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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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說是兵冢,也可以稱為蚩尤墓。”季辰耐心解釋道,“傳說中,蚩尤在涿鹿戰敗後被殺,部分族人歸降黃帝,剩餘族人逃亡他處。”

“實際上並不是?”姚汝卿覺得聽季辰講故事比上歷史課有意思多了。

季辰微微搖頭:“也不能這麽說,只是還有別的說法而已。”回頭看了眼興致勃勃,一臉求知欲望的姚汝卿,季辰只好娓娓道來,“另一種說法,蚩尤雖然戰敗,但是只是受傷並沒有被黃帝殺死,而是在他的兄弟掩護下,逃開了黃帝的追殺等待反殺的機會,但是最終還是因為傷勢過重,病逝此地。”

“然後呢?”姚汝卿匆匆左右掃視一圈,除了山嵐朦朧之外,還是山嵐,只好催促著故事的後續。

“當時的天下,拋開其他不談,單說兵家的排兵布陣,炎黃二帝聯手也未必是蚩尤的對手,所以後來黃帝征戰天下的時候,無論是說蚩尤歸降主掌兵事,還是畫蚩尤形象以威天下,都是借用蚩尤的名號,達到八方萬邦皆為弭服的目的。”季辰難得的絮叨了一堆,才轉入重點,“足以見當時蚩尤與炎黃分庭抗禮的勢力,有這樣的背景,你覺得蚩尤嫡系的八十一個兄弟會安安分分跟著黃帝?”

“他們想和黃帝對抗?”姚汝卿努力回想,確定自己所學的歷史裏面沒有這一茬。

不料季辰繼續搖頭:“他們沒有明著對抗,也不可能明著來,因為那會兒蚩尤已經不在了,即便他們心裏認可的首領只有蚩尤。”

姚汝卿覺得自己有個大膽的猜測必須說出來求證:“他們不會是想覆活蚩尤和黃帝再戰吧?”

這次,季辰點頭了:“一直有這樣的傳聞,蚩尤的嫡系兄弟不滿黃帝借用女魃之力,卻又在戰勝蚩尤後對不能返回天上的女魃驅趕,這對於蚩尤的嫡系而言,就像是前車之鑒,當他們可利用的價值失去以後,也就是天下太平再無戰亂之時,他們也是會被背棄的人。所以他們想盡辦法想要覆活蚩尤,重新和黃帝爭奪天下。”

“我覺得,為了一己之私,硬是要掀起戰亂,蚩尤的那幫兄弟,也太自私了吧?”姚汝卿皺著眉頭,顯然不認可這樣的作法。

季辰疑惑看著下結論的男人:“你怎麽斷定他們是為了一己之私?部落合並後,你確定蚩尤的嫡系受到了平等的對待?他們為什麽不能是為了自己部落更好地生活才有這個念頭?”

“……”季辰的問題不是不可能,只是姚汝卿這會兒覺得怎麽季辰總是為蚩尤說話,“那你也不能肯定黃帝就對蚩尤的兄弟不好吧?”

季辰老實點頭:“我自然是不知的,所以那都是猜測。”

“……好吧。”是自己太較真了,姚汝卿沮喪地低下頭,這麽遠古的事情,現在兩個人再怎麽爭論也不會有個結果,“那還是回到一開始我們的問題,我們為什麽來這裏?”

季辰將目光投向遠處,抿緊唇,片刻之後才說道:“這裏是蚩尤墓,也是傳說中蚩尤嫡系意圖覆活蚩尤的地方,這裏有著最原始的重生陣法。”

“重生?覆活?”姚汝卿基本能理解蚩尤的兄弟想要覆活他的心思,但是這跟那兩位老祖宗有什麽關系,“難道,義均他們想覆活誰?”

“他們誰也覆活不了。”這一點,季辰還是比較放心的,“先不說附身的軀體就難找,單單是那麽一絲執念,又不是三魂俱全,怎麽可能覆活得了……況且,若這裏的陣法真的有效,當年也就能覆活蚩尤了。”

不能覆活,但是,附身?軀體?

聽到不會把了不得的人物覆活,姚汝卿可算是松了一口氣:“好吧,這裏誰都覆活不了,那我們過來要做什麽?”

“你之前不也分析了,從你離魂開始,就在按著對方的節奏,一步一步走入局……”季辰被姚汝卿帶著走,斟酌著怎麽跟人解釋陣法的事兒,“簡單來說,我們之前去的幾個地方,恰好對應木、火、土、水,天生五行獨缺金,而這裏是兵主的墳冢,兵器堆積,也是那個時候……”

“打斷一下。”姚汝卿的聲音難得嚴肅,“林子裏的是木,火場的火,如果說是你說的那個村子是土,水是哪兒?”一個不曾有過的念頭,瞬間冒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只會直來直往的男人也會有說謊的時候,而且還是對著自己,“你騙我?”

