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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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眼底有一絲倦意,但笑容仍然溫暖得無懈可擊。他低頭為她輕輕脫掉高跟鞋,仔細端詳她的腳踝,最後噗地一笑:“看你的瑪雅守護神,腫成了豬頭胖仙女。”他微涼的手指輕輕撫過她滾燙的腳踝,擡頭問:“疼不疼?”

她忍著痛點頭,他這才輕手輕腳地把冰袋敷在腳踝上,朝她笑說:“胖仙女沒有庇佑你,但至少還有我這個市醫院的醫生男朋友替你敷腳。”

頌陽背對著大家看不見,子熙卻看得明白,背後的鳳眼護士把眼睛瞪成了杏眼,杏眼護士把眼睛瞪成了雞蛋。杏眼朝鳳眼使眼色,鳳眼聳肩微微地搖頭,王禮仁大夫的臉上風起雲湧。子熙只好尷尬地哂笑,她既沒有小蠻腰也沒有七寸高跟,長得又對不起觀眾,除了嚶嚀一聲倒在王大夫的懷裏,實在不能為飯後的談資做任何貢獻。

頌陽卻不覺有異,繼續笑著說:“我還奇怪你怎麽非市醫院的醫生不嫁呢,原來我是胖仙女的備胎。”

有一次下班時頌陽在公司門口等她,白曉琪看見說:“哎哎,早也見晚也見,回家不就見到了,還要追到公司門口來,有那麽迫不及待嗎?”頌陽不解,白曉琪說:“你們不是很快就住在一……”那時她慌忙打斷白曉琪:“很快,當然得快,你知道我非市醫院醫生不嫁的,得先下手為強。”

現在頌陽拿她的話來調侃她,她不好意思地笑,擡頭一看,卻看到王禮仁大夫臉上更豐富的內容。

所以頌陽陪她回家後問她:“剛才看你坐在治療室門口發呆,想什麽呢?”她想了想說:“要偶遇我的偶像王禮仁,心情緊張唄。”

他笑:“真的?我看你怎麽象是偷聽別人聊天聽得入神?”

“哪裏有。”她嘀咕。

他把剛泡好的熱巧克力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四周氤氳著甜得發膩的熱氣。回來的路上下雨了,窗外一場細雨打在泛黃的梧桐樹葉上。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秋天。

她出了會兒神才想到:“你都看見我了,又不過來,害得我在偶像面前出醜。”

“哦,當時送一個朋友出門,遠遠在樓梯口看見你。”他頓了頓才說,“我想送到門口立刻回來的,誰會想到一轉眼你就被扛進了治療室?”

“哦,一個朋友。”她想了想說,然後佯裝發怒:“救駕來遲,該當何罪?”

他笑說:“罰我為公主殿下鞍前馬後辟荊棘擋蚊子,做牛做馬一輩子,保證吃進去的是草,吐出來的是奶……”

她大笑:“原來你還會吐奶啊。”

任由她笑得前仰後合,他只不動聲色地坐在她身邊,微笑著看她。難得看見她這麽開懷大笑,平時她笑起來也是審慎小心的,仿佛多笑一點就會洩露心底的秘密,難得這一刻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臉都微微泛紅,一雙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輝。他握住她的手,卻忍不住皺眉:“手怎麽這麽冷?”

笑聲停下來,他看見笑容瞬間隱去,她的手從他的手掌心裏偷偷溜走。

子熙條件反射般疾速抽回手,已經後悔,她的手確實冷,這間頂樓的房間朝北,冬天著實冷得厲害,特別是刮北風的時候,一面玻璃窗簡直形同虛設,一個鐘頭光景窗臺上就是一層黃沙。現在才秋天,窗戶低下也透著絲絲冷風。她看看茶幾,那裏有那杯冒裊裊熱氣的熱巧克力,她可以選擇那杯熱巧克力取暖,或者……

對面的頌陽望著她悵然說:“你這裏太冷,明天我給你買個電暖爐。”

她想了想,把手重新放回他的手掌心裏。也不知是因為房間裏太冷,還是兩個人坐得太近,她幾乎能感到他身上的溫度,夾雜著熱巧克力的甜香,在鼻息間縈繞不去。她看見他的嘴角彎起來,變成一個好看的微笑,然後微微俯下身,慢慢和她靠得更近……

“嗚”的一聲,一團毛絨絨的東西從天而降,突然落在他們中間,原來是老虎不知從哪裏跳出來,悠閑地坐到頌陽腿上舔毛。頌陽眉頭一皺,萬分無奈地教育老虎:“老虎,下次想坐我身上要先預約,難道你這是吃醋?你好象比子熙更喜歡我。”

