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就沒了？”姚汝卿抱著已經貼上了自己標簽的保溫瓶，一臉“你逗我”的表情，“你這是算什麽？故事講一半啊！”

“然後，自然是幻境解除，我帶你回來了。”至於祭壇崩塌，山石滑落，他又是怎麽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死裏逃生，就沒必要贅述了，反正眼前這個人好端端地在面前跟自己說著話，就足夠了。

“那個幻境就這麽破了？”姚汝卿揉了揉額角，實在覺得匪夷所思，“他們肯死心？”

“執念不比亡魂，他們只執著於一件事兒，事情了了，那麽執念自然也就散了。”季辰一手撐在茶幾上，撐起身子，繞到沙發的背後，微微側頭看了下位置，準確地揉按姚汝卿的太陽穴，“最近身子還不舒服？”

“還好吧，就是感覺燒腦，每次想要捋清楚，總覺得費勁。”從一開始的受寵若驚，到現在的淡然處之，姚汝卿覺得自己的適應能力其實可以再好一點，“所以說到底，其實義均就是想見蚩尤一面麽？這簡直對不起他腦殘粉的身份好嘛！”

季辰手上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只是沈默了很久才回應姚汝卿的問題：“其實不只是見一面，他想要的是蚩尤先下手為強，在炎黃聯手之前，坐穩天下。”那個男人的控制欲竟然連三皇時代都想幹預，也是沒誰了。

姚汝卿抓住那雙修長又白皙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仰著頭往上瞧，正好對上後面的人一臉疑惑地俯看視線：“但是蚩尤不樂意？”

“我想他應該是不樂意的。”季辰點點頭，疑惑散去轉而凝聚起了散不開的繾綣，“那個時候，距離紛亂四起還有些時日，況且，神農一脈，你應該多少知道一些，他們從來就不好戰。”

“可是，蚩尤……等等，蚩尤和神農又有什麽關系？他們是一家子？”姚汝卿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你沒有解釋這個！”

季辰眉眼帶笑，斟酌了一下用詞，才開口說道：“蚩尤和炎帝都是一個部落出來的，部落首領即為神農。”

姚汝卿嗖地一下轉過身來，趴在沙發背上：“就是嘗百草的那個神農？”

季辰楞了下，嘗百草這事兒吧，他還真不知道是哪個做的，不過既然能方便姚汝卿理解，他也就默認了。

姚汝卿得到了答案，兀自點了點頭：“厲害了，一個醫藥世家，結果出來兩個殺胚，也是厲害了。”

季辰附和著點點頭。

姚汝卿見季辰半天沒說話，只好繼續追問：“如果他們不好戰，那後來是怎麽打起來的？還有逐鹿之戰啊！”

季辰的目光飄到茶幾上，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只能說，造化弄人。那個時代，稍微有點自然災害，就足以毀滅一個部落。可能後來發生了什麽，逼得他們不得不這麽做吧。”現在他都有些懷疑他們離開時候的地動，並不是青的手筆，而是屬於那個時代的印記。

姚汝卿點著頭：“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義均的執念是想要見到蚩尤，然後鼓動他征戰天下，而羿和禹的就更簡單了，應該就是跟隨義均完成他的願望。所以，在你們見到蚩尤以後，義均的鼓動對蚩尤完全無效的情況下，義均知道自己的執念無望，然後就消失了？”

“我們當時進入的幻境就是依靠義均的執念所成的，義均的執念被蚩尤徹底打破之後，哪怕只要一瞬間的縫隙，就足以讓幻境崩塌。”他們也是乘著那麽一會兒的功夫逃離出來的，“而且，他們本就是無魂無魄，最後連執念都沒了，他們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力量，自然重歸天地了。”

“那，靜昭呢？”姚汝卿對於這個一直死咬著季辰不放的女人還是很有意見的。

“她？”那個女人的意圖他一直不曾猜透，只能勉強認可她是蚩尤一邊的人。可是她見到蚩尤後一言不發，蚩尤也完全是不認識她的模樣，要不就是那個時候的蚩尤還不曾認識靜昭，要麽，就是蚩尤所認識的靜昭不是他們所見到的模樣，“不曾見到。”

義均的執念消散，力量不足以支撐幻境之時，他們從裂縫中逃出，但他們，也只是他和姚少。

玄丘，身負泰山府府君之名，自然有他的脫身之技；至於靜昭，那個能在陰司獨掌一隅千年的女人，也不會是什麽簡單角色，估計也早他們一步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那她不會來找你麻煩吧！”姚汝卿聽到季辰的話，撇了撇嘴，他沒有對那些人的了解遠不如季辰，既然季辰都絲毫沒有擔心的模樣，那他也不需要費心思去考慮別的，除了季辰的安全。

