”

在同一片天空下,那麽滿滿當當的思念,想的是誰?

那天看電影回來的路上,走在落英繽紛的小徑上,她靠著頌陽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問:“老虎是誰的貓?”

他的身體明顯一僵,停下腳步,沈默了片刻說:“以前一個朋友的貓。”

她擡頭仰望他:“以前的女朋友?”

他又沈默,然後低聲答:“是。”

她的心頓時一沈,隨即聽見自己的聲音尖銳起來:“原來前女友也養貓。你喜歡望望不會是因為她吧?”

他沒作聲,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你……你還愛她,是不是?”

她知道自己在無端猜疑,無理取鬧。他完全可以像往常一樣一笑置之,不用回答。

他沒有回答。他無需回答,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天晚上,可安回去躲在被窩裏大哭了一場,哭得驚天地泣鬼神。第二天天一擦亮她就打電話給頌陽:“我們分手!感情這種事怎麽能退而求其次?”

他在電話那頭沈默良久,最後澀然說:“不能退而求其次,以前也有人這麽對我說過。”

不能退而求其次,她是“其次”。他竟然這麽坦然地就承認了,連一句挽留的話也沒有。

可是雖然負氣傷心,終究是放不下。她用他的臉書帳號登陸,翻遍了他的所有熟人,沒找到一個養貓的女人,但找到一個叫林小詠的,像冊裏有不少和頌陽的合影,還是兩張青澀的臉,她的頭親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個林小詠住在紐約,她知道頌陽平時很少有時間在臉書上流連,於是在她的臉書上給林小詠留了短信:“我的女朋友隔日會到紐約,想要見見你。”

第二天林小詠回信:“喲,有女朋友了?!見我?行。要我證明什麽?往事俱已成煙?”最後是一個笑臉。

可安覺得那個笑臉笑得分明酸澀,更加肯定了那點點猜測。

她在一個霧霭重重的清晨從波士頓坐火車去紐約,提前一個小時到達她們約定的咖啡館。

咖啡館坐落在中央公園邊門口的拐角處,大概是座年代久遠的小樓,背後墻上有暗綠的青苔。早晨正是咖啡館人來人往的時刻。她坐在門後的角落裏,每有人來,玻璃門就“呼啦”一聲扇進一陣冷風。

這樣“呼啦”了一小時零五分,她終於看到推門而入的林小詠。她比照片上更成熟明艷,黑色的長波浪風情萬種地垂在肩後,身材纖細,有蒲柳之姿,在門口一站,讓人有蓬蓽生輝的錯覺。

林小詠朝四周環視,目光停留在她的角落,臉色稍微一頓,然後燦然而笑。

縱使可安平素對自己的外貌也有自信,此刻卻忽然後悔貿然前來。倒是林小詠泰然在她對面坐定,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她。

她被林小詠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得心慌,才想到只顧著負氣,根本忘了準備什麽說辭,慌忙中口不擇言地說:“你就是林小詠?聽頌陽說你有只貓叫老虎。我也養了一只貓,叫望望。”

對面的林小詠的神色又是一頓,停了停,雙眉一挑,忽然說:“那條短信是你發的吧?是不是頌陽根本不知道你來?”

可安完全氣餒,轉念一想也好,既然來了,何必遮遮掩掩,於是說:“是,我想知道你們的過去。”還有怎樣才可以磨滅她的影子。

“我和頌陽的過去……”她捧著咖啡杯低垂著眼喝咖啡,忽而擡眼微笑:“我們是青梅竹馬。”

林小詠說起他們的過去,果然是傾囊相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從小是個藥罐子,頌陽為她買早點,送雨衣,每天監督她喝很難聞的中藥。後來他們一起去英國念書,同住在樓上樓下的兩間小公寓裏,她每天聽著他的腳步聲入睡,他為她趕走過小巷裏醉酒的流氓。再後來他到美國讀醫學院,她追過去找他。她在紐約,而他在巴爾的摩。她曾經天還不亮去搭清晨第一班火車南下,晚上搭最後一班火車回來,起早貪黑,只為了能夠和他多呆上幾個小時。後來他回到H市……

說到這裏,她眸光一閃,停下來喝咖啡。可安急切地問:“後來呢?你們怎麽就沒能在一起?”

