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 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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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給秦遠安排掛三天點滴,他在臨時病床上收到了隊友們狂轟濫炸的消息,說比賽贏了。

“還玩手機?”

陸知桐端著從醫院食堂打的飯進門,一眼看到秦遠懶洋洋的姿態,就氣不打一出來,“上大學的生活費我還沒攢夠呢,就全賠你身上了!”

父母白天要上班,只能由剛高考完的陸知桐來照顧秦遠。雖然後者冷冰冰地表示自己並不需要人照顧,但她還是放棄了兼職,每天忙前忙後。

秦遠放下手機,“你能不能別總給我打醫院的飯菜?”

比一中食堂的還難吃!

“你好意思挑?”陸知桐把筷子丟給秦遠,“有的吃不錯了,誰高興頂著大太陽出去給你買啊,趕緊吃別廢話了。”

男生默默閉嘴,這會兒又想到了於漫。

骨折住院那段時間,於漫天天變著花樣給他帶好吃的。

秦遠回憶了片刻,猛然回神,有些鄙夷自己。

現在想她算怎麽一回事?念她的好,念她將他當祖宗一樣供著寵著,然後屁顛屁顛地跟在身後追捧?這太他媽渣了吧自己?

秦遠狠狠甩頭,強行把這種莫名其妙的思想給扔出大腦。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陸知桐看不過去,“算了算了,我待會兒出去買點水果,你想吃什麽?”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對這個弟弟還是挺疼的。

“隨便吧。”秦遠提不起興致,望著窗外呆呆出神。

還有三瓶點滴沒掛,足夠自己一個來回,陸知桐算好時間便背上包出去了。

然而剛下電梯,她就在醫院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哎?”陸知桐想喊,那女生的姓名卻一下子堵在喉間出不來,她咬牙,幹脆直接跑過去,興奮地拍了拍對方的肩。

於漫轉過頭來,跟陸知桐的目光對上。

“我就說沒認錯人!”

陸知桐笑瞇瞇,終於想起了於漫的名字,“你來看秦遠嗎?怎麽不上去?”

於漫有些心虛,“我不知道他在哪個病房。”

話剛說完她就懊惱極了,明明應該搖著頭說“偶遇而已”,怎麽下意識就承認了呢。

“三樓電梯出來,左轉一直走,過了廁所第二間就是,”陸知桐快速道,“正好我要去買點東西,於漫你先上去吧,等等回來再聊。”

她們兩個性格很合拍,所以陸知桐上回認識了於漫,一直對她喜歡不已。

沒等於漫回答,陸知桐就風風火火出去了。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似掙紮。

要上去嗎?

說要放棄的是她,裝作滿不在乎的也是她,可到頭來,能被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影響的,還是她。

於漫深深嘆氣,感覺自己在秦遠面前卑微到了泥土裏。

她最終還是認命地上了樓,一路上不停安慰自己,就當是以同學身份,去探望一下他,應該也不過分吧?

所謂的理由只是於漫用來說服自己的借口,她心裏明白得很。

進電梯,到三樓,再出電梯,左轉,過廁所,一,二…

於漫默念,按照陸知桐說的找到了秦遠的病房,但是到了門口又躊躇了,擡手又放下,如此反覆,不敢敲門。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那麽猶豫不決。

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於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將腦袋探進病房後,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你怎麽來了?”

身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於漫猝不及防中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隨即,後腦勺重重撞上了男生的下巴。

“嗷——”

秦遠悶哼,若不是躲得迅速,舌頭都能被自己咬斷。

於漫一回頭就看到他捂著嘴連連倒退,吃痛的模樣有些搞笑。

但她卻笑不出,慌慌張張地道歉:“對不起啊,你沒事吧?”

秦遠揉了揉下巴,瞇起眼睛又問了一遍,“你怎麽來了?”他挺驚訝,但不知為何,以前一見到於漫就頭疼的毛病,似乎莫名其妙就好了。

於漫張了張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尷尬地低下頭去。

她不知道秦遠現在是什麽表情什麽心理,反正他只停留了幾秒鐘,便避過她往裏走。

於漫正糾結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那男生就喊了一

句,“別擋著門,進來。”

“噢。”她慫慫地應了,揣著心思反手將門合上。

因為只是掛臨時鹽水,病房裏僅秦遠一人。他將鹽水瓶掛到上面後,便自顧自懶靠了下來。

然後兩個人誰也不說話,氣氛特別詭異。

半晌後,於漫堅持不住了,硬著頭皮啞道:“那個…比賽贏了。”她憋了許久只憋出這麽一句,心慌得厲害。

“嗯,我知道了。”秦遠歪著腦袋看她,將女生不自然的表情盡收眼底。

有些不習慣。

於漫在他跟前,什麽時候開始如此小心謹慎了?她的大膽張揚呢?

“是、是嗎…”於漫洩氣。

話題聊死了。

半晌後,她不放棄,咬咬牙繼續:“聽說你中暑了?”

“嗯,是的。”

還是簡單幾個字眼,於漫被挫敗。

話題又聊死了。

她真是厭惡死了謹小慎微的自己,到最後狠狠皺眉,一握拳幹脆破罐子破摔,怒道——

“你腦子有病啊大熱天的在外面打球!”

秦遠瞳孔一縮,被罵後反而意外地感覺心頭一松。

是了,這才是正常的於漫。

他依舊面無表情,但語氣卻很明顯地軟了下來,“腳傷沒好,就算沒中暑也上不了場,我不想做板凳球員。”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於漫怔,這跟韓譽說的不太一樣啊…

她又不好意思明問,讓秦遠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更丟人…

結果沒想到,他卻很坦然地搖頭,答:“不止。”

不止…那不止的話,另外一個原因你倒是說呀…

於漫心底裏急得不行,表面卻端著平靜。她發誓,如果秦遠親口說出,他故意中暑是為了全她不想見他

的心願,那麽,自己一定又會再次陷入秦遠這個深深的坑。

像之前那樣,飛蛾撲火,奮不顧身。

可惜,可惜。

秦遠瞥了她一眼,回避了。

“坐吧,天熱,這兒有水,你喝一點。”

於漫聽到自己胸腔裏,有什麽東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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