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汝卿坐在候機室裏，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自己起床準備的時候已經給了那人信息，當時對方可是秒回的。按照倆人家離機場的距離，這個點季辰應該已經到了，可是手機上卻沒有任何新信息傳入。

直到一片陰影籠罩在姚汝卿上方，這才讓人把註意力從手機上轉移開：“季辰？”

姚汝卿會帶上疑問很正常，季辰的半張臉都讓口罩給遮擋住了，要不是那雙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姚汝卿還真未必敢開口詢問。

季辰點了點頭，也不摘下口罩，把背包抱在前面坐到了姚汝卿旁邊。

“昨晚怎麽回事兒？”那張只燒了半截的符還有最後一刻明顯是驚慌推開自己的季辰都讓姚汝卿從醒來後就擔心不已，只是沒見到人不敢貿然詢問。

季辰不急著回答，而是從背包的暗格裏拿了樣東西遞給姚汝卿：“你把這個隨身帶著，不管發生什麽都別摘下來，要是發現它損毀了，不管你呆在什麽地方，都原地等著。”

姚汝卿慎重接過，對於季辰的囑咐有些摸不著頭腦，萬一他呆著的地方本身就不安全呢？

不過這話他沒問，而是打量起季辰給他的是小東西——一條紅色繩子編織而成的手繩，實在是太過於常見的小東西了，在某寶上幾塊錢都能批發一堆的感覺。

不過看季辰認真的模樣，姚汝卿也不好拂了人好意，道了一聲謝，就把手繩戴上，這一動手才察覺看似普通的紅繩裏面似乎包裹著什麽東西，東西不過尾指般長短，纖細得很，就是讓紅繩纏繞得緊，實在是看不出內裏為何物。

季辰見人把東西收好了，這才問道：“昨天什麽怎麽了？”

姚汝卿想了下昨晚的情形，說道：“你昨晚推開我的時候好像很緊張？”

“你應該看到了，符紙燒了一半就熄滅了……”季辰的聲音透過口罩有點低沈，不像平時那麽清亮，“昨晚，我原意是想把你那朋友找出來問點事兒的，可是沒成功。”

姚汝卿皺了皺眉頭，雖然不算非常清楚靈異方面的東西，但是香火符紙一類的東西突然熄滅，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兆頭：“你沒事兒吧？”

季辰楞了下，看向姚汝卿，眼中帶笑：“毀容了。”

姚汝卿還在“毀容”中震驚，就看到季辰摘下口罩露出右邊的臉，一道似乎讓什麽東西劃了一下，幾乎從眼角到唇邊的紅痕清晰可見。

然而，只有紅痕。

這個程度跟毀容掛不上邊兒吧？

季辰看出姚汝卿眼中的疑惑，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毀容不夠徹底？”

“你皮膚太白了。”姚汝卿一本正經道，“要是皮膚再黑上一個色號，可能就沒那麽明顯了。”

季辰眼中的笑意收斂，他有一種被調戲了的錯覺，嘆口氣言歸正傳：“你怎麽不好奇為什麽不成功？”

“有人阻撓唄，還能怎麽樣？”姚汝卿看季辰又把口罩戴了回去，似乎真的很介意這個痕跡。

季辰楞了會兒，笑道：“姚少，你可真有趣，你怎麽就不懷疑一下我能力水平呢？”

“我對你都那麽有信心，你就不能稍微對我有點信心麽？”姚汝卿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人格魅力並沒有自己料想的那麽大，要不然季辰怎麽總之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勢。

“說正事吧，你那個朋友挑的地方很有意思……”季辰不打算在彼此信任問題上多做糾纏，“那個地方，看起來算得上是深山老林，我不清楚你朋友的情況，所以當時的召請用簡單通俗的話來說就是無差別，把周圍所有的陰人都請了過來……”

“杜忍鴻不在其中？”照季辰當時的情況來看，姚汝卿只能得出這麽個結論，“還是說有很厲害的家夥在那裏，控制了他？”

“陰謀論不錯。”季辰稱讚一句，“不只是你的朋友，附近居然一個陰人都沒有。本來我保守估計會有三五十個孤魂野鬼過來的，結果幹凈得不像話。”

“沒理由……那符紙只燒了半截的事兒呢？”姚汝卿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季辰的節奏了，那個林子看起來就是存在了很久遠的時光的，那麽多年來，一個在其中迷失送命的人都沒有？雖然這是好事兒，可是總覺得邏輯上有些說不過去，畢竟最直接的就是他們懷疑杜忍鴻在裏面已經遭遇了不測。