“……”握著危月劍的手第一次發抖,季辰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被某人的視線盯得發涼,腦子裏被姚汝卿的一句“你騙我”驚得一句辯駁也說不出來,因為欺騙了姚汝卿這是事實,只是揭穿得太過於出乎意料。

溫熱的手掌覆蓋上季辰發抖執劍微涼的手上,原本就高度緊張的人更是僵住了身子,後背是某人貼近的胸膛,耳邊是姚汝卿的輕聲細語:“原來,你也會騙人啊?”

拖長尾音的感慨,讓季辰愈發地手足無措:“不是的!我……”事實擺在面前,他的確是騙人了,“……對不起。”

“為什麽要欺騙呢?”這個問題仿佛成了姚汝卿此時的魔障,他不明白,明明答應了會告訴他所有事情的季辰為什麽還要隱瞞,“也是為了我好?”這倒是一個萬事通用的理由。

“……”是為了,姚汝卿好,麽?季辰自己都沒辦法說服自己。

“你這樣,可是真的很過分啊!”與平日裏截然不同的語氣從姚汝卿口中說出,帶出不屬於姚汝卿的薄涼感覺。

“姚少!”總算是察覺到不對勁的季辰急忙回身,反應再快,也快不過已經貼身的姚汝卿,對方顯然也不打算給季辰反應的時間。

轉身的一瞬間,季辰感覺到腰身傳來一陣刺痛,然後眼前一黑,姚汝卿的模樣都沒看清,後悔的心思都來不及生出,就徹底昏厥了過去。

松開牽制住對方的手,放任季辰昏厥癱軟在地,姚汝卿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神色平靜地跨過,徑自走向再度濃厚起來的山嵐中,幾步之外就已經不見了背影。

穿繞過蜿蜒曲折,怪石嶙峋的山洞裏,走出山洞的出口,和逼仄的山洞相比,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的青磚鋪成的甬道,與洞外世界全然不同的蒼涼,踏足其上,一股涼意沁入人心。

足以容納八匹大馬並排而行的甬道兩側同樣是巨大的青磚累疊而成,向前望不見底的甬道沒有昏暗的感覺,不知來源的光能清晰照射出前行的路。

鞋踩在青石磚上的聲音清晰地傳出很遠,姚汝卿的神色依然平靜,行走在甬道中,就像是帝王在百官面前一樣端莊高傲。

青磚甬道內安靜異常,只有姚汝卿有節奏的腳步聲交互響起,甬道很長,仿佛永遠都沒有走到底的時候。這會兒的“姚汝卿”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那麽長的歲月,他都看著過來了,現在這樣的青磚甬道,又怎麽妨礙得了他的心情?

滿長的歲月都有轉瞬到頭的時刻,一條甬道再怎麽經走,也有到頭的時候。

甬道的盡處是一扇大開的石門,石門不比後世的雕工了得,沒有精雕細琢,有的只是粗狂簡約,但不失威壓的手工:石門上盤踞的是兩頭猛獸,頭有角,身有鱗,目圓瞪,口微開,對擅闖者發出守墓獸的威懾。

這樣的震懾,在“姚汝卿”看來,形同虛設。

跨過石門,進入到的是另一個如同祭祀大廳一樣寬廣的地方,大廳呈圓形,地上被五把巨大無比卻又形狀各異的兵器劃分為五處,五兵所向的中央,是個同樣用青磚累起的三丈成方的臺子,臺子上空無一物。

“姚汝卿”站在入口處,目光在大廳巡視一番,被地上的五兵劃分出來的五個區域,每一塊都擺著相應的兵刃,不僅是兵刃,還有冶煉銅鐵的工具,臺子,甚至是還有一些枯萎的植物,若是有內行人在,該是能識別出,這些皆是那個年代用作冶煉的材料。

“姚汝卿”打開手上的一個布袋,這是從那個人身上順過來的,如果季辰在這裏,無論如何都會制止他觸碰這些東西,可是現在“姚汝卿”手指輕點布袋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牽引著歸落應在之位。

木傀儡、火燧石、青勾玉、黃泉水。

還差一樣。

“姚汝卿”一步一步走過五兵,繞過青磚臺子,走到大廳的另一頭,需要找的東西再明顯不過了,一把殳,透著不同於其它冷兵器的血色。

站定在血色殳的三尺外,“姚汝卿”微微擡手,輕易地控制著這把不同尋常的殳落到陣法中屬於他的位置。

血色殳甫一落位,陣法結成,五方五色同時光華大放,“姚汝卿”優雅地擡手虛擋了下耀眼的光芒,瞇起眼睛,津津有味地看著五色流光在陣法之中相應交輝:“得賞此美景,季家小子,功不可沒。”#####【對手指】感覺這兩位,姚少對季少那是癡漢到了極致【翻譯:不管季辰做什麽都是對的!】,季少對姚少也是縱容到了極致【翻譯:不管姚少做什麽都沒事兒。】,完全虐不起來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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