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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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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白洲從口袋裏摸出了個金色的手環,追上前,扯住夙鈺的衣袖,“它可以鎖魂!”

夙鈺頓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喻白洲手中對鬼百害無一利的法器,“鎖魂?”

“對!”喻白洲將金環舉到他面前,沖著他解釋出聲,“這是我之前學法術的老師父給我的東西,他不會騙我!是我害得你要散魂,那麽,我來救你。”

喻白洲的話讓夙鈺渾身一震。

面前的人仿佛與當年的人重合在一起,同樣的義無反顧,無所畏懼。

夙鈺攥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將手遞到喻白洲的面前,“給我帶上。”

“好。”伸到面前的手白皙修長,喻白洲握上去,掌心沁冷,是鬼才會有的溫度。

喻白洲的動作突然一頓。

夙鈺看著喻白洲低垂著的頭,瞇起了一雙眼,“怎麽了?”

喻白洲揚起頭看向夙鈺,漂亮的面上攏了一抹凝重認真的樣子,“你有沒有在騙我?”

夙鈺攏在長袖當中的手指微曲,“沒有。”

他只是蓄謀已久。

喻白洲將金環推到了他的腕上,“別騙我。”

碧衣之下白皙手腕上的金環,生出了些許富貴模樣,與夙鈺殊色無雙的矜貴倒是極為相襯。

手環被扣上的那一刻,靈力從喻白洲體內抽出一半,像是鎖鏈一般將夙鈺已經消散的魂魄鎖進身體。

體內靈力的沖擊讓夙鈺的臉色比剛剛還要白上幾分,他將口中猩甜壓下,就聽見喻白洲立在原地問出聲,“你還好吧?”

計劃達成,夙鈺摸著腕上金環,心情還算不錯,“沒事。”

喻白洲盯著夙鈺脖子上多出來的專有印記,眸色一深。

夙鈺察覺到他眼神,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你在看什麽?”

“沒……沒什麽。”喻白洲看著夙鈺,再次道:“你別看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夙鈺當個寶似的摩挲著金環,擡眼看向喻白洲,“說。”

喻白洲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這件事,說到底是他卑鄙在先。

喻白洲咬唇出聲,“其實,戴上它,從今往後你我的命就連在一起了。”

夙鈺挑眉,“我知道。”

那幫老東西手裏的法器,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喻白洲繼續道:“還有,你以後得跟著我。”

“沒問題。”夙鈺低頭看著喻白洲慫兮兮的模樣,將手放下,笑道:“這是傀儡印對嗎?讓我猜猜。我脖子上印著你的魂印?可以轉嫁傷害,供你驅使?”

喻白洲抿著唇沒說話。

“小騙子。”夙鈺走近,笑道:“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

喻白洲攥緊手,“你是鬼,鬼不可信。”

“我不會害你,魂印為證。”夙鈺低頭湊到喻白洲的耳朵邊,“其實我更喜歡,把你的名字刻在上面,主人。”

“你胡說什麽?”喻白洲一把將人推開,臉紅的徹底,“我警告你,你……你別騙我。你若是騙我……我……”

夙鈺聽著身前一點氣勢都沒有的警告聲,輕笑出聲,“我若騙你,你會怎麽樣?”

喻白洲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句話,“我我我……我自殺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夙鈺邁步向前,用手指點在喻白洲的眉心,“誰教你的?”

喻白洲氣鼓鼓的捂住額頭,“叔教我的!”

夙鈺瞇起了一雙眼睛:“他蠢你也蠢?”

“叔是好鬼!”喻白洲不服氣,“你別詆毀他。”

喻白洲一把握住夙鈺想要再戳他額頭的手,“還有,我救了你,是你的主人,你竟然兇我!”

“那主人罰我?”夙鈺盯著他的眼睛,反手將他的手握住,“其實,主人要是想殺我很簡單。”

喻白洲的手被夙鈺拉著放著胸膛上,暧昧的笑道:“像剛剛那樣,把刀插在這裏,我不會反抗。”

喻白洲的手像是被燙了似的,猛地抽回來,紅著臉低頭,話都結巴了,“誰……誰要殺你!我才把你救回來!再死……我我可沒東西救你了。”

夙鈺走到他跟前,握著他的手臂,將他手臂上的燙傷治療好,“那就老老實實,安安分分的呆著,護好自己,別再讓自己受傷,我可不想做短命鬼。”

喻白洲將被擼起的袖子放下,將人一把推開與人拉開距離,“你放心,我還沒有娶小姑娘,我不會死的。”

娶小姑娘????

