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0章 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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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11時36分,臨水省南城市發生 8.0 級地震,震源深度24千米。

截止當天下午14時整,已有39人確認死亡,263人重度受傷。

搶險救災的部隊兵以及醫護人員第一時間趕來,直升機從天空降落,卡車運送著物資,在早已四分五裂的公路上艱難前行。

而在此之前,沒有一個人預料到,那麽美好的一座城市,會在頃刻之間,化為廢墟。

荀山部隊是第一批抵達震後現場的救災軍。

覃曉蕓剛從直升飛機上下來,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遍地倒塌的房屋,直接被壓垮的汽車,還有滿身血汙、睜著空洞眼眸相擁而坐的三個少女。

這裏是重災區——

南城大學。

來的路上,她聽連長說,南大距離震源非常近,加之地震發生時,大部分學生都在上課,所以,災情會比想象中更嚴重。

覃曉蕓揉了揉眼睛,胸腔裏仿佛被吹進了一陣透骨的風,很冷,很冷。

入目皆悲涼。

肩膀上突然按來一只手,她微驚,扭頭。

“黃金72小時,容不得一分一秒的浪費!”

連長面容嚴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覃曉蕓一凜,立正,挺胸回道:“是!”

她說完,轉身背起工具,和隊友一起投入了緊張的救援工作。

每多挖一塊土,多掘一寸地,就是給災民多創造一分生的希望。

覃曉蕓咬牙,心底只剩下唯一的念頭——

快點,再快點!

救災軍越來越多,醫護人員也越來越多。

被夷為平地的南大,那本該矗立、現如今卻摔得粉

碎的教學樓之上,綠色與白色的身影交相輝映。

他們忙碌而奔波。

陰沈沈的天幕下,不斷有欣喜的高呼——“快來幫忙!這兒還有人活著!活著!”

這一刻,生命仿佛是一樣令人無比向往的東西。

覃曉蕓抹抹額頭,汗水滑落,流進眼眸,有些刺痛。

他們不做任何停歇,在所有地方盡可能地搜尋生的跡象。

可是,大家七手八腳擡出的災民,十位裏,有九位已經停止了呼吸。

覃曉蕓看著看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流淌。

但她不可以哭,她也沒有時間用來哭。

她只能拼命忍著,用袖子擦臉,臉上黑一道灰一道,再抖著手去使勁搬開沈重的樓板與鋼筋。

從天亮到天黑,救援隊顧不上喝一口水,更顧不上坐一坐。因為他們不停地聽到,醫護隊低低的嘆息——

“沒氣兒了…”

死亡人數在上升,黃金72小時一點一點流逝,慢一秒鐘,可能這裏就有一個人,永遠離開人世。

被埋在地下的,多數都還是孩子。

他們的父母尚在遠方焦急等待,等待著一個有驚無險的消息,等待著自己放手去飛的孩子,平安歸來。

覃曉蕓知道,救援隊裏的所有人都跟她一樣,恨不得把整個大地翻過來。

怎麽能讓這群大學生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呢?

怎麽能讓全校上萬名師生,眨眼之間就再也看不到日後的光明呢?

今夜的月亮在升起,明天的天氣,也不知是好是壞。

她想讓他們全部醒來。

全部。

一個都不能少。

淚水模糊了視線,像一場撲面而來的暴風雪,將世界都染成了單調的蒼白色彩。

覃曉蕓深吸一口氣,被灰塵嗆到猛咳,隨即盡力壓下心頭苦悶,重新投入救援。

夜,星光稀疏。

大批志願者到達南城,幫助救援軍為受傷脫險的災民處理傷勢。

公路被毀,航班與高鐵臨時取消,進入南城並不容易,更何況,自發救災的其他省市市民開來的自駕車,幾乎把僅剩的道路都給擁堵了。

不得已,連長向上層請求發布通知,希望後面再有進入震區的志願者,能夠盡快離開。

一是為了保證道路通暢,解救出來的重傷災民可以被迅速送往醫院。

二是以防震區發生二次地震,造成更可怕的後果。

通知發布後,南城各條主幹道上的車輛被清退完畢。

而此時,距離地震發生,已過去12個小時。

黑壓壓一片,充斥在鼻間的,滿是難聞的灰塵與泥土氣息。

她還活著嗎?

