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於漫拽著書包一路風風火火沖進教室。

昨天唐夏打來電話後，她思來想去覺得不好，沒有直接去質問秦遠，結果硬生生憋了一晚上，倒把自己給憋得失眠了。

她今天來得挺早，生物班裏還沒幾個人，秦遠的位置也空著。

同桌葛鵬鵬倒是已經在抄作業了。

他們沒有換座位，上學期怎麽坐，這學期依然怎麽坐。

於漫“啪”的把書包丟到自己課桌上，一屁股坐下，表情煩悶。

“什麽情況？一大早吃炸藥了？”葛鵬鵬下筆迅速，忙裏偷閑瞥一眼於漫，調侃道。

“吃你妹！”她脾氣暴躁，跟葛鵬鵬也熟，說話很沒規矩，“等秦遠來了，老娘非打死他不可！”

“得了吧，”男生一點面子都不給於漫留，嘖嘖感嘆著搖頭，“你打他？你舍得？我看呀，你還沒下手呢，自己就心疼了。”

“胡說！”於漫氣得瞪眼。

葛鵬鵬抿著唇笑，圓圓的臉上滿是揶揄，“秦遠怎麽惹到你了？”

於漫翻白眼，氣呼呼地回答：“他打了白宇陽。”

“誰？”

“白宇陽！”

“白宇陽是誰？”

“…”

於漫用力捶了葛鵬鵬一拳，“神經病啊你！”

後者莫名其妙挨了頓揍，很是委屈，“幹嘛呀，我是不認識這個人啊，憑什麽打我？”他揉揉被於漫打了的上臂，可憐巴巴道，“秦遠打白宇陽，關你什麽事？”

“那是我男朋友…”

於漫咬牙切齒，恨不得再捶他幾拳。

“啊…”葛鵬鵬這才反應過來，撓撓頭恍然大悟，“原來白宇陽就是你男朋友啊，怪不得呢，我說你動那麽大怒做什麽。”

於漫氣瘋了。

她男朋友就這麽毫無存在感？

大概是看出了於漫眼中的憤然，葛鵬鵬認真解釋道：“其實我老感覺你還是單身。”

於漫鼻間出氣，冷哼。

“那個誰，你真不追啦？”葛鵬鵬特別八卦地湊過去。

她擡手給了他一個爆栗。

“抄你的作業！廢話那麽多！”

葛鵬鵬“哎喲”叫了出來，捂著腦袋慍怒地吼——

“於漫！你這臭脾氣，活該秦遠不喜歡你！”

“哐當——”

教室後方突然傳來大力的推門聲，門把手反彈撞到了墻壁，整個房間都似乎震了震。

於漫剛要回罵，聽到動靜下意識轉頭。

不知何時，秦遠已經進了班級。

他的目光好像有瞟過來，又好像沒有。

葛鵬鵬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又開始安靜地抄作業了。

前排的同學轉過身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他說——“秦遠，你打於漫男朋友了？”

剛把書包從肩上脫下來的秦遠聞言蹙眉，面無表情地朝著發問者看來。

“沒有。”

他回了簡短的兩個字。

於漫瞬間黑了臉。

什麽意思？做了不敢承認？

“你沒打？可是於漫剛剛說，你——”

秦遠不耐煩地截斷那人的話頭，“我打了姓白的，那又如何？”

葛鵬鵬筆尖一歪，試卷被劃拉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前排的同學呆楞不已，“你到底打沒打啊？”

怎麽一會兒理直氣壯地說沒有，一會兒又極其欠揍地說打了又如何？

於漫也給整懵圈了。

秦遠卻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把作業丟給組長，轉身便出了教室。

於漫一拍桌子一跺腳，沖動地跟了上去。

“秦遠！”

他步伐跨得大，於漫小跑著，下到底樓了才追上。

“你是替白宇陽打抱不平來的？”秦遠停住，語氣透著不悅。

“這麽說是承認了？”於漫反問。

他在樓梯口仰著頭，她在臺階上叉著腰。

兩人之間隔了五米遠，一上一下，一高一低。

秦遠倨傲挑釁，於漫也不輸氣勢。

“我只承認我打了白宇陽，但我不承認我打了你的什麽男朋友。”

“別給我繞！”於漫懶得聽秦遠廢話，噔噔噔幾步下了樓梯，站到他面前，兇神惡煞道，“不許再碰他

！”

“你當我上次是跟你開玩笑的嗎？”秦遠最反感別人和他硬碰硬，所以已經有些隱忍了。

“你有什麽資格打別人？”

“不需要資格，有拳頭就夠了。”

“有拳頭就能隨便打人？”

“我只打我看不慣的人。”

於漫劇烈喘息，快要被秦遠的話給氣死了！

“不可以！”她從來沒這麽惱怒過，哪怕當時秦遠義正言辭地拒絕自己，也不像現在這樣怒火中燒。

他卻突然擡手。

只一個動作，暴跳如雷的於漫瞬間安靜下來。

秦遠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嘴唇。

那一刻，時間都仿佛靜止了。

於漫能很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重重敲擊著腦海裏的神經。

“你太吵了，先閉嘴。”秦遠硬邦邦道。

於漫抖了抖，意識漸漸清醒。

她垂眸，視線從秦遠骨骼分明的手背上挪開，隨即後退一步，掙脫了他的束縛。

唇上熱熱的，那種火辣辣的感覺仿佛直接蔓延進了心口。

“秦遠，你現在去跟白宇陽道歉，那麽這次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於漫深呼吸，盡量平靜道。

她不敢擡頭，目光停在他幹凈的校服上。

“如果我拒絕呢？”

毫無意外。

於漫態度同樣強硬，“那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下去了，你覺得呢？”

秦遠“呵”地笑開。

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然後他轉身走了，半句話飄入於漫的耳朵——

“那就不做了唄。”

他似乎還說著什麽，但她聽不太清了，望著秦遠的背影怔怔出神。

所以…他們是徹底翻臉了？

於漫忽然想笑。

苦笑。

而秦遠，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他真的做到了所謂的“見一次打一次”，剛開學那一個禮拜，白宇陽碰到秦遠就躲，但躲來躲去怎麽也躲不掉，每天都被秦遠逮到。要麽堵在男廁所，要麽堵在實驗樓，還包括學校外面那條幽深的小巷子。

這麽持續了七天，白宇陽終於受不了了。

那晚，他撥通了於漫的電話，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於漫，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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