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難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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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鈺捏著喻白洲的下巴摩挲, “還有呢?”

喻白洲一楞,“還有?”

還有什麽?

命魂懶洋洋的提醒出聲,“比如, 說你喜歡他。”

“???????”

這天聊不下去了。

喻白洲耳廓泛紅, “我……我可以把身體給你……”

命魂提醒出聲, “你再不說那人要被拖走了。”

“……”

喻白洲看了看一眾被拉走的鬼婢,又看了看站在跟前無動於衷的夙鈺。

手指攥緊了他身前的衣服,小聲道:“我……我喜歡哥哥,就……不會走, 你放了她們吧。”

夙鈺看著面前乖乖的喻白洲,很受用, 他伸手攬過喻白洲的腰將人按在懷裏,“行了, 都下去。”

“謝謝娘娘!”

“謝謝娘娘!”

喻白洲感覺自己臉在發燙。

頭頂的琉璃燈璀璨亮眼,將夙鈺的面容映照的極美,明明,除夕夜之時, 他只是心裏產生了那麽一點點的苗頭,現在卻被迫說出這樣的話,這讓喻白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最主要的是……

喻白洲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喜歡,心裏泛著陣陣酸澀。

明明對方藏在心裏的那個人不是他。

他卻占著白夜的身份, 霸占著夙鈺的那份喜歡。

夙鈺將手裏的紙抵還到喻白洲手裏, “覺得悶,怎麽不跟我說?”

喻白洲坐回去,“那你放了我。”

夙鈺驟緊眉頭,“除了這個。”

喻白洲垮了一張臉, “我真的不跑。”

他不想回到三百年前之前,還被天天關在這裏。

夙鈺:“你答應我一件事,等事情結束,我就放你出來。”

喻白洲躍躍欲試,“什麽事?”

夙鈺:“三日後,陪本座一起接受萬鬼朝拜。”

喻白洲想都沒想直接應了,“好。”

夙鈺挑眉,唇含了一抹笑,擡手從身後的鬼奴手中將托盤接過,“穿上它。”

喻白洲看著托盤中艷紅色仿若嫁衣的華麗衣袍,臉色有些難看,“……我能拒絕嗎??”

夙鈺:“你說呢?”

喻白洲手指從衣服上拂過,就聽見命魂在腦子氣笑出聲,“不是讓你什麽都別答應他嗎?”

“嗚嗚我後悔了,那現在怎麽辦?”喻白洲手指收緊,攥緊了手裏的衣服。

命魂在識海中重新將河圖洛書打開,他撥開上面籠罩著的迷霧將命盤看了一番,長舒了一口氣,“雖然有所改變但不影響最終結果。”

命魂將河圖洛書重新收起來,“記住,最後一次下不為例。”

喻白洲心裏剛長舒了一口氣,就看見夙鈺將衣服拿起,“小白來,試試看。”

夙鈺手中的衣服可以稱之為華麗。

金色的繡線勾成的繁覆花紋栩栩如生,衣料手感是喻白洲之前從未敢奢求的華貴料子。

喻白洲將衣服從夙鈺手裏接過,剛解開領子上的一個扣子,就看見夙鈺站在原地,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你……怎麽還站在這?”

夙鈺:“你身上哪裏我沒見過?”

喻白洲解著扣子的手一僵,眼看著夙鈺掀開衣袍就要坐下來等,喻白洲將人拽起來,“出去。”

夙鈺看著喻白洲臉頰上染的一層紅暈,眸色漸深。

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小白看見他總是會害羞,讓他總是覺得,兩個人似乎是回到了剛剛認識的那幾年,情竇初開,情不自禁。

夙鈺知道喻白洲臉皮子薄,也沒敢逗他,“好,我出去等你。”

“欸等會。”喻白洲揪住夙鈺的袖子,晃了晃手上的細鏈,“把這個解開。”

夙鈺瞇起了一雙眼沒說話。

喻白洲看著夙鈺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任他。

氣的喻白洲將手裏的衣服砸進了夙鈺的懷裏,“不解開怎麽穿!”

夙鈺被衣服砸了一臉,將衣服扯下,拂袖一揮,“好了。”

喻白洲看著手上消失的金色細鏈子,從夙鈺手裏將衣服拿回來,將人推出了寢宮,“外面等著。”

將人關到門外,喻白洲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太累了。

他之前怎麽不覺得,夙鈺竟如此的不好糊弄,難不成因為連契的原因?

喻白洲搞不懂,他抱著手裏的衣服轉身走了回去。

鬼王大人破天荒頭一次,被人趕出寢宮。

守在殿外的鬼婢捂著嘴偷偷笑。

夙鈺輕咳了一聲,背著手站在寢宮外吹冷風。

森木握著劍,從玉階之上邁步走來,沖著人躬身一拜,“參見王。”他擡手指了指緊閉著的殿門,不確定的問出聲,“王這是?”

“無事。”夙鈺聲音一頓再次道:“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嗎?”

森木垂首,“已按照您的吩咐處理妥當。”

聽著夙鈺嗯了一聲,森木再次問道:“娘娘,可是已經同意出席?”

夙鈺擡眼朝著森木看了一眼,聲色漸冷,“森木,你最近是不是過於關註小白?”

森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屬下只是擔心,朝拜當日會出現什麽意外。”

夙鈺將視線抽回,“按本座說的去做,其餘,不是你該管的。”

森木:“是。”

“夙鈺!你進來一下!”

