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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嗆楚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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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上前稟告,刑部尚書朱大人有要事。楚晴沒有正式的官職,不便久留,帶著暖玉離開水閣。

路上,暖玉憤憤不平道:“公主,皇上器重你,卻不讓你參與國事討論,這也太奇怪。”

“縱火案,在等著我處理。”楚晴道。她隨意插手他人的事,只會徒增煩惱,顧好自己,比什麽都重要。

暖玉笑道:“對對對,這事要緊。”

二人走向晴月殿。工部來一大群人,再加上宮女太監,殿內殿外人聲鼎沸。

昨晚大火燒過的痕跡仍在,漆黑的墻壁,破敗的梁木,燒得看不出原狀的衣櫃木凳,還有一團團黑乎乎的衣物棉被。

官吏在指揮人群,清幹凈這些殘渣。

一切要重新開始,四處缺人。暖玉被禦膳房的人喊去,幫忙做飯。不然這一大群忙活的人,會餓肚子。

左肩忽的被人拍打,楚晴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沒有掛上令人心安的笑容。

“大哥。”楚晴喜道。

楚行一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的晴月殿,說道:“你沒事就好。”

語落,他轉身就走。

楚晴站在他前面,擋住去路道:“你沒喊我四妹。”

二人自小相伴長大,楚行一待她如親妹妹,常常親昵喊四妹。涼亭後,二人還沒有私下碰過面。

四周人來人往,二人走到宮墻僻靜處。

“楚晴,從你決意奪走我的人生起,我們已經決裂。”楚行一冷然,帶有一股濃烈的恨意。

“我沒有決意奪走你的人生。你的人生不歸我負責。”

楚行一說道:“你可以放棄繼承權,但是你沒有。勝券在握的你,看我如喪家犬,想必內心很得意。”

“我為什麽要放棄繼承權?”楚晴回道。

楚行一楞楞,說道:“我是大皇子,是整個齊國看好的繼承人。父皇一時糊塗,想要扶你上位。若這事傳遍齊國,舉國動蕩。你如何自處?”

“如果全天下人對此歡天喜地呢?”

“不可能,”楚行一否決道,“我會慢慢等,等到你發覺自己貪心不足蛇吞象。”

二人話不投機,再多說,也是無益。

楚行一轉身離去。

楚晴喊道:“皇後告訴你,皇上選我當繼承人的原因嗎?”

“沒有,她不知道。”

楚晴站立許久。明黃色宮殿,蒼藍的天空,還有遠處的高山。

她都很貪心,她想要這一切,也不會後悔。

禦膳房。

入門,可以看到火炕上一排鐵鍋,鐵鍋上蓋著木蓋,上面冒白汽,下面燒著柴火。宮女們擦著汗添柴。禦廚四處走動,不時掀開鍋蓋,看看米飯是否蒸熟。

側邊有一排火坑,上面一排鐵鍋,大部分鍋裏正翻炒著菜,兩個大鍋裏煮著濃湯。

屋內煙火繚繞,白蒙蒙的,很難看清楚人的臉,也感到很嗆喉嚨。

一位禦廚發現公主的身影,想要行禮,被公主止住。唉呀一聲傳來,楚晴瞥到小蝶被柴火絆倒在地。

“小蝶。”

小蝶擡頭,看到一只手在跟前,想伸手去拉,再看到是公主,低頭自己用手撐起身。

“奴婢沒事,剛剛不小心才摔。”小蝶局促不安道。

禦膳房內,人擠人,昏暗嘈雜。人的思緒被周遭籠罩,靜不下心。

楚晴走到走廊,小蝶緩緩跟來。

走廊明亮,空闊。小蝶更是不安,說道:“公主,禦膳房正忙著事,奴婢還是回去幫忙。”

她面容剛毅,幾分憔悴,聲音還是透著女子的柔媚,比昨晚更讓人有這種感覺。

楚晴微笑道:“我發現你很怕我,兩人說說話,我不會吃掉你的。”

“奴婢膽小。”小蝶整個身子在抖動,想克制,發現沒有用。她本能地用手捂住肚子。

楚晴一把抓住她的手,奇怪地盯著她:“你生病,我找禦醫給你瞧瞧。”

小蝶騰得趴在地上:“奴婢,沒病,不需要看禦醫。”

楚晴轉身喊來侍衛,速派一個禦醫過來。

小蝶面色發黃,目光直楞楞盯著石墻。石墻刷過白灰,浸透雨水的洗滌,墻角處綠苔遍布。

“不好,按住她。”楚晴輕飄飄丟下一句話。兩個侍衛從後面壓住想撞墻的小蝶。

她拼命掙紮,宛若驚弓之鳥。

楚晴望著她道:“我在等你一個解釋。”

小蝶沒有說話,眼淚流淌下來,沒有發出一絲悲鳴。她絕望,無助,不再掙紮,像一只被人捏在手心的蝴蝶。

禦膳房的人伸長腦袋,想看屋外的情形。一個禦廚驅趕她們回去,繼續燒火做飯。

這個禦廚,也是剛剛想跟楚晴行禮的禦廚。他長得很胖,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姓代,在宮裏二十多年。

代禦廚圓溜溜地跑過來,笑問道:“公主,小蝶是出什麽事嗎?”