她在哪裏呢?

女孩睜著茫然的雙眼,下意識想動動僵硬的身子,肩膀處卻傳來一陣錐心刺骨般的疼痛。

“嘶——”

忍不住低低抽氣,窄小的空間容不得她扭頭,只能通過艱難的深呼吸,來減緩那無法言說的痛感。

四周昏暗,能隱隱聽到有人在不停吶喊,可四周同時也密閉,她依稀辨別出,自己頭頂是一塊沈重的樓板,搭著斷了兩半的鋼筋,剛好形成一個三角安全區。

她幸運地摔在安全區裏。

“丁丁…”

輕到幾近呢喃的呼喚,轉瞬飄散。

沒有人應答。

她咬牙,左手嘗試著從身側抽出,貼著粗糙的樓板慢慢摸索。

右手暫時動不了,因為右肩被什麽東西給壓住了,

黑暗裏能明顯嗅到血腥味兒。

類似於生銹的鐵,不太好聞。

她小心翼翼拿指甲摳著頭頂的重物,試圖摳出一條縫隙來,只是在努力了十多分鐘後,她才發現,自己完全被埋在死角。

地震發生時,他們在底樓上課,由於慌亂,沒有第一時間跑出去,所以如果沒猜錯,這兒應該是教室左後方,靠墻,靠樓梯口。

她這塊樓板上面,可能還壓著另外一塊樓板。

處境險惡,必須想方設法自救。

女孩閉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用力扯下頸間吊墜!

那是韓譽送給她的玉。

不知道三個室友現在在哪裏,不知道這會兒是白天還是黑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保留體力,堅持到救援隊找到自己的那一刻。

喉嚨裏幹澀得厲害,像被堵著一塊棉花,令人胸悶氣短。

她死死捏著玉墜,拂開正前方樓板上的灰,慢慢敲上去。

“叮——叮——叮——”

輕緩的敲擊聲漸漸響起,富有節奏。

“一…二…三…”

她開始在心底默念數字,以此來計算時間。

大概數到近兩千的時候,女孩累了,閉上眼睛,用力吞了口唾沫。

越來越想喝水,越來越想睡覺。

還能堅持下去嗎?

爸爸,哥哥,韓譽…

你們來了嗎?

她一直不是特別堅強的女孩,開心了會笑,難過了會哭,而此番處於這般絕望的環境之下,竟意外地沒有掉一滴眼淚。

還不想認命。

至少,至少…

至少她要等到他,再見一面。

這或許是心底最後的執念吧。

女孩放下酸軟不已的手臂,隨即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疼痛刺激得她瞬間提神,剛才那股子恨不得立馬沈沈睡去的沖動,完全消失。

不能睡,睡下去,怕是再沒法醒來了。

女孩平覆心情,黑暗裏睜著異常堅毅的眸,屏息聽著外頭的動靜。

救援隊似乎並沒有走到她這個方向來,各種叫喊雖然隱約傳來,但隔得很遠。

為了節省體力,她不打算繼續敲打,用聲音吸引外面人的註意,而是選擇找到縫隙,能夠多一些可供呼吸的空氣。

這裏太悶,她已經覺得胸腔裏憋得難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女孩磨破了指尖,終於憑著觸感,在兩塊樓板交疊之間的角度裏,摸到了一絲窄窄的縫隙。

縫隙大概是被厚重的灰塵給堵住了,她使勁摳了兩下,撲簌簌掉下來的碎泥落了她滿臉。

“咳咳!”女孩皺眉,甩頭吐出嘴裏的臟東西。

手指上的磨傷早已麻木,鮮血混著汙泥,凝結成厚厚的血痂。

她終於看到一絲透過縫隙照進緊閉空間的慘白月光。

直直射來。

隱於黑暗中太久,她一下子不習慣這光亮,才瞇起眼睛,卻突然聽到一陣人聲清晰——

“剛剛救出來的幾個女生送去醫院了吧?”