夙鈺眼睛倏然瞇起,視線落在喻白洲白皙的脖子上,手指發癢。

喻白洲脖子突然傳來的刺痛感讓他猛地擡起頭,渾身上下汗毛豎起,“你你你……你剛剛在想什麽?”

夙鈺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環,明白過來後笑意漸深,“沒想什麽。”

“你胡說!你剛剛明明是對我起了殺心!”喻白洲沖到他面前,急紅了眼,“嗚嗚嗚我救了你,你轉頭就想害我!想咬斷我脖子!”

“我沒有,你看,你的魂印都沒有發燙。”夙鈺將人拉到跟前,指腹按在他發紅的眼尾,輕笑出聲,“我剛剛,不是想咬你,是想吻你。”

喻白洲看著他湊到脖子上的唇,紅了一張臉,將他的頭推開,“你無恥!流氓!你離我遠點!”

喻白洲氣呼呼的推開人,轉身就朝著屋子裏走。

夙鈺直起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你走那麽快,看得見嗎?!”

喻白洲:“要你管!”

夙鈺站在原地,輕笑了一聲。

他將視線抽回再看向院墻外時,眸中的笑意不再,反而沁潤著一股子的冷。

院墻外

鬼叔一把將偷窺的小六子拉了回來。

“叔……我看見了什麽?他他他……竟然輕薄了我們家洲洲!”小六子氣的臉都紅了。

老鬼也沒想到讓喻白洲去幫自己遷墳,竟然會在亂葬崗內背錯了鬼,背回來就算了還被坑的與人簽了契。

活生生有種自己孩子被豬拱了的錯覺。

老鬼想著剛剛看過來的森冷的眼神,眸子瞬間瞇起。

他已在世百年之久,本不會畏懼尋常的鬼,可就是這麽一個新鬼,卻讓他混身膽寒。

“稍安勿躁。”老鬼將手放在小六子的肩膀上,“這鬼纏上他兩天,好在洲洲不傻,將金環給了他,這鬼就算圖謀不軌,也殺不了洲洲。”

小六子急道:“那……萬一是個色鬼……對洲洲圖謀不軌。”

鬼叔一把捂住小六子的嘴,“烏鴉嘴。”

小六子拉開鬼叔的手,“我就怕再萬一是覬覦洲洲身上陰氣。叔!我們要想辦法提醒洲洲。”

“這件事恐不簡單,在我們沒有查清楚之前,切勿打草驚蛇。”老鬼背著手看向天,“另外,耽誤之急,其實是亂葬崗被放出來的另外一只鬼。”

“從昨夜起,紅月當空,是有鬼化厲的征兆。若不除之招來禍端,引來白帝城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喻白洲進了門,就體力不支的一頭栽倒在了床上,等到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辰。

他撐著手臂坐起身,身子還是虛的厲害。

老師父當年病逝之前將手環給他的時候曾告誡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將東西輕易送出去,因為一旦送出去,鬼會直接分走他身上半數的靈力。

本就不多的靈力,這下直接砍半,喻白洲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陰氣已經開始外溢了。

叔以前說,新鬼都很難管教。

喻白洲也不知道收了夙鈺這只新鬼在身邊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好在夙鈺的臉,除了比正常人白了點,跟人沒有區別,不會嚇到他。

喻白洲正準備下床,腦子突然有一瞬間恍惚,他跌坐在床上捂著頭,腦子裏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畫面中一人白衣,眼縛白布,手握長劍,從血海屍山之中走來。

血和殺戮讓他精神愉悅。

他的腦海之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

不要!

喻白洲溺水般的將自己的神思抽出,他掙紮著,渾身顫抖的伸出手將外溢出來的陰氣給壓了下去。

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了……

從他出生開始,每一次他虛弱或者受傷見血,他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要從身體裏出來,要占據他的思想,讓他會想要……殺人。

漆黑一片的視野裏,喻白洲大口的喘著氣無神的看著自己手,仿佛上面染滿了鮮血。

沒有人知道,他身體裏,似乎住著一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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