“她很好。” 楚晴微笑道,留意到這人眼光閃動,餘光一直在看小蝶。

“公主說笑,小蝶在流著眼淚呢。”

“她確實很好,你該忙你自己的事。”楚晴言辭冰冷,氣場令人退卻。代禦廚訕訕地離開。

禦醫來,替小蝶把脈,嘆口氣,喜脈。侍衛跟著禦醫去藥房拿藥。

“誰的孩子?”楚晴低聲審視著小蝶,眼神掃過禦膳房。禦膳房仍然有人張望,代禦廚的胖身影很明顯。

小蝶望著她:“公主,你殺奴婢吧。”

宮女懷孕,茲事體大,大則龍胎,上位為妃,小則孽種,趕出宮外。宮女投奔父母,常常不堪有辱家風罵名,在家苦楚自/殺。

“你告訴我實情,我可以保你不死。”

小蝶不語,又流起眼淚。

楚晴又道:“你最好相信我。”

“你可以放過我的孩子嗎?”小蝶問道。

楚晴冷笑,說道:“你們帶她到天牢,好好審問她。”

天牢,關重刑犯的監獄。入天牢者,幾乎無人活著走出來。小蝶臉色發白,枯萎地沒有顏色,嘴唇擠出一句話:“我說。”

楚晴帶她到僻靜處,問原委。三個月前,代禦廚趁機得到小蝶的身子。她不敢告訴其他人,還被代禦廚脅迫。自上月起,她順從代禦廚,常常來禦膳房私會。

本月初,她發現自己懷孕,惶惶不安。昨天,皇後召她到雲影殿,以孩子要挾她,要她在晴月殿放火。皇後承諾她,只要她縱火成功,三天後,會火速安排她出宮,給一些銀兩生活。若是不從,她會被活活打死。小蝶驚怕,不想害死公主,只燒了一處墻角。

楚晴深吸一口氣。皇後性子毒辣,再次想要她死。幸好,昨晚她沒入睡,逃過一劫。

小蝶戰戰兢兢望著她:“公主,你可以救我和孩子嗎?奴婢不想死,不想害公主。”

“你覺得呢?”

“請公主救救奴婢。”小蝶再次追問道。

楚晴又道:“皇後有給你什麽憑證嗎?”

“沒有。”小蝶道。

楚晴嘆口氣。小蝶還做著能出宮的美夢,這一時半會兒,皇後會處心積慮殺死小蝶。

如果她想要皇上相信,皇後是幕後黑手,必須要有物證。不然的話,整個後宮的人,都會成為皇後的人證。

這水,深著呢。

晴月殿縱火案,有基本的眉目。楚晴將小蝶交給安公公保護,離開皇宮,去找沈佑幫忙。沈佑聰明,會給她一些好的意見。暖玉在宮裏,佯裝成自己,應付皇後。

暖玉怨念道:“陸狀元冰雪聰明,又是朝廷中人,找他更為妥當。”安公公跟她說過,陸夜少年英才,又是狀元,比沈佑更有前途。

暖玉已經知道沈公子不可能娶公主,心裏打定主意,給陸狀元創造機會。現在,陸夜是七品翰林編修,呆在翰林院跟書堆打交道。公主隨時能去見他。

楚晴笑笑:“陸夜什麽時候收買你?”

“奴婢沒有被他收買,這是實話實說。”暖玉道。

當日,陸夜金榜題名,曾跟楚晴言之鑿鑿,要娶溫寒煙。暖玉不在場。楚晴暗嘆,這是一場可以避免的誤會。

“公主,奴婢難道說得有錯嗎?”暖玉堅持道。

“你聽好,我和陸狀元,絕無可能。”

暖玉一臉茫然,陸葉多好的苗子,公主為何要放棄!

楚晴想想,不妨帶上暖玉,省得她在宮裏給自己添麻煩。

二人走在宮道上,遠遠地看到溫寒煙以及身後兩個丫鬟。溫寒煙也看到她,轉身走向左邊的路。楚晴瞄一眼暖玉:“暖玉,去喊住她。”

暖玉應聲後,一陣小跑,來到溫寒煙前。

溫寒煙冷不防的看到暖玉擋住去路,臉色如陰雨裏的烏雲,說:“你好大的膽子,擋在宮道上幹嘛?”

暖玉冷聲道:“溫姑娘,你見到公主,故意繞開路,不拜見行禮,才是好大的膽子。”

“你!”溫寒煙嗆聲道。

楚晴剛走到,暖玉上前迎接道:“恭迎公主。”

溫寒煙以及兩個丫鬟一楞。

暖玉朝她們訓斥道:“你們現下見公主,還不快行禮!難道一個個都不把宮裏的規矩放在眼裏嗎?”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溫寒煙極為不情願的,與她的丫鬟們,福身行禮道。

“各位起身。”楚晴道。

溫寒煙臉色陰沈道:“謝公主。”

“下不為例,你們散去。”

楚晴自幼散漫,對宮裏的規矩是不放心上的。一來二去的,溫寒煙摸清她的脾氣,常會拿皇後娘娘壓她一頭。

今日溫寒煙明晃晃避開她,她要再忍這口氣,豈不是肉包子,活該被狗惦記?

溫寒煙氣呼呼的離開,走不到三步,又折回來,臉上滿是微笑道:“公主喜歡石榴花嗎?”

石榴花?皇陵!

陸夜跟溫寒煙走得近,對自己不利。溫寒煙已經知道自己去過皇陵。

“喜歡。我為石榴花寫過詩詞。”楚晴道。

溫寒煙道:“公主雅興好,下次,詩詞大會,臣女鬥膽公主能參加。”

楚晴微微一笑說:“好。”

溫寒煙姍姍離去。

暖玉不滿道:“她正想找機會,壓你一頭。公主前去參加詩詞大會,不就正中她的下懷?”

“說是這麽說。她跟皇後走得近,打打交道對我們也有好處。”與其被動反擊,不如自己主動,刺探敵人。

楚晴十幾年來,得過且過的想法,是時候改變。

楚晴與暖玉,坐上朱輪馬車,離開皇宮。

馬車停在沈府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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