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漫這幾天又不太高興了。

因為時間越來越接近十月，距離秦遠說的部隊招兵，也越來越近。

她心裏卡著一根刺，拔不掉，不分晝夜地折磨著神識。

“漫漫，國慶爸爸媽媽帶你出去旅游吧？雖然是高三，也需要散散心啊。”

於漫搖頭，“我想待在家裏看書，你們兩個去吧。”

其實她不僅拒絕了自己的父母，還拒絕了唐夏。

因為唐夏同樣打電話來說——

“於漫，國慶我們約一天去爬山呀，天氣好的話還可以露營，你喜歡的呢。”

於漫同樣搖頭，“你們玩得開心，我不去了。”

現在，她的滿腔心思都在秦遠身上，對其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了。於漫只希望自己可以想辦法挽留下秦遠，不去參加招兵就好了。

她給他打電話，問：“你在哪裏呀？”

那是國慶假期的第一天，秦遠在鬧鬧哄哄的酒吧裏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聲，一看備註是於漫，跟朋友打了招呼，特地跑到外面去接。

“喝酒呢，怎麽了？”

“噢，也沒什麽，”於漫撓撓頭，囁嚅道，“只是…”

只是想你了，不知道如何開口。

“嗯？”雖然在酒吧門外，但裏面沖天的音樂聲依舊很大，秦遠聽不太清。

於漫又道：“你在哪裏喝酒，我能不能過來找你？”

秦遠皺眉，拿下手機看了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多。

“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出門不安全，算了吧。”

“你不放心我單獨出門，可以來接我呀。”於漫嬉笑著回答。

秦遠沈默須臾，“地址。”

“什麽？”她一楞。

“不是要接你嗎？地址呢？”

於漫狂喜，從床上一躍而起，“我給你發短信啊！你可千萬別掛。”她激動壞了，手忙腳亂地退出通話界面，嘴角快咧到耳朵邊上去了。

秦遠聽到手機裏傳來提示音，便道：“已經收到了。”

“好好好，”於漫全程傻笑，“那我等你啊，不許騙人。”

掛了電話，秦遠直接就到街對面去攔了輛出租車，按照於漫給的地址，一路讓司機師傅開得飛快。

見到於漫的時候，那丫頭笑得眼睛都沒了，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滿足。

出租車後座那麽寬敞，她偏要倚靠著秦遠坐，還恬不知恥道：“太晚了，我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你待會兒可得把我送回來啊。”

“不安全你還堅持出門？”

“這不是有你在嘛。”

“我不送呢？”

“那就粘著你，反正你在哪兒，哪兒就安全。”

司機師傅一頭冷汗，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後座兩個明顯很年輕的學生。

女的很開朗，男的略冷漠。

到達酒吧的時候，秦遠在門口囑咐於漫，“你不能亂跑，跑丟了我不見得能找著你。”

他說話沒有誇張，自己這次和朋友來的是實打實的酒吧。而那時候的酒吧，遠沒有若幹年後整頓得有條理得多。

喝酒的人什麽都有，吵鬧無比，舞臺上甚至還有衣衫不整的男女在貼身熱舞。

於漫還真沒來過這種地方。

她雖然性格奔放，但畢竟年紀小，感覺自己一擡頭看到的，都是些一言難盡的畫面，只好垂眸把視線落在秦遠的後背上，然後伸手揪著他的衣角。

“喲，出去接電話，還接來了一個妹子？”

於漫聞言，小心翼翼地從秦遠身後探出腦袋來。

那張小圓桌邊坐著四個男生，看起來要比秦遠大，穿統一的黑色T恤，胳膊上帶著別致的紋身。

秦遠率先坐下，留了靠走道的位置給於漫。

“妹子叫什麽名兒啊？年紀還小吧？”有人笑著問，“跟秦遠多久了？”

於漫尷尬，轉頭看了那人一眼，又忐忑地看向秦遠。

她這要怎麽回答？

“喝酒就別他媽說廢話。”

秦遠淡道，伸手拿起酒瓶子就給對方斟酒。頭頂的彩燈不停旋轉，五顏六色的光暈在桌面上畫出了韻味，也染著幾人的面龐，各不相同。

於漫試探著問：“能不能給我也要一個杯子啊？”

“你會喝酒？”對面的男生眼睛一亮。

於漫驕傲地挺了挺脊背，“會啊，我酒量很好的，上回跟秦遠喝酒，我——”

“你喝醉了。”秦遠在旁邊冷冷拆臺。

“哈哈哈哈哈哈！”

四個男生瞬間大笑。

於漫有些囧，惱恨地瞪一眼秦遠，連忙擺手強調：“我酒量真的還是可以的！”

“那讓服務員給這妹妹拿個杯子唄。”其中一個男生對著秦遠道。

於漫期待地看向身邊的男生。

“這酒跟你上次喝的啤酒不一樣，度數很高。”

“我就嘗一點。”於漫打商量。

“啪！”

秦遠忽然把原本握在手裏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於漫一個激靈，想著他還能因為自己鬧著喝酒生氣啊，結果卻聽到秦遠面無表情道——

“嘗吧。”

她盯著面前的半杯酒發怔。

“喲——”男生們心照不宣地笑起來，尾音拖長，暧昧不清。

然後於漫很沒心沒肺地就著秦遠的酒杯淺嘗了一口。

還特地避開了他嘴唇碰過的地方。

怪不好意思的。

一口下去，辛辣瞬間喚醒了味蕾。

於漫喝得習慣啤酒，因為啤酒度數低，也算不上刺激。但這酒卻烈，她感覺自己喉管完全打開了，心口火燒火燎的。

秦遠用餘光瞥於漫，很是無奈。

這丫頭，看起來八面玲瓏聰明伶俐，實則完全沒有一點戒備和警惕。

她這樣年輕漂亮的女生，在酒吧，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上來的酒杯幹不幹凈，倒進去的酒幹不幹凈，一切都是未知數。

秦遠見於漫抿了酒之後沒再堅持要，自己便又重新喝了起來。

他目光輕輕落在對面的幾個男生身上。

這是社會上認識的朋友，不算很熟，無聊約了喝酒而已。

酒有可能不幹凈，人的內心，也有可能不幹凈。

秦遠懶懶向後靠，看到有幾個穿著緊身背心和熱褲的女生在舞臺上盡情扭動，長發不停搖擺，香汗淋漓。

他們這邊四個男生開始興奮地吹口哨。

“秦遠，”有人提議，“一起去跳舞啊，帶上你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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