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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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白洲將頭從腿窩間擡起, 揉了揉沁著淚的眼睛。

眼前紅影拂過,身上突然一重。

喻白洲放下手,就看見他剛剛想見的人, 此刻就在眼前。

雙目相對。

喻白洲:“……”

夙鈺:“……”

這個時候,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然而寂靜的地牢裏, 就連一旁的群鬼都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點什麽,一個二個縮在角落裏,默默的看向了那個憑空出現並且撲倒在大佬身上的男人。

有勇氣!

夙鈺感受到視線看過來,冷眼瞧了過去。

群鬼在對上一雙沁冷的眸子後, 嚇得混身一哆嗦,默默的全部背過了身子。

喻白洲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人, 伸手揪住了欲從他身上溜走的夙鈺,將他的手腕拉到近前, 紅袍滑落露出了細白腕子上的金環。

是言靈咒!

因為他剛剛的那句話,將人帶到了他面前!

喻白洲氣紅了一雙眼,“夙鈺!真的是你!”

夙鈺一如那晚般著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領口盤扣束緊, 外罩的一件繁覆華麗的艷紅色華麗衣袍,此時因他前撐著姿勢而肩頭微微滑落。

墨發用紅色束帶半挽,其餘的滑落在身前,額上金紅印灼灼,面容還是記憶中的絕艷模樣。

是他, 分毫不差!

夙鈺盯著氣的眼梢發紅的灰白眸子, 試探似的的輕喚出聲,“主人。”

喻白洲收緊了攥著他手腕的手,“你騙我!”

喻白洲不知道現在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心裏脹脹的還有點發澀。

聽著耳邊低呵聲,夙鈺就知道喻白洲是生氣了。

他本想著等到喻白洲魂魄完全融合後再出現, 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小小的言靈咒給坑了。

他嘆了一口氣,認栽了,“主人想怎麽罰就怎麽罰吧。”

喻白洲身子微微顫抖,“夙鈺,你就沒有什麽要同我解釋的嗎?你為什麽……還活著?”

夙鈺沒說話。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解釋不清,但他的確是騙了他。

“淵哥說的不錯,鬼多陰險狡詐,不可偏信。”喻白洲紅了一雙眼睛,“當初我那麽信任你,你卻還是騙了我。夙鈺我說過的,你若是騙我,我不會饒了你!”

夙鈺溫聲應道:“好。”

看著面前夙鈺一臉順從的模樣,喻白洲就氣不打一處來。

喻白洲一把握住夙鈺的手腕,伸手就去摘他手上帶著的金環。

金環褪到腕骨之上,被夙鈺皺著眉頭一把握住。

喻白洲皺緊了眉頭,“把金環還給我!”

夙鈺反手握住喻白洲的手,“主人不要我了嗎?”

喻白洲咬緊唇,生氣的出聲,“你既然不想待在我身邊,費盡心思假死也要走,那就把金環還給我,我給你自由。”

“我不走。”夙鈺將喻白洲攥著他金環的手撥開。

喻白洲詫異的看向夙鈺,“為什麽啊?你知不知道我生氣了?機會只有這一次,你選擇留下,我不會給你好果子吃的。”

夙鈺擡眸,聲色認真,“除了解契,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他不想最後連呆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好,我滿足你。”喻白洲盯著他堅定的一雙眸子,伸手一把扯過他領口的衣服將人拽到自己跟前,與人額頭相貼。

昏暗的地牢之中,一道金光從兩個人相貼的額頭上亮起。

喻白洲感受著夙鈺的掙紮,他伸手扣住他的脖頸,閉上眼口中念誦出聲,“我喻白洲從今日起,自願與夙鈺連契,從此休憩與共,命魂不分。”

隨著誦念之聲,金色的光芒將兩個人包裹在其中,地面上出現了繁覆的銘文印記。

待光芒落,夙鈺摸了摸脖子上消失掉的傀儡印,皺緊了眉頭,“這算什麽?”

“連契啊。”喻白洲倒是顯得心情頗好,“這樣從今天開始,你想什麽我都知道……”

喻白洲一句話沒說完,耳邊鎖鏈聲晃動,夙鈺就握著他的手,將人按在了墻壁上,面染了兇色,“主人不是說要懲罰我?連契算什麽?”

他到底知不知道連契意味著什麽?

他若死了,他也活不了。

後背一片冰涼,讓喻白洲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我說過,機會給你了,你不走,那就留下,永遠都不要走了!”