“早走了,謝天謝地,都只受了點傷。”

她一驚,下意識喊——

“救救我!”

剛從旁邊走過的覃曉蕓楞,停住腳步。

“怎麽了?”同為荀山救援隊的夥伴詫異轉頭。

“你有沒有聽到?”覃曉蕓輕輕問。

“聽到什麽?”夥伴蹙眉,隨即安靜下來。

空氣裏沒有絲毫異常的響聲。

只有不遠處忙著幫助災民的眾人,發出的各種高呼



覃曉蕓搖搖頭,“沒什麽,可能幻聽了吧。”她不確定,說完後在原地站了幾秒,耐心等待。

而唐夏,就躺在覃曉蕓腳下三尺地。

仿佛抓到了生的希望,唐夏眼底迸發出決絕。

“救救我!”

她再度重覆,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大吼。

這下,覃曉蕓和同行的夥伴都聽見了。

如此清楚!

覃曉蕓反應極快,立刻便尋著聲音蹲下,急切問道:“你在哪裏?能聽到我說話嗎?”

同伴也蹲下,拿指節扣了扣橫七豎八壓在一起的樓板。

唐夏忍著淚,哪怕明知對方看不見,還是拼命點頭回答:“能,我能聽到,”她頓,吸吸鼻子,顫抖著伸手,用玉墜敲了敲,“在這裏,我的右手不能動,肩膀上壓著東西,但是很沈,可能搬不開。”

女孩很清晰地說明了自己現在所面臨的狀況。

覃曉蕓轉身就對同伴道:“你去叫人過來,帶上工具,這兒的兩塊樓板很沈,萬一擡得不好,會壓到下面的人。”

同伴應了,立馬往回跑。

覃曉蕓便又對著唐夏柔聲道:“你別怕,我們很快就救你出來。”

聽女孩說話的語氣,應該傷得不重,這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你能跟我說說下頭的情況嗎?”覃曉蕓擡頭看了看對面,同伴正焦急地向連長報告著事情,然後就有幾個人跑去拿工具了。

“這裏只有我,我不知道我的室友們在哪裏。”唐夏盡量穩住呼吸,心卻跳得飛快。

那是一種對外面世界的渴望。

“很黑,我自己挖了條縫兒出來,你能看到嗎?”

唐夏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結果卡在第二節 指節便動不了了。

覃曉蕓眼尖,註意到的確有一根沾滿泥土的黑乎乎

的手指伸了出來。

指尖帶血,觸目驚心。

她慢慢將自己的手給遞了過去,然後緩緩地、緩緩地握住。

“嗯,相信我,很快你就可以出來,很快。”

覃曉蕓的話在這一刻,無比令人信服。

甚至像一針強心劑,讓唐夏緊張忐忑的情緒,一瞬間得到了寬慰。

“謝——”

兩行細淚從眼角劃過,唐夏開口,一句話沒說完,卻突然感覺到自己身下有什麽在震動。

同一時間,覃曉蕓也感覺到了。

大地仿佛產生了微不可見的晃動,再慢慢變得劇烈。

一切就發生在幾秒鐘內!

唐夏驚得整個身體都蜷縮了起來。

緊接著,她聽到外面那個女生一聲高呼——

“保護好自己!”

唐夏尚未做出反應,耳邊就傳來震天動地的樓板碰撞!

就好像整個世界被顛倒了過來,鋪天蓋地的碎石砸在臉上,不帶任何猶豫。

這種情況,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就在12小時之前。

唐夏的心,剎那間沈到谷底。

餘震…

餘震發生了…

腦海裏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還來不及苦笑,唐夏右肩上壓著的樓板就再度往下沈了幾公分,痛到她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全部意識。

6月13日淩晨1時05分,南城市發生3.8級餘震,現場部分救援隊隊員落難。

其中包括覃曉蕓。

她就被埋在唐夏旁邊,兩人之間,僅僅隔開一道破敗的墻。

上天或許是眷顧這兩個女孩的,至少,災難第二次

來襲後,她們都還活著。

只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罷了。

“對不起…”

唐夏一張清瘦的小臉透著慘白,低低道。

如果自己沒有喊,覃曉蕓就不會在這裏停留,那麽,她是不是可以認為,覃曉蕓不至於陷入如今這種絕境?