能直呼鬼王大名的恐怕也只有喻白洲一個。

周遭立著的鬼奴紛紛低下頭。

夙鈺挑了挑眉,轉身拉開殿門走了進去。

屋內,喻白洲看見夙鈺的身影,沖著人招了招手,“夙鈺你來。”

夙鈺身形直接出現在喻白洲面前,“怎麽了?”

喻白洲有些不好意思,“那個……頭發扯進盤扣裏面了。”

夙鈺:“……”

夙鈺嘆笑了一聲邁步走上前,“松手。”

喻白洲哦了一聲,將手裏勾纏著頭發的衣服遞到夙鈺面前。

看著夙鈺湊到跟前低下頭,喻白洲的一雙眼睛不知道朝著哪裏看了。

太近了。

鼻尖冷香撲鼻,喻白洲的一雙手支棱在半空中,他想順勢搭在夙鈺肩膀上,卻始終沒動。

若是夙鈺喜歡的是他,那該多好。

“好了。”夙鈺將發成功從盤扣之中解救出來,又幫他把搭在手肘子上的廣袖寬袍給拉起穿好。

夙鈺向後退了一步,打量著喻白洲。

他只見過喻白洲穿過一次紅。

那是百年前兩個人偷偷在鬼市成婚那日,唯一一次。

艷紅色的衣袍將喻白洲的面容映襯的更加白皙。

如果說夙鈺穿紅,是濃烈張揚。紅衣穿在喻白洲身上卻是多了幾分媚態的美,不陰柔,卻漂亮。

夙鈺翻掌拿出一盒胭脂,手指沾染上一抹紅,按在了喻白洲的眼尾。

點睛之筆,讓喻白洲那雙眸子,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之姿,讓人移不開眼睛。

喻白洲看著夙鈺半天不說話,心裏有點慌。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平日裏白色穿習慣的他,有些害怕。

他扒拉下夙鈺的手,皺緊了眉頭,“是不是不好看?我……我還是脫了吧。”

喻白洲正要將身上的衣服褪下,就被夙鈺一把握住手,“好看。”

夙鈺將人拉進,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白帝城的第一仙師,白夜仙君的風姿自是最好看的。”

喻白洲唇角掛著的笑因這句話而收了起來。

他垂下眸子,突然問出聲,“夙鈺,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來找我嗎?”

“你不會死的。”夙鈺聲色沈了下來,“我不會讓你死的。”

感覺到手腕要被他攥碎,喻白洲疼的皺緊眉頭,“我是說假如。”

夙鈺十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將頭放在他肩膀上,擠出了一個字,“會。”

喻白洲看著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在夙鈺的後背上,“那如果……幾百年後,有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你眼前,你會愛上他嗎?”

夙鈺:“不會。”

喻白洲:“為什麽?”

夙鈺瞇起了一雙眼,“那不是你。”

喻白洲攥住了夙鈺的衣服。

所以,三百年後,你對我的好,其實只是主仆關系對嗎?

喻白洲的心越發酸澀,他吸了吸鼻子,收緊了抱著他的手,“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是你,你會與人,連契嗎?”

“連契?”夙鈺皺緊了眉頭,“一旦連契,鬼將供人驅使,成為其傀儡對嗎?”

喻白洲:“是。”

夙鈺不知道喻白洲為何會問這樣的問題,但聽著對方一本正經的問出聲,夙鈺仔細思索了一番方才回答出聲,“如果那個人是你,我願意。”

夙鈺見喻白洲半晌沒聲音,將人拉開。

琉璃燈下,喻白洲紅了眼睛,有眼淚從眼眶之中滾落而出。

夙鈺伸手抹去,皺緊了眉頭,“小白,怎麽哭了?”

喻白洲搖了搖頭,向後退了一步,“沒事。”

“我……我是感動。”喻白洲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何德何能竟是讓堂堂鬼王甘願在我面前伏地做小。”

與他連契,是因為白夜。

對他無微不至,將他捧在手心,也是因為白夜。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因為他,因為他喻白洲。

是啊,他怎麽配。

他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連法印都能畫錯的天師。

還好,一切不算晚。

他對他的情誼,可止步於剛剛萌芽之時。

現如今,他只要努力扮演好白夜,找機會回到現實就行了。

打定好主意,喻白洲重新整理了一番情緒出聲道:“衣服我試過了,朝拜我也同意了。”他擡手將眼淚擦掉,仰起頭問出聲,“還有需要我做什麽的嗎?”

夙鈺蹙緊了眉頭,“小白,你不高興。”

識海內,命魂靠著榕樹幹,看著面前水鏡外的喻白洲。

縱然他知道白夜與喻白洲是一個人這個秘密,卻依舊不能說出來。

命盤之上,有因必有果。

因果緣線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切或許會因他的一句話,而徹底的改變,如果他不想三百年後兩個人再出變故的話,他只能這麽做。

識海之外的喻白洲坐回到床上,搖了搖頭,“你對我這般好,我怎麽會不高興。”

他沖夙鈺伸出手,“這段時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惹事,你若是怕我走了,就繼續把我鎖在這裏。”

夙鈺盯著喻白洲的面容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許問題,然而什麽都看不出來。

他看著喻白洲在笑,但笑似乎並未達眼底。

他恐怕還在怪他做的決定。

不過快了,等他處理掉白帝城,一切就都結束了。

夙鈺想著藏在鬼界之中白帝城的人,握住喻白洲的手,狠狠心,將細鏈重新扣在他的四肢,“小白,再委屈你幾天,等到鬼界的朝拜結束,我就帶你出去。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望月潭看幽曇花,我到時候帶你去看好不好?”

喻白洲抽回手,點了點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準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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