夙鈺攥緊了他的手,眸色漸深。

面前的人,臉上染了一抹兇色,就連眼尾都因生氣而染上一層薄紅。

他雙手被禁錮,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卻還沖著他說著兇巴巴的話,卻不知漂亮的眼睛裏,已悄然的染上了一層氤氳的霧氣。

顯得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倒是這副樣子,想讓人狠狠的欺負他。

喻白洲聽著傳入腦海之中的聲音,瞪大了一雙眼睛看向夙鈺,“你……你在想什麽……”

隨後在夙鈺的視線當中,喻白洲的臉不可察覺的紅了紅。

“主人不是一直都很想聽到我想什麽嗎?”夙鈺挑眉,手掌拂過他受傷的掌心,在看見喻白洲的手掌恢覆如初,將手指按在了他泛紅的眼尾上,笑道:“還是那麽愛哭。”

喻白洲將人一把推開,擡手屏蔽了夙鈺腦子裏的想法,伸手將自己眼角欲滑落的淚給抹掉,“你以下犯上!誰想聽到你……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活動一番手,才發現自己手中還攥著那支碧玉簪,喻白洲怕夙鈺發現,飛快的將這玩意收了起來。

本來還想著想把這東西送給夙鈺,現在,他生氣了,不送了!

喻白洲的小動作哪裏逃得過夙鈺的眼睛,他看著對方小心翼翼護著玉簪的模樣,瞇起了一雙眼,“主人藏的什麽?”

喻白洲打掉他的手,“不是給你的!”

夙鈺臉色難看。

明明跟清淵都鬧翻了,還想著給人送東西!

喻白洲將碧玉簪揣進儲物袋裏,手指碰到清淵當初給他的戒律環。

他想了想,將手中的東西遞到夙鈺的面前,裝成惡狠狠的模樣出聲,“這才是給你的。”

夙鈺低頭看向喻白洲手中黑色的頸環,緊抿著唇一言未發,“你真要把它給我?”

“對!”喻白洲拉過夙鈺的手,將燙手的東西塞到他的手中,清了清嗓子,“我說過要懲罰你,這就是懲罰。”

夙鈺:“好。”

看著夙鈺將東西帶上,黑色的頸環將肌膚映襯著更加白皙,配上夙鈺艷麗的面容,倒是多了幾分禁/欲的味道。

真好看。

喻白洲咽了一口唾沫,剛想說什麽,頭頂牢房的門突然被打開。

喻白洲聽著動靜,手指金光閃爍,飛快的點在夙鈺的脖頸上,“方圓一裏以內,不許離我太遠。”

夙鈺朝著上面看了一眼,身形隨即消失在原地。

喻白洲視線所及之處陷入到了黑暗當中,他動了動被鎖鏈磨動的手腕,突然發現腕上的傷口不見了。

喻白洲手覆蓋在剛剛夙鈺握著他手的地方,嘴角帶著一股子不可察覺的笑意。

“人就在這裏。”

喻白洲耳朵裏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腦子裏回憶了一番,想到這人好像就是之前跟他在羊肉鮮湯館發生爭執的那位北川府中的少主。

難道他現在是在北川府的牢裏?

喻白洲仔細想了想,腦子就有點疼。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耳邊又傳來一道更為熟悉的聲音。

“小洲。”

喻白洲將手放下,沖著聲音來處看了過去,“淵哥?”

熟悉的稱呼讓清淵的眼睛不可察覺的半瞇,卻只有一瞬,隨後舒展開來,“是我。”

陌生的地方本來有個熟悉的人是能夠讓人開心的事情,但想到一年前鬧得不歡而散的局面,喻白洲咬緊了唇,選擇保持了沈默。

北冥禦抽回視線沖著立在一旁的清淵微微頷首,“看來掌座當真與他認識。”

北冥禦將兩個人看了一眼,隨後將視線落在了看上去有些靦腆的喻白洲的身上。

這人看上去的確與之前見到的不一樣。

難道清淵說的不假,喻白洲其實是被惡靈控制了?

清淵看向北冥禦:“所以,現在我能將人帶走了嗎?”

