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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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這天反而不再下雪了,天地間卻好似凍結般寒冷。

陰霾塗抹天空,昏暗得不像是白日。

晏唐一到冬天,鼻子耳朵和臉龐都凍得紅紅的,站在宮門前一動不動。

“唐唐,你進去罷,外頭好冷。”姚潤桉站在他身前,替他擋在風口。

冬日寒風斜斜,直往人領口裏鉆。這風不像是風,到像是泛寒的刀刃,刮得臉頰都生疼。

晏唐倔強,握著把劍,像雕塑一般,一言不發。

姚潤桉拽了一下他,指尖蹭過他的皮膚,被冰得激靈一下:“手怎麽這般冷?”

“別倔,凍壞了怎麽辦?”

“唐唐…”

晏唐忽然打斷他:“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處。”

姚潤桉剛提起的一口氣忽然懸在空中,什麽也吐不出來了,拉著晏唐的手也落下了,微張著唇沈默了好半晌。

宮門靜默地敞開,姚潤桉將一口氣咽下,冬風卷起青絲,如潑墨飛揚空中。

“那我去房中,你在殿裏,好不好?”

屋裏燃了炭火,四面窗戶緊閉著,是比外頭暖和多了。

晏唐扯了扯衣領,被暖的有些躁。他低聲喘了兩下,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子都軟了下來,肺腑發熱。這種感覺他並非沒經歷過,只是過了太久有些不熟悉了。

他撐著桌子軟倒在椅子上,如同巖漿滾燙的淌過每一寸肌膚。

姚潤桉從屋裏聽見動靜,三兩步推開門:“唐唐?”

剎那,屋裏仿佛點燃了一片梅林,梅花香馥郁溫暖燃起來。

桌上的茶壺被打翻,碎在地上,清脆一聲響。晏唐咬著下唇,忍著難受說:“別過來!別過來…”

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蝦子,從椅上滑落到地面,差點炸到地面的碎了的陶瓷。姚潤桉眼疾手快,托住他的身體。

姚潤桉是他的乾元,對於一個處於信期的坤澤而言,沒什麽比自己的坤澤更叫人渴望的了。頃刻間仿若一萬只小蟲噬骨般難受。

“滾開…”晏唐在姚潤桉懷中掙紮,他的力氣並不小,一腳踹上姚潤桉是實打實的痛。姚潤桉被疼的額上青筋都顯露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他將桌下的碎瓷片用腳踢遠了,壞裏抱著晏唐,低聲哄道:“信期了是不是?我帶你去房中,你別亂動…”

晏唐如同困在一團霧中模糊,靠著姚潤桉的胸膛,聽見他心擂如鼓,敲擊著他的耳畔。

心跳聲陣陣,在冬至夜中轟響。

濃郁梅香中,晏唐找到一絲檀木沈重的氣息,冬日被驅逐,他躲過了粘稠的思量,鉆進了一場鮮活的夏日長夢。

“你把自己塞進地裏,也不防信香飄得整個禦花園都能聞見。”

那場夢好像是從此處開始。

他想要的不多,他要求的不多。

從小因為坤澤之身,身在將門,爹不疼娘不愛的。他不想承認,姚潤桉給他一點糖就把他騙走了。

他不擅表達愛意,他很內斂,他口是心非,但他真的愛他。

“唐唐,唐唐!”

這兩個字黏黏糊糊的,纏在耳邊,姚潤桉每次這麽叫,聲音溫柔得像浸了水。

“別這麽叫我。”

姚潤桉抱起來他,抱得很緊,他看著晏唐在他懷中輕喘,眼尾耳梢都被灼紅了。這把火從晏唐身上燒到了他身上,禁欲一整年,看著心愛之人在懷中迷情,他也忍不住。

晏唐已經不能完整說出一句話了,姚潤桉將他抱進房中,放在床上。

“我去找太醫,給你開藥,你先躺一會兒。”

姚潤桉喉結滾動一下,指尖還是離開了他。

晏唐的汗水浸濕了枕畔:“別…藥,不能吃。”

“那該怎麽辦?”

他的手緊攥成拳頭,眼神裏藏著巨大的悲傷。

姚潤桉看見他的死死攥緊的手,手背青筋顯露,將那只手拉過來:“難受就抓我的手臂。”而後一點一點將防備姿態的拳頭展開。

“蘭蘅,只這一次好嗎,你就…你就不把我當姚潤桉。”

笨蛋吧。

如果不是他,不是姚潤桉,他怎麽可能願意讓別的人在信期碰他。

他怎麽可能還給別的人當什麽狗屁護衛,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

他這麽驕傲的人。

不知是身體太難受,太虛弱,或是信期情緒本就不穩定。

晏唐忽然感受到了莫大的悲傷與委屈。

他好像找不見自己的聲音了,喉嚨裏滾落出幾個字:“不要…滾。”

身下淌出一股接著一股的水,從晏唐大腿內側流到床上,浸濕了身下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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