“當兵的,就是哪裏有難,哪裏就有我們,”覃曉蕓倒是很豁達,語氣裏還帶了笑意,“你要挺住啊,以前有人教過我,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放棄,哪怕很累,很崩潰,很絕望。”

她說這話的時候,面色比唐夏的還要煞白更甚。

明明臉上在笑,可其實,冷汗已經完全浸濕了前胸與後背。

餘震發生時,遠處的同伴對著覃曉蕓瘋狂大喊,可她根本沒有時間逃,在告訴唐夏要“保護好自己”後,仰面就摔了下去,肩膀結結實實地砸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接著便昏迷了過去。

待醒來,是雙腿處傳來的劇痛,令她無比鎮定。

鎮定地分析著目前自己所處的局勢。

那是從未有過的嚴峻。

這兩條腿,怕是廢了。

覃曉蕓沒有唐夏那麽幸運,餘震引發了倒塌房屋的傾斜,而傾斜的柱子,剛好壓在她的腿上。

那一刻,覃曉蕓竟然沒有覺得悲愴。

當自己主動向連長申請,加入這次抗震救災行動時,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不會放棄,”唐夏就這樣安靜地躺著,頭頂那唯一的縫隙已經被重新堵住,她閉眼,黑暗裏自己的嗓音聽來格外清晰,“我還想見一個人。”

“是你喜歡的人嗎?”覃曉蕓笑了,好奇問道。

這裏的學生,和她的年紀一樣大。

真好,在最適合的青春裏,能遇到喜歡的人。

哪怕面臨生命中最艱難的考驗,也執著著想見面的人,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吧。

唐夏不否認,彎起唇角輕聲回答:“是啊,我們很

久沒見面了,他說,馬上就會來找我的。”

猝不及防的,覃曉蕓鼻頭一酸。

她突然想起了秦遠。

想見他。

想得發狂。

“那你多等等,你喜歡的人,肯定在趕來,”覃曉蕓眼神迷離,水汽漸漸升起,“他如果到了之後見不到你,會傷心的。”

唐夏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從來不曾覺得死亡離自己有多近,而就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了。

但唐夏卻並不是因為可能的死亡才哭。

她放不下韓譽。

真的…放不下啊…

如果她死了,他會難過的吧。

他會不會又不好好吃飯,會不會又在胃疼時還喝涼水,會不會又放任傷口流血不做處理?

他曾經說過,身邊只有自己和齊回。

齊回在外省,遠隔千裏。

她一想到他會孤獨,就心疼得厲害。

韓譽…韓譽…

低低的哽咽在寂靜裏響起,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無盡的隱忍。

覃曉蕓一直聽著,沒有出聲打斷。

她能感受到這個女孩的不舍,所以暗暗在心底發誓,絕對會拼盡全力救唐夏出去!

盡管這會兒自己也舉步維艱。

月色偏垂。

南城如經歷過一場浩劫,令抵達這裏的所有人,都心尖發顫。

韓譽幾乎一路是在沈清的攙扶下走過來的。

他們在蘭大搞了輛小型私家車,連夜就往南城開了過來。

路上碰到了多少困難就不多說了,反正最嚴重的一次是,車胎卡在公路裂縫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推出來。

還有到了南城後,被攔著不讓往南大方向來。

沈清急得團團轉,懇求道:“大哥!你幫幫忙,我兄弟他女朋友在南大,現在擔心得不行!”

那人瞥了魂不守舍的韓譽一眼,有些為難,“這是上級下達的命令,我們必須執行,”他頓,解釋道,“再說了,你們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而且還有危險,就在這裏等著吧。”

沈清還想再說,那人又道:“我們救援隊的同志會盡力解救每一位災民的!”