“那個是跟祖師爺報備的，祖師爺可能不太想管這事兒吧，就不接我的報備了。”季辰話裏半真半假，祖師爺不管的事兒，自然不會有祖師爺的庇佑，這種事情還是別說出來平白多讓一個人擔心，反正也幫不上忙，萬一擔心過頭拖了後腿，他就真該頭大了。

姚汝卿還想再問什麽，廣播非常適宜地響起，該登機了。

結果最後直到兩個人上了飛機，姚汝卿都沒能再繼續這個話題。至於姚汝卿身邊這位，一找到位子就安靜系上安全帶，戴上眼罩，一副萬事莫擾模樣的人，實在是令人啞然。

他，有多重人格吧！

兩人這一次結伴同行，原本應該是個加深彼此了解的好機會，可是季辰除了中途開口跟空乘人員要了一杯水之外，沈默得讓姚汝卿嚴重懷疑昨晚季辰受了不輕的內傷，而不僅僅只是臉上那一道不傷大雅的痕跡。

姚汝卿拎著自己的包，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扭頭見直到旅客都拿上自己的行李離開後，季辰才在最後慢慢悠悠起身，扶在椅背上的手用力得青筋都凸顯，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你暈機？”

背著自己的包，季辰並沒有回應這個問題，甚至連個反對的眼神都已經沒什麽精力甩給姚汝卿了。

這下姚汝卿知道，昨天一塊吃飯的時候自己說要訂機票，季辰的不自在不是自己的錯覺，不過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出色的人竟然暈機，人果然是不可能完美無缺的。

剛下飛機，就算是季辰不舒服，兩人也沒敢耽擱一天只有兩趟的前往A縣的大巴，這就又坐了五六個小時的大巴到A縣，別說暈機的季辰整個人是蔫的，就算是習慣了趕車出差的姚汝卿也有些吃不消，他前幾天可是完全沒有休息的。

A縣是個小山城，再小它也是個縣城。

所以姚汝卿當看見手機上自己現在的定位，酒店的位置以及杜忍鴻家的住址，穩穩當當地占據在縣城的東、北、西南三個邊角，額角抑制不住地抽痛。最終他還是決定上交選擇權給季辰。

結果，姚汝卿一回頭，就看到某人悠悠然站在出站口的角落，陰影遮擋住了那人絕大部分的容貌，好看的右手虛擡，姚汝卿再定睛一看，一只看起來就很普通的鵝黃粉蝶落在季辰的指尖上。

“怎麽了？”季辰對上姚汝卿的視線，手一揮，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姚汝卿的視線隨著季辰的手，下意識去追尋蝴蝶的蹤跡，無果：“這個時間有點尷尬，我們接下來去找那個森林？”他們昨天他們在餐桌上商量的時候可是打算一到地方先奔林地附近探探情況，再不濟也打算到杜忍鴻家詢問一二，最後才回酒店。

現在是下午五點鐘，陽光明媚，吃晚飯顯然有點早，但是現在出發去找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的森林，似乎又太晚了。最重要的是，姚汝卿好歹還在休息站抽空吃了點東西填肚子，然而身邊站著的某人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吃任何東西，要是再去翻山越嶺什麽的，能吃得消麽？

“那個地方離這裏不遠。”季辰的言下之意是打算按照原定計劃去找那個森林。

姚汝卿的註意力顯然被什麽帶跑偏了：“剛剛那只蝴蝶告訴你的？”就說這人怎麽突然就招蜂引蝶了，敢情是奔主人來的。

“嗯？”季辰的疑惑也不過一瞬，腦子一轉也就明白過來，眼帶三分笑意解釋，“剛才那就是一只普通的菜粉蝶，青蟲子變的，跟我沒關系。”

聞言，姚汝卿尷尬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欲蓋彌彰地看向別處：“那你又知道地方離這兒不遠？”

“氣味，這裏的氣息和你離魂的地方很像。”季辰看著姚汝卿不自在，眼中的笑意越發明顯。

對上明顯是在拿自己取樂的季辰，姚汝卿估摸著自己要是質疑對方狗鼻子屬性可能會有的結果之後，還是認慫：“你帶路？”

“你帶路得到晚上。”季辰意有所指。

姚汝卿選擇閉嘴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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