子熙正從茶幾上拿過那杯熱巧克力,微微怔了一怔,才笑說:“那是,誰說我喜歡你了?你還沒發現?你其實就是個愛的替身,我愛的,可是王禮仁。”

“真的?”頌陽笑。

她咬牙切齒地點頭:“誰叫他不要我?我非找個市醫院的男朋友,比他高,比他富,比他帥,我要天天出現在他面前,就是要叫他看看,沒他我更快活,我一點也沒忘不了他,反而過得比他青春,比他有錢。等他發了胖掉光牙齒半身不遂,我還會象今天一樣貌美如花,就讓他腸子悔成一段一段,每見我一次都肝膽俱裂,心如死灰。”

頌陽忍不住嘖舌:“太可怕了,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誰敢不要你?我是萬萬不敢,下輩子也不敢。”

她把臉悶在熱巧克力的香氣裏面笑:“好啊,如果我和老虎下輩子投胎成了流浪貓,一定到你門口來討飯,到時候你可不能不收留我們。”

只怕只有頌陽這樣愛心泛濫的人才會收留他們,在那些人生最灰暗的時刻。

四個人的約會

餘下的周末她和頌陽都泡在她的小公寓裏,反正她的腳行動不便,外面又秋雨連綿。頌陽做的海鮮意粉鮮美多汁,讓她想起溫哥華她最喜歡的那家海邊小餐館。

晚上他們一起窩在沙發上看她收藏的電影。她喜歡那些古老的愛情故事,黑白的,甚至無聲的,畫面有粗糙的顆粒,從《卡薩布蘭卡》到《胭脂扣》都有,大部分比她的年紀都大。

“《茜茜公主》。”頌陽在她放DVD的大盒子裏挑挑揀揀,“還是上小學的時候在電視裏看過這片子。”

她說:“我不喜歡這故事。”

“為什麽?”頌陽奇怪,“女孩子不都愛王子公主一見鐘情,特別是手拉手看焰火那一場?小時候我家鄰居的小姑娘就喜歡。”

頌陽買的電暖爐在黑暗裏呼呼地吹著燥熱的暖風,她縮在沙發的角落和一堆毛毯的中央懶洋洋地答:“焰火和一見鐘情一樣靠不住,最美的不過是最初的十秒鐘。”真實的茜茜公主命運坎坷,一生被政治左右,最後還客死異鄉,淒涼地被人刺殺在旅途中。

“這是什麽片子?我好象沒看過。”這次頌陽揀到的是美國片,封套上是年輕不羈的保羅紐曼,孤單地站在灰蒙蒙的一條長路之前。子熙拿過來一把扔回盒子裏說:“老套愛情片,沒什麽意思。”這部《漫長炎熱的夏天》,她已經看過太多次。

最後看了一部港片《秋天的童話》,發哥和鐘楚紅主演,唐人街小混混和大學生在紐約相愛的故事,溫馨感人。但是頌陽不喜歡,他說:“這個女主角不好,明明喜歡船頭尺又不和他在一起,嫌貧愛富。”

“可不是。”她附和,“世上的女人不都嫌貧愛富,就象男人都貪圖美色一樣,比如西門慶和潘金蓮,半斤八兩,公平合理。”

其實和錢無關吧,她相信鐘楚紅在電影裏說的話:有的人,和他在一起會快樂,但你終究不願意嫁。愛情實在太渺小,來自兩個世界的人,不能天長地久,最終只能互相傷害。

過了好幾天她才在網上見到子墨的消息。

確切地說不是子墨的消息,而是許靜雯的消息。白曉琪常訪問的那個八卦網站上報道,在日本京都看紅葉的人潮裏,驚現許靜雯挽著某日本清酒大王發福的身影。

白曉琪在背後笑她:“喲,世風日下啦,連蕭子熙也開始在上班時間泡壇子了。”

她連忙點頭:“體察民情,要的要的。”

白曉琪瞥了一眼那網頁,嗤之以鼻:“這女人,又整妖蛾子,果然是高手。”

她不解:“為什麽?秦子墨不是比這禿頂帥?”

白曉琪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門:“笨丫頭,這都不懂?擒拿天蠍男的必殺技是什麽?就是這一招醋海生波。”她撥著手指經驗老道地分析:“天蠍男都幼稚得象小孩,永遠別指望他承認愛一個人,除非是有人跟他搶。但一旦認定是自己的東西,又占有欲極強。自己的玩具,就算不喜歡了,也不容許別人霸占。自己的女人,就算是前女友,也只準他不要你,不準你不要他。”

子熙傻傻問:“如果有人敢不要他呢?”

“那必定是各種後悔求饒,各種陰謀占有。”

“然後呢?”

“然後?”白曉琪對她的無知無語望天,“誰知道?運氣好的話就麻雀變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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