“她現在不會有那個功夫來找我麻煩。”季辰拍了拍姚汝卿的肩膀，將手從姚汝卿的手中抽出，走向書房。

姚汝卿看著某人的背影，瞇起了眼睛，緊跟上去，倚靠在門口處，就見季辰站定在博物架前，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隨後擡手挑了一個青玉帶蓋瓷盒。

姚汝卿微微挑眉，從那個奇怪的地方回來，他就一直在季辰家住，儼然是這屋的另一個主人，屋子裏的東西還真沒有他沒有看過的，季辰現在手上拿著的盒子裏，他可不希望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個沈甸甸的腦袋，季辰只是微微側頭：“嗯？”

姚汝卿伸手拿過季辰手裏的盒子，打開瞄了一眼，又湊到鼻尖輕嗅，皺著眉塞回季辰的手裏：“我不需要這個，我又不失眠，又不離魂的。”

“凝神安魂，對你身體沒什麽不好的。”季辰肩膀被人壓著動作不便，只能跟人解釋，“你先起來，我去點香片。”

“不用。”姚汝卿再一次從季辰手裏把盒子抽走，放回博古架上，雙手環上對方的腰身，明顯感覺到某人瞬間僵硬，又努力放松，暗自竊喜，“我說，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門啊！你答應過我的，回來後找個時間就跟我回家，我要好好把你介紹給我家人！”

“再等等吧，你的身體，再休養幾天。”季辰也不執著於點香片，這些不過是輔佐，裏外調和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反正這是你家，你說了算！”姚汝卿用下巴蹭了蹭對方的肩膀，“那我可以邀請沐林過來麽？工作室的事兒之前甩給他了。”

“你……隨意。”姚汝卿最近的動作越來越暧昧了，季辰知道卻也不阻攔，只是一味的縱容。

“啊，好煩啊！還要考慮工作養家糊口的事兒，季大公子，要不你看看我有沒有那個天賦跟你混口飯吃，我很好養活的！”季辰的放縱只會讓姚汝卿得寸進尺，“考慮一下，收了我唄！”

“……你，不適合入門。”季辰還非常認真地考慮了姚汝卿的條件，“你天生貴相，日子本就不會難過，不必擔心。”

“唉，你啊！”將懷裏的人掉了個轉，姚汝卿看著自己個性有時候認真過頭的心上人，也很是無奈，“好吧，我養你可以吧！”

不料，季辰茫然蹙眉，隨即搖頭：“我可以……嗯？”唇上一閃而逝的觸感，讓季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蜻蜓點水般的偷香後，姚汝卿重新趴回人肩膀上：“我知道，我家季少爺本事了得，一出手，我就可以三年不愁吃穿了！不過，我們現在能不能先考慮一下晚餐問題？”

這樣的把戲，姚汝卿自從清醒之後，就時常上演不說，還屢屢得手，這不得不說也是季辰的縱容有很大的原因，比如現在，某人的思想就被心上人的晚餐問題帶跑偏了：“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我想吃啊……”姚汝卿眼角的餘光在季辰白皙的脖頸處來回巡視了幾遍，咽了咽口水，開始點菜，“上湯娃娃菜、桂花茯苓糕、醬排骨，然後我們再煲一個湯吧！”末了，不忘加一句，“不喝粥。”之前暫住幾天還不覺得，這次回來住下來一段時間後，才知道某人對於白粥的執著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好。”季辰點點頭，擡手推了推擱在肩膀上的腦袋，“起來，我出去買菜。”

“不要！我們點外賣！”姚汝卿搖著頭，開始耍賴了。

“你上次說外賣不好吃。”季辰還記得某人把外賣吐槽得一無是處，“小區有超市，買點青菜很快的。”

“我們出去吃！”姚汝卿明確亮出自己的目的。

“不可以！”季辰的拒絕脫口而出，“我說了，你暫時還不能出門。”

姚汝卿垂下眼瞼，將懷裏人緊緊抱住：“你這樣，讓我有種被金屋藏嬌的錯覺。”

季辰拍了拍肩膀上的腦袋，再一次讓步：“你真要出去？”雖然會麻煩點，不過如果他真的想的話，季辰還是可以把人帶出去逛逛的。

“開玩笑的！”姚汝卿笑瞇瞇看著一臉為難的心上人，“我很聽話的，看在這個份上，你買菜回來的時候，順帶給我帶幾瓶啤酒吧，家裏已經沒有存貨了。”

“好。”這樣的要求，季辰更加不可能拒絕。

好不容易把姚汝卿從身上撕下來，季辰抓過手機和鑰匙急著出門，完全沒有註意到一直追隨著自己的目光，深意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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