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夏抿唇，“道什麽歉？”

她有做錯什麽嗎？為什麽要道歉的人會是她？

“你說呢？”少年反問，語氣不鹹不淡，似乎並不在意唐夏的反應。

女孩餘光瞥見不遠處眾多的圍觀者，雙手緊緊握拳。

“快上課了。”韓譽淡淡提醒。

於漫皺了眉頭，擔心地看向唐夏。

似乎根本就不是傳言裏說的那樣，韓譽在追唐夏。兩人之間的關系，於漫看不透，但卻很確定，敵意明顯

唐夏吸氣，秉著不把事情鬧大的原則，艱難道——

“對不起。”

她終歸性子軟些，能不和人起沖突最好。

韓譽依舊是那副抱臂懶散的模樣，低垂的眉眼下升起幾分倨傲。

“聽不見。”

唐夏一顫，拳頭握得更緊，咬牙再道——

“對不起！”

圍觀的人嘩然，有些吃不準到底是何情況。

韓譽低低地笑了，嗓音幹凈得像湖面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繞在唐夏耳邊。可她聽得刺耳，心底不舒服，再看少年那張臉，竟覺得面目可憎。

“嗯。”韓譽應了。

上課鈴卻正好打響。

看熱鬧的人意猶未盡地散去，一步三回頭。

韓譽也動了下身子，打算回教室。

經過唐夏身邊的時候，他頓了頓，隨即俯下腦袋，貼近女孩耳畔。

有人還沒走遠，看到這畫面，一陣低呼。

著實暧昧。

可他們看不到，角落裏的唐夏，面色有多沈。

因為她感受著少年淡淡的氣息噴在自己脖頸處，四個字如霹靂一般，炸開在她耳邊——

“我不接受。”

韓譽唇角牽起一抹笑，弧度醉人。

唐夏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湧，氣紅了眼！

女孩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上完了最後兩節課，放學後都沒有跟於漫打招呼，便提著書包出了校門。

她把自己關在臥室，整個周末都沒有外出逛過。

唐之海以為臨近期末，唐夏的學習壓力比較大，周日晚上還給女兒上了一堂心理輔導。

“爸爸，我沒事，”唐夏仰躺在床上，啞著嗓子淡淡道，“只是有點累，緩一緩就好了。”

唐之海點頭，但終究還是不放心，“高中的學習的確辛苦，再下周就元旦了，到時候好好休息一下。”

“嗯。”唐夏應聲，爬起來收拾了作業，早早關燈上了床。

她睜著眼睛，看難得的皎潔月色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落在幹凈的寫字臺上。那銀白的斑駁，像極了前天韓譽嘲諷的眼色，涼到瘆人。

唐夏看著看著，哭了。

她死咬著下唇，忍住不發出聲音，到後來只能鉆進被窩，將臉深深埋住。

真是造了孽！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心性不夠堅強的唐夏在深夜情緒崩潰，等哭夠了，終於也冷靜了下來。

沒人能幫她解決這件事，只有她自己。

唐夏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

唯一值得慶幸的，應該是趙歡沒像對付曲思思和顧青一樣對付她吧？

這點唐夏挺意外的。

畢竟事情傳了出去，趙歡不可能不知道。

除此之外，還有上次顧青的流言從何而來，也很令人疑惑。

唐夏將這件事牢牢記在心底，打算等過兩天，自己沒那麽焦頭爛額了，再去想辦法查一查。

翌日。

周一的升旗儀式照常舉行，校長、教導主任以及年級組長輪流上臺發言，學生們在操場上被凍得瑟瑟發抖，一個勁兒縮著腦袋。卻只有唐夏仰著頭，遠遠地望著主席臺上，那個身姿挺拔氣宇非凡的少年。

這周的升旗手是高二三班的韓譽。

唐夏覺得荒唐。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狠狠地盯著韓譽，仿佛要將心底的憤怒全部傾瀉而出。而少年似乎也有所感應，緩緩轉過頭，微瞇著的眸子裏，透出一絲挑釁。

那麽遠的距離，她清楚地看到了他俊秀的容貌下，藏著的深深諷刺。

升旗儀式結束，各班按順序排隊回教室，過轉角的時候，唐夏迎面撞上了沒有出操的趙歡。

挽著唐夏胳膊的於漫心裏“咯噔”一下，潛意識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拉著身邊的女孩就往一旁讓。

趙歡站在樓梯口，自上而下俯視著唐夏，表情冷冷的，看不出喜怒。

唐夏抿唇，只和她對視了一秒，便低頭繞過趙歡，徑直往自己班級去。

意外的是，趙歡並沒有攔住唐夏，也沒有任何言語和舉措。

兩人擦身而過。

於漫小心翼翼轉頭望，壓低嗓音後怕道：“趙歡是

不是怕被開除，所以不敢惹事？”

唐夏深呼吸，胸口的劇烈起伏才漸漸平靜。

“不管她，我問心無愧。”她說著，進教室回了自己的座位，從書包裏翻出一個塑料袋。

“這是幹嘛？”於漫倚著她的課桌疑惑問。

唐夏沒回答，只彎腰，把手伸進抽屜。她掏出了一瓶又一瓶的飲料，再一瓶又一瓶地放進塑料袋。

於漫和陶佳琦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早操和第一節 課之間有十分鐘的休息，唐夏拎了沈甸甸的袋子，小跑著上了樓梯。

於漫不放心，拉著陶佳琦便跟了出去。

唐夏現在算是“小有名氣”，從各個班級前經過，吸引了不少目光。好奇的學生伸長了脖子，看那女孩站定在三班門口，一聲“韓譽”中氣十足。

比起之前，這回的唐夏，腰板挺了許多，膽量也變大了。

她視線筆直，重重落在最後一排正和人聊天的韓譽身上。

那少年目光瞥了瞥，卻似乎視若無睹，唇角輕彎，

再度與人談笑，將唐夏無視得徹底。

他明明那麽好看，側頰輪廓精致，可偏偏要做出令她惡心的事情來。

唐夏很輕易的，又被韓譽氣著了。

她咬咬牙，一擡腳，直接跨進三班教室。

於漫和陶佳琦正好趕到，兩人一驚，站在窗口，眼見著唐夏一步步，向那少年靠近。

“哐！”

沈重又令人心悸的響聲。

女孩把裝著好幾瓶飲料的塑料袋砸在韓譽的課桌上，將他的筆都給彈飛了出去。

唐夏握拳，掌心裏兩條深深的紅色勒痕被她攥緊，化作最堅定不移的質問——

“我謝謝你，可惜並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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