韓譽慢慢擡頭,雙眸空洞。

“三秒…”沈清扶著他,心痛得不得了。

少年啞聲,“我要自己去找她。”

“不行的,是真的不行。”那人搖搖頭,神色抱歉。

韓譽抿唇。

沈清忽然感到自己手臂上一沈。

扭頭一看,他赫然發現韓譽腿一彎,似欲下跪!

這可把沈清給嚇壞了!

同樣嚇壞的還有那個態度堅決的負責人!

“別別別!小夥子你這是做什麽!”

他趕緊伸手攔住,然而——

韓譽瞬間側身,避開那人的胳膊,同時掙脫沈清的攙扶,拔腿就往裏頭沖!

“我靠!”

沈清罵了句,眼瞅著那少年如離弦之箭,轉瞬在茫茫夜幕裏消失。

他一咬牙一跺腳,撞了身前的人一下,立馬撒丫子狂奔著去追韓譽。

“嘿!給我站住!”被騙的負責人氣得渾身發抖,指揮身後兩個同伴,“跟上看看,別出事。”

災區現在特別亂,不能讓他們添麻煩,也不能讓他們有危險。

可韓譽才顧不得這些,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唐夏。

活著的唐夏。

而他跑到那一片原本屬於南大校區的地域時,沒有

因為眼前的景象停滯腳步,直接深吸一口氣,用了生平最大的聲音,高喊——

“唐夏!”

有一群人圍在一起,手裏拿著工具,似乎正在對著某一處進行救援。

他們齊齊轉頭,詫異地盯著韓譽看。

邊上有護士過來問:“你找誰?是災民的家屬嗎?”

少年不覆往日的冷靜,抓著護士的手臂,慌道:“你們有救出一個女孩嗎?二十上下的年紀,這個高,有一點瘦,她叫唐夏。”

他不停比劃,面容憔悴。

護士想了片刻,隨即很遺憾地搖了搖頭。

韓譽的腦袋有點發懵。

“這塊樓板搬不動,唯一的辦法,只有砸碎,但是…”

“這一頭碎了,那一頭就會掉下去。”

“我們怎麽能夠確定,那一頭下面,就沒有還生還

著的災民呢?”

“如果有,那豈不是…”

那群人焦急地議論著,可卻遲遲沒辦法下決定。

他們發現了被埋在這裏的唐夏,因為傾斜的樓板由於不停的震動被偏移了幾分,露出巴掌般大小的空間。

這個空間,剛巧讓經過的救援隊看到了女孩半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已經陷入了昏迷。

一切迫在眉睫。

“賭一把吧!等不了了!”

“是啊,這姑娘必須得救,而救她,就只有這一種方法!”

“老大,趕緊吧!”

連長皺眉,拳頭緊緊攥著。

唐夏上面的樓板已經被其他破碎建築給壓住了,唯一的解決辦法是:把一側的樓板砸碎,砸出一人大的洞口,將女孩解救出來。

可是,這頭的樓板碎了,那一頭就會因為重量過沈,直接掉下去。

掉下去的地方有沒有埋著別人,他們不知道。

連長沈默了足足有一分鐘,終於——

“砸!”

他下了命令。

一墻之隔,覃曉蕓笑了。

她一直都清醒著,她也把外面人的對話與猶豫聽得清清楚楚。

其實,只要覃曉蕓喊一聲“下面有人”,連長就絕對會放棄這種做法,再想另外的方法,將她和唐夏一起解救。

可覃曉蕓沒有。

她選擇…放棄。

不必為難,自己就算出去了,也活不久的。

腿已廢,失血過多,連心臟跳動的節奏,都慢了呢。

覃曉蕓閉起眼睛,用力微笑。

秦遠,你看到了嗎?我是不是,完成了你想擁有的,軍人的模樣?#####求審核小姐姐給力!還有8分鐘就10點啦!拜托拜托!最後一次更新時間是:本周日晚10點!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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