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太晚太晚。楚晴心如刀割，埋在沈佑的懷裏，聞到臘梅的清香。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呢？胸口感覺要裂開！這種痛苦遠遠勝過相思花帶來的痛苦。

腦海裏，湧現著未曾見過畫面。

正月十五，元宵節。她遇到惡狗攻擊滿身臟泥的月牙。沈佑救下被惡狗攻擊的她。那天，她也聞到沈佑懷中臘梅的清香。

“我……我們早見過面……這是怎麽回事！”

宮中不許養寵物，沈佑照顧起月牙。她隔三岔五，借口看月牙找他。一次，他在山上試煉炸火藥，她不顧危險救下他。他抱著傷痕累累的她，發誓要保她周全一輩子。

“我為何會忘記他？”楚晴喃喃自語。

頭腦混沌不堪，她模糊記起回宮後，皇後請她喝茶。那杯茶裏下有相思花。她僥幸沒死，喪失了記憶。

再之後——

悅來酒樓，他對她說：“今天天氣很好。”

木蘭山內，他對她說：“我給一個很重要的人祈福。”

匕首威脅，他對她說：“我對你沒有惡意。”

輕撫月牙，他對她說：“月牙不是我撿的。”

……

無數次對話裏，心意自證。他都在守護她，一遍又一遍。楚晴發瘋地回憶自己在幹什麽。

她在努力找一個乖巧的木偶，以平衡自己在天下和情愛的抉擇。她父皇再喜歡慧妃，也是立下他人為皇後。楚晴內心一絲酸苦，原來，她和父皇是一樣的人，心在千裏江山，錯失所愛。

“為什麽！為什麽我現在才恢覆記憶！為什麽！”

“……終於記起了我，楚晴。”沈佑睜開眼，一雙眼睛分外清澈，低頭在她耳邊低語。

她額頭忽然有溫暖的觸感，是沈佑的雙手。

楚晴眼睛放出光彩，唇邊綻放出丁香般的欣喜笑容，對他道：“太好啦，你還活著。”

沈佑緊緊抱住她，低聲說道：“這次，換我來救你。”

他的聲音像是小溪般註入心田，楚晴抹開眼淚，極力微笑。

清晨的陽光落在漢白玉的欄桿上，守衛們站立在原地，城墻上，打鼓人敲打著紅鼓，聲音震蕩，傳遍整個皇宮。

宮廷裏，幾乎沒有人站在原地，屏氣凝神，迎接莊嚴的這一刻。

偌大的平昭殿內，穿著黃色龍袍的楚晴站在首列，文武百官裏神情嚴肅地立在原地。安公公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下臺階，來到楚晴跟前。

“眾臣接旨。”

楚晴以及身後文武百官跪下，聲音齊整，洪亮有力：“臣等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齊國開國三百多年，諸多雜事，皆系於男子之身，國體頹唐，四公主楚晴眾望所歸，即日登基，繼承齊國三千裏河山。”

“臣等領命。”楚晴接過聖旨，起身。

她不需要完婚，才能繼承大位。皇上正式昭告天下，齊國第六任皇位由四公主繼位。

這事自宮廷傳自民間，引起不小的轟動。許多老學究在家裏指桑罵槐，滿腔怒火，紅顏禍水，齊國將亡。

大將軍沈蒙鎮守齊都，第一個出面支持楚晴。朝中文臣大臣依次上言，此乃開國之舉。民間紛紛傳唱，齊國將迎來新的天地。

楚晴對外公告，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將是立法，開辦女子書院，讓更多的女子能識字念書。

朝臣內，上下吵成一團。個別文人武將紛紛上言，此舉大逆不道，將有違聖人之訓誡。楚晴笑笑，令朱太傅在三月內，寫好一封書院的奏折呈交給她。

群臣對此爭議不休，朱太傅信誓旦旦，會平衡朝中意見，給出最優的方案。

楚晴又將目光看向後宮，雲影殿炸毀，皇後死在亂石中。整個雲影殿的侍衛心惶惶，生怕自會受到牽連。楚晴特赦，放這些人一條生路。

梅妃也從中，得知兒子寧王楚非，是皇後下毒，導致他吃癡傻。昔日，她和皇後聯手，對付慧妃，得此報應。寧王一派天真，天天樂呵，梅妃萬念俱灰，常去到尼姑庵吃齋禮佛。

慶王楚行一自行請命，奔赴寒苦邊塞，保衛齊國。楚晴知曉楚行一體弱多病，多次規勸，無果。

齊都，城墻口。城內是熙熙攘攘的長街，城外是遼闊的平原，兩邊有人擺攤賣東西。兩列長隊，一列入城門，一列出城門。

楚行一坐在馬匹上，清風吹齊長發，拱手對楚晴說道：“皇上，請多多保重。”他身後，跟有兩列人馬，帶有足夠的幹糧盤纏。

若不是楚行一再三拒絕皇後，很難有今日平和之局。他此去邊塞，三年五載，很難歸來。

楚晴拱手：“大哥，一路保重。”

清風裏，她眉如墨畫，眼如星朗，有一股王者的氣勢，不再是記憶裏哭哭鬧鬧的小妹妹。

楚行一微笑，目光越過楚晴，看在沈佑身上，說：“沈公子，臨走前，我想對你說一句。”

“請說。”沈佑說。

楚行一說：“請沈公子好好照顧我四妹。”

“沒問題。”沈佑鼻如懸膽。眼睛分外清澈，凝註在他身上。楚晴看向沈佑，發覺陽光落在他的臉龐上，有柔和的光澤，令人心安。

楚行一揚起馬鞭，絕塵而去。

楚晴和沈佑各騎一匹馬，回皇宮，路上看到溫寒煙和陸夜在逛街。陸夜向兩人揮手打招呼。

楚晴也向他們二人打招呼。

據陸夜所說，溫寒煙發現皇後在雲影殿裝上火藥。她擔心楚晴和沈佑的安危，跑到沈宅，透露此事跟沈佑。

她前腳剛走，暖玉急匆匆找沈佑，公主在皇宮等他。

沈佑穿上護甲，來找公主，危急關頭下，救下了他和楚晴一命。他準備護甲，也是當日火藥誤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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