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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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欲則剛,不知誰能有那麽高的境界。”

“你啊。”他自嘲般地笑,“每次拂袖而去,頭也不回一下,或者把我塞給別的女人,那樣幹脆。”他低頭默然,停了停說,“無論我怎麽不在乎,都學不會你那樣幹脆。子熙,你太強大,你才是這世上難以戰勝的存在。想來想去,我可以贏過任何人,但贏不了你。誰先沈淪誰就輸不是嗎?我認輸,完完全全輸給你。”半晌他才擡起頭,神色無奈:“子熙,我愛你。”

午夜無人的街道上豪雨如註。

她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看不清回家的路。車在無邊的雨霧裏艱難前行,最終停在黑漆漆的巷口。司機很不肯定地朝小巷深處望:“姑娘,是這裏嗎?”

她塞給司機幾張鈔票:“就停在這裏吧。”

下車走在雨裏,司機在背後搖下窗:“姑娘,下那麽大雨,我送你到門口吧。”

可是她其實想在雨裏走走。

“子熙,我愛你。”就在二十分鐘前,在山雨欲來的夜裏,子墨紅著眼睛對她說。

她那時候平淡地答:“知道了。”

“什麽?”他危險地瞇起眼,“知道了?就這樣?”

她反問:“那你指望我說什麽?”

他期望地擡頭:“你可以說A,我也愛你,或者B……”覆又低下頭,“還是別選B。”

她冷著臉:“你喝醉了,明天醒來恐怕不知該怎麽後悔。”

他借著黑暗中的一點微光望著她,仔細辨認她的神色,片刻才問:“你不信?”

她淡淡說:“你叫我怎麽相信?不就是只準你不要別人,不準別人不要你?”

“你不信。”他自嘲地笑,“連我自己也不想相信。”

她望著他:“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我不是你的玩具,你不可以不喜歡的時候放一邊,喜歡的時候來逗一逗,有人搶的時候才來陰謀占有。如果你愛一個人,應該是保護而不是傷害,是寬容而不是苛求,是給予而不是奪取,是守候而不是占有……”

他冷冷打斷她:“簡言之就是像齊頌陽那樣的?”她閉上嘴,他擡頭盯著她:“你不用跟我講大道理,你只用說,你愛我,還是不愛我。”

她也冷靜下來:“行,講實際的。你打算把我放哪裏?”

他目光茫然:“什麽放哪裏?”

“是不是要放在加拿大?”她直視他,“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有空的時候來看看?就象爸爸對媽媽一樣?想想一直以來你做過的每一件事,讓別人丟工作,讓我丟工作,收購公司時拿我作幌子,給頌陽家裏施加壓力,找一個林小詠來插在我們中間。接下來還要怎麽樣?是不是要拿華悅娛樂的股份去和齊頌平做交易?所有這些事,哪一件,任何一件,你曾經考慮過我的感受?你愛我,愛是個什麽東西?能燃燒多久?你有公司有家人,他們能答應嗎?我什麽都沒有,但至少還有自尊。承認吧,你不想象你爸爸,對一個女人俯首稱臣,我也不想象我媽媽,躲在沒人的地方聊度殘生。那你打算怎麽讓我幸福,你有沒有想過?哪怕是一秒鐘?除了陰謀占有,你還會什麽?和你在一起,我絕不會有善終!”

她在大雨裏走進樓道。樓道裏沒有人,四處漆黑一片。她在濕漉漉的口袋裏找鑰匙,摸了兩遍沒有找到。頭上身上都是水,水珠順著發梢滑落到臉上,溫熱的兩道。她把頭抵在門上,子墨的話猶在耳邊。他抓住她的手,眼裏全是猙獰的血絲,他語音澀然地說:“子熙,這一輩子也許我只能問這一次。我愛你,除了以前已經發生過的事我不能改變,其他任何事,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一千一萬個理由不行,哽咽在她喉嚨裏,湧上來的只有一個。她冷冷說:“我愛的人,不是你。”

眼前的門忽然轟然打開,光明大盛。頌陽站在門口,一把扶住了她,驚聲說:“子熙?怎麽了?你到哪兒去了?”

她倉惶逃進臥室,只覺得疲憊不堪:“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告訴你。”

窗外依然大雨滂沱。她換了衣服出來,頌陽在身後替她擦幹濕漉漉的頭發。他平緩的聲音在背後問:“剛才去了哪兒?說好了我下班上你這兒來,怎麽連門也沒鎖就跑了?咖啡灑了一地,爐子上還燒著開水。幸好我來得及時,要不然壺底早燒穿了。打電話給你也不回。你再不回來,我就去報警了。”

“哦。”她遲疑了良久,最後輕聲說,“一個朋友出了車禍。”

“一個朋友?”頌陽在背後停住了手,“哪個朋友?”

