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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退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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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給秦遠批了兩個月的假。

兩個月對於腳踝骨折的病人來說,委實不算是很長的康覆時間,但對於新兵來說,的確已經是極限了。

這假還是排長幫秦遠提出的。

按照醫生的說法,秦遠的腳踝會留下永久性的創傷,甚至還會存在後遺癥,所以坦白講,他不再適合部隊,他也承受不了部隊高強度的訓練。

這是對秦遠負責,同樣也是對部隊負責。

可排長不忍心,當兵兩年,頭一回對著連長軟磨硬泡,幾乎把這輩子的好話都說盡了。

他想求連長給秦遠一次機會,至少讓那小子試試。

呆滿兩年就行,哪怕是炊事班的兵,也好過中途退出。

排長了解秦遠,他的性格和秦遠十分相像,所以他知道,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兒說告訴秦遠說,你即將被強制退伍,他怕他難以接受。

秦遠是個很驕傲的人,生活中的一言一行皆可看出



剛進部隊那會兒,秦遠和其他人處得不是很愉快,排長倒跟他走得近。因此,排長清楚,秦遠選擇當兵,是素來的夢想。

明明秦遠自己知道自己的腿,有著隱患,卻依舊堅持參軍。

為了夢想,折了現實,可夢想最終反而要拋下他,太過諷刺。

排長替秦遠覺得不值。

兩個月,這半身不能動彈的小子,就直挺挺躺在病床上,由醫院的護士幫忙照顧。

排長平日裏要帶新兵,覃曉蕓他們也要參加訓練,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秦遠身邊。哪怕趁著晚上訓練結束過來看他,還得坐大巴車,十分不便。

所以更多時候,是秦遠一個人靜靜呆在病房裏,望著窗外漸漸變亮的天,再看著夜幕緩緩襲來。

日覆一日。

轉眼,醫生拆了秦遠腿裏的鋼釘,囑咐他可以慢慢開始拄拐下地,每天鍛煉兩小時。

誰都沒有告訴秦遠,他未來的幾十年會永遠過著這種一瘸一拐的生活。

不敢,也不能。

那天一同前往醫院的幾個人在排長的“威脅”下,全部三緘其口,哪怕部隊裏有人擔心秦遠,不停追問,他們也只是說,秦遠需要時間養傷,傷好了就會回來。

可其實…

秦遠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覃曉蕓因為這件事,每天訓練都魂不守舍。

她是狙擊手,瞄準目標的時候,視線裏總會出現秦遠的臉龐。

那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輪廓,那飛揚淩厲的眉,那決絕果斷的眸,似乎不管覃曉蕓瞄準哪一個靶位,都能瞧見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於是,她不敢開槍。

扣動扳機只要一秒鐘,心理掙紮卻仿佛要經歷了一整個世紀。

隊長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媽倒是開槍啊!”

覃曉蕓兩眼含著淚,食指瘋狂顫動。

“隊…隊長…”她話說得很慢,一字一頓,極其艱難,“我…我害怕…”

“你怕什麽?”隊長楞,反問道。

覃曉蕓搖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拼命忍著不讓掉下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對開槍產生了恐懼。

就好像生怕自己狙擊的一剎那,猛然發現被瞄準的對象,竟然是秦遠!

“怕個鬼噢!”隊長哭笑不得。

他本以為覃曉蕓只是開玩笑,畢竟她之前的表現挺不錯,也沒發生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事情。

然而…

覃曉蕓似乎真的陷入了一個怪圈。

她不敢開槍了。

所有常規訓練都能正常進行下去,除了偶爾精神恍惚似不在狀態。

可唯獨,狙擊課一塌糊塗。

覃曉蕓是因為射擊成績出色才被選入狙擊隊的,現

在,作為一名狙擊手,她竟然不敢開槍。

不敢開槍對於狙擊手意味著什麽?

就像田徑冠軍不敢上跑道、游泳選手不敢下水一樣,她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隊長不止一次找覃曉蕓談話,但一直不起作用。

她握著槍托的手在抖,她矯正瞄準器的手也在抖。

邱秋看不下去,有一天抓著覃曉蕓的肩膀,鄭重而又嚴肅道——

“曉蕓,你不能這樣,不能因為秦遠沒在部隊,你就墮落。”

覃曉蕓訥訥擡頭,藏著心事的眸底突然一瞬間清明,仿佛被人點破了心思。

是啊,她好像在秦遠受傷暫時離開部隊後,就沒有了前進、努力的方向。

如果秦遠真的被強制退伍了,那她怎麽辦?剩下的一年多時間,她如何度過?

覃曉蕓捂著臉,心煩意亂。

而彼時,排長去到醫院,給了秦遠一張空白的信紙。

“給家裏寄封信吧,傷得嚴重。”排長不善言辭,說了一半就轉身出去了。

連長其實本意是想讓秦遠知會一聲父母,說他有提前退伍回家的可能。但排長說不出口,扭扭捏捏半天,仍舊沒把話給挑明。

秦遠還算冷靜,握筆認認真真寫了一封信,信卻是給於漫的。

他不知道自己腳踝處的傷到底有多重,可老實說,從醫生以及護士的日常檢查,從排長面對他時流露出的不自然神情,秦遠勉強能猜出個七八分。

既然大家都不捅破,他便也得過且過,暫時不深究。

信寄出去的時候,正是三月初,秦遠開始下地訓練的第二周。

為了不讓肌肉在這段休養的時間裏萎縮,他堅持按照醫生定的要求每日完成訓練,哪怕腳踝處疼得要命,也從未想過要放棄。

腿是自己的,夢想也是自己的,誰會願意同時放棄掉兩者呢?

秦遠兩個月的假期在意料之中延長了,五月中旬,他主動申請辦理了出院手續。

排長和秦醫生提前叫好了車在外面等他,兩個人又跑上樓,準備背秦遠下去。

可他拒絕,硬是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從三樓走到底樓。

四十級臺階,足足折騰了近一個小時。

落地的一剎那,秦遠身子一歪,排長急忙扶住,手探到他背後,分明摸到了濕漉。

黑色套頭衫已經被冷汗完全浸濕。

“你這又是何苦呢?”

秦醫生嘆口氣,低低問。

“路都走不了的話,以後怎麽訓練呢?”秦遠笑了笑,嗓音沈穩有力。#####今天和同事出去吃飯了,回來十點半,趕緊開始寫~希望審核小姐姐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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