“後來?”小詠從咖啡杯上擡起眼,忽而一笑,“沒什麽後來。是我自己走錯了路,我做了一件錯事,他無法原諒我……我想成為他需要的人,而他只想被需要。他的愛情模式永遠是拯救落難的公主,我不符合這樣的條件。”

只是這樣嗎?可安滿腹狐疑,象是有什麽地方不對,總象有什麽地方不對。對面的小詠微微嘆了一口氣:“有些事不能退而求其次,我不能,他也不能。”她停下來,再次仔細打量可安,最後微微一笑說:“不過也許你會比我幸運。”

在回波士頓的火車上,可安反覆咀嚼林小詠的話。她會比較幸運嗎?因為她象個落難的公主?也對,她帶著流浪貓濕漉漉地出現在他的門口,怎麽不象落難的公主?她需要他顯然比他需要她更多。

窗外的重重霧霭散盡,早春和煦的陽光隔著玻璃窗落在她的肩膀上。來的時候沒註意,不知什麽時候起,窗外的山坡上一片新綠,經過漫漫寒冬,山野上早已是一片春意盎然。

她的心情豁然開朗。如果不能退而求其次,她謝可安何必糾結齊頌陽愛誰更多?反正這一生對她而言,除了他都是其次。

下了火車,她直奔頌陽的診所而去,正好看見他從裏面下班出來。她一頭撲進他的懷裏哽咽:“以後不準你這麽狠心。什麽退而求其次!騙我一下你會死嗎?”

他們的婚禮兩年後在夏威夷舉行,陽光沙灘和白雲,一切皆美好得仿若夢中。頌陽的全家從國內飛來,他的父親頗為慈眉善目,他的哥哥風度儒雅,只有他的母親對她頗為冷淡,總讓她想到“別有幽愁暗恨生”的情愫。

林小詠找了個由頭沒有來。可安負責所有賓客的安排,晚飯後小心翼翼地和頌陽提到,他不過皺了皺眉:“她要出差啊,可惜。”

只是可惜,他的表情也只是可惜,就象趕去看七點半的電影,發現已經滿座,只好等十點鐘。也許他真的是放下了。

她也在歲月流逝中學會釋然。轉眼間望望從小貓變成大貓,又從大貓變成老貓,現實安穩,歲月靜好,她有什麽可以不釋然的?至少他愛極了他們的女兒。

小靜容生在五月初,長得七分象她,但有一雙頌陽一樣溫和的眼睛,雪白粉嫩,到哪裏都是大家流口水的對象。特別是頌陽,靜靜看她的眼神可以直接淹死人,連望望都望塵莫及。

全診所的人都知道Dr. Qi寵女兒寵到無法無天,小時候在搖椅上哄女兒睡覺一抱就是一晚上,餵女兒吃一頓飯折騰兩個小時從無怨言,女兒第五十遍看《美女與野獸》要求老爸全程陪看他照樣甘之若怡。女兒五歲多了,還一口蔬菜都不肯吃,他也聽之任之。

連可安都抱怨:“看看你這個做醫生的老爸,對我對病人都嚴格要求,對女兒怎麽可以這麽沒原則?”

頌陽坦然笑說:“我負責讓病人健康,對女兒我只負責讓她快樂。”

直到有一天,女兒邊看奧運會轉播邊在地毯上翻跟頭,最後朝父親揮拳:“Daddy,容容要學體操,將來為美國隊拿金牌!”

頌陽摟過女兒,輕輕撫摸她的頭頂,沈思良久才說:“容容,咱們是不是該回國看看?”

回國的行程被頌陽該了又該,直到第二年春天,他們才帶容容回了國。爺爺奶奶高興得不得了,正值容容生日,爺爺拍板說:“要辦!要大辦!”

結果生日宴轟轟烈烈地辦在齊家郊外別墅的大草坪上,H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遍了,大概來了上百號人,光是小孩就有三十幾個,笑得可安腮幫子酸痛。

這些人她大多不認識,只認識一個戴小宇,還是結婚的時候見過。他和頌陽還在門口見到一個高瘦俊朗的男人,有一雙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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