嘩啦啦一陣驚雷在窗外響起,窗欞都為之一震,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沈沈黑夜。

她回身猛然抱住了他。

“怎麽了?”他輕輕地笑,“怕打雷?”

她收緊了胳膊,把臉埋在他胸口的溫度裏,低聲說:“我不怕打雷,我怕下雨。”

他微微笑一笑:“沒想到冬天真的會打雷。不是什麽冬雷震震,乃敢與君絕嗎?”

她埋頭在他懷裏:“別這麽說,多不吉利。”

他一定是覺出了她的不對,扶住她的肩膀,想要看看她的臉,不料她把頭埋得更深,只低頭喃喃說:“再抱一會兒……頌陽,再抱一會兒……別讓我跑了。”

他用溫暖的雙掌托起她的臉,凝視她良久,忽然說:“子熙,能不能跟我去美國?”

她錯愕地擡頭望著他。他默默笑了笑說:“我原來的導師剛剛在波士頓的一家醫院任外科中心的主任,問我願不願意去那裏任職。可以和我一起去嗎?就我們兩個人。”

有十秒鐘她怔怔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等著她的回答,心裏忽地沈了沈,又沈了沈,最後只好說:“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答應了導師,聖誕節之後給他答覆。”

她低下頭來:“……我回國是為了完成母親的遺願,現在還沒辦好。”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想要問可不可以幫忙,她已經擡起頭說:“會辦好的……我會試試看。”

“我爸爸的生日你會來吧?”他微弱地笑一笑,目光詢問地望向她,心底滿是期許:“你知道,小詠也會去。”

幸好,她想了一想,下定決心似的點一點頭。

華堂上的盛筵

一連多日,那場壽筵象一件行李,重重掛在子熙心頭。

頌陽專門訂制了一套法國手工制造的雪茄工具,上面刻了他父親名字的縮寫。她問頌陽她得準備些什麽,頌陽只是笑:“你人到就好,要不我在你頭上綁個蝴蝶結?”

她暗暗擔心,頌陽握著她的手安慰她:“別擔心,我父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我媽媽聽說我有喜歡的人,很高興。頌平見過你一次,現在也為你說好話。”他停了停又說:“我爸爸前一陣確實為華悅娛樂的事不大高興,不過據說頌平已經在和子墨談回購股份的事,所以我爸爸也不會反對。”

頌陽說罷又默默看著她微笑:“不過你擔心,其實我心裏很高興。”

其實她猶豫再三,自知不僅僅因為怕頌陽的家人不喜歡她,只是知道林小詠會去,因此她不得不去。也不知為什麽,每想到壽筵這件事,“為朋友兩肋插刀”這句話總無端端冒出來。

直到壽筵那天下午,她開始腹痛不止,開始只是胃裏稍感不適,後來漸漸加重,最後變成整個下腹部一陣陣地痛。起先她還以為是這個月親戚在不該來訪的時候來訪,可是後來又不象。她吃了止痛片無力地趴在辦公室桌子上想,忍忍就過去了,畢竟晚上還有重要任務。

白曉琪從外面鬼鬼祟祟地進來,壓低了聲音說:“你猜我在電梯口見到誰?”

子熙配合地問:“誰?”

白曉琪立刻傾囊相告:“咱們親愛的陳太後,還有個女的,鼻孔朝天,不可一世,說不定就是你說的那個青梅竹馬。”白曉琪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陳太後不會是來逼婚的吧?我剛才在走廊裏遇到大Boss,臉色那叫一個不善。”子熙正想說你想象太豐富了吧,白曉琪撇嘴:“你別不信,我在這方面的預感靈得很。剛才陳太後看見我,那眼神兒,嘖,就好象說,難道你就是那個狐媚惑主的妖妃……”

“咚咚。”沒等白曉琪說完,有人敲子熙的桌面,兩人擡頭一看,不是大Boss是誰。他冷冷說:“蕭子熙,你過來。”

八卦老板的緋聞被抓,子熙跟在陳振宇身後難免忐忑不安。陳振宇向來風度儒雅,喜怒不形於色。剛才白曉琪說大Boss臉色不善,現在她才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

終於進了陳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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