“不能。”北冥禦提醒出聲,“在這件事還沒有查探清楚之前,他必須在我們北川府。若他當真如您口中所言,我們不會為難他。”

清淵點了點頭,沖著喻白洲走了過去。

北冥禦提醒出聲,“掌座小心。”

“無妨。”清淵看向喻白洲,“不是惡靈。”

喻白洲聽著兩個人的對話,腦海中一個想法慢慢的成型。

一人朝他走來,喻白洲見對方沒有說話,正準備問出聲,就感覺到臉上放了一雙手。

喻白洲被對方掌心的溫度給燙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避開,“淵哥?”

“是我。”清淵抽回手,“小洲,讓你受苦了。你還記得之前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清淵說著話,視線下移落在了喻白洲手上的鎖扣上。

鬼戒鎖,看來是這個東西鎖住了陰氣,讓惡靈暫時回到了體內。

喻白洲咬唇,想了想到底是問出聲,“淵哥,你是不是看見我……”

清淵擡眸,“已經沒事了,別怕。北川府的少主在這,你就老實回答就好。”

喻白洲點了點頭,就聽見北冥禦重覆了一遍剛剛清淵的問題,“喻公子,你可還記得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喻白洲搖了搖頭,“我只記得我去了廊回集市,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裏了。”

北冥禦皺緊眉頭,再次問道:“那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喻白洲出聲,“我記得之前與你在羊肉鮮湯館發生了爭執,再後來我就沒見過了。”

北冥禦看了清淵一眼,隨後沖著人微微拱手,“看來,掌座所說之事可能確有發生,但不排除他撒謊的情況,因此,這件事我會盡快查證。”

清淵:“有勞。”

看著北冥禦離開,清淵視線重新落在了喻白洲身上,“我問你,關於你體內惡靈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喻白洲面色有些發白,他咬緊了唇,問出聲,“他是不是出來了?”

清淵嗯了一聲,“北川城之中發生的命案或許跟他有關。”

清淵聲音一頓再次開口,“繼侯府的夫人死了之後,吳府的小少爺也死了。北川府的人去吳府的時候,看見你正在對吳府的夫人動手,所以才把你帶到這裏。”

清淵伸出手放在喻白洲的肩膀上,“我想救你小洲,所以,我想知道你對他了解多少?”

喻白洲皺緊眉頭,“我……我也不知道。我從出生起他好像就在了,他好像與我體內的陰氣共生的。以往我每次受傷或者靈力變得稀薄的時候,他就會出來。可是這次……這次我真不知道……怎麽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喻白洲的聲音一頓,他腦子裏突然想到一年前發生在天香樓之中的事情。

死去的王公子,鳶娘不動聲色對他顯露出來的害怕,還有夙鈺……

清淵看著面前喻白洲越發蒼白無色的臉,“小洲?小洲你怎麽了?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沒……沒有。”喻白洲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有點累了。”

“北川府暫時不會將你放出來。”清淵交代出聲,“這段時間要委屈你在這裏了。等事情結束,我就帶你離開這。”

喻白洲點了點頭。

清淵伸手擦去了喻白洲額頭溢出來的汗。

喻白洲握住清淵的胳膊,突然問出聲,“淵哥,你不是回了白帝城,怎麽會在這裏?”

清淵手上的動作一頓,抽回手解釋出聲,“碧璽珠出現在了北川城,我來尋它。結果,就聽說你出了事。”

喻白洲追問出聲,“若你尋到碧璽珠,你打算怎麽處置它?”

清淵看向喻白洲的眼睛,“給你做換眼用。”

喻白洲猛地擡頭看他,“可……碧璽珠不是白帝城的至寶……”

“在我看來,它就是一個可以給你換眼的眼珠子罷了。”清淵再次開口,“我知道一年前因為夙鈺的事情,你我之間出現了嫌隙,但小洲我不怨你。等你以後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你就會明白我當初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想到夙鈺,喻白洲沖著清淵低下頭,“對不起淵哥。”

清淵伸手揉了揉他的發,“跟我客氣什麽。”

喻白洲聽到清淵準備走,他腦子裏突然想到什麽,一把拉住清淵的胳膊,“等一下,淵哥。”

喻白洲斟酌了一番話,再次開口,“我就是想問你,你跟……你跟黎秋是……連契的關系嗎?”

“是。”清淵出聲,“怎麽這麽問?”

喻白洲小心翼翼的再次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黎秋如果背叛了你,淵哥會怎麽做?”

清淵摩挲著手指,眸色微沈,“他若背叛我,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喻白洲:“……”

作者有話要說:  喻白洲:生不如死的辦法就是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夙鈺:搞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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