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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二五章 天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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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是烏頭的特效堿藥,整個屋子都漫著烏頭的味道,程曲蓮又嚼了些甘草下去。

她從門縫中探了一下腦袋,門外沒有人,程曲蓮就返回屋裏脫去了其中一個漢子的衣服穿上,衣服太大而且一股汗味,程曲蓮將衣服整理好,捏了捏鼻子,然後推開門出去。

大部份人都聚集在原來的吃飯的地方,他們都吃著飯喝著酒,有些男人甚至開始唱起歌來。

山中的漢子唱的山歌帶著股嘹亮的勁道,女人們帶著笑看著他們,時不時應喝兩聲。

從邊緣悄悄地走進人群,進了人群後又快步沖回了主桌,與時間賽跑,擒賊先擒王的女人,程曲蓮奔回主桌的時候,看見烏夫人扶著肚子正要站起來,她掏出貼身藏著的柳葉刀,快速地將刀架在了烏夫人的脖子上。

“啊!~~~~~”烏夫人臉色大變可她並沒有喊,喊叫著後退的反而是圍在烏夫人旁邊的女人們。

長老也臉色大變,他指著程曲蓮,不可思議地看著說:“你沒有昏過去?”

程曲蓮將烏夫人拖走,走到祠堂的墻邊站著,一個人站到了她的身邊,正是乖乖了很久的德宗。

這裏的人都篤定他們兩人都中了**,那些藥從來沒有失手過,而他們又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吃下去的,壓根就沒想過他們會這麽快醒過來,所以也沒捆綁他們,德宗聽到現場騷動睜了一下眼,然後就起身奔跑來到了程曲蓮的身邊。

“長老!”程曲蓮對著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長老撒了一把粉,烏頭粉,還加了些斷腸草的藥性,藥性發揮得很快,聞到最多的長老以及身後幾個人先後都倒了下去。

“你乖乖的,我就不對你下藥。”程曲蓮對烏夫人說,一個孕婦,用了藥會傷害到一條無辜的生命,她不願意到這一步。

“你們想怎麽樣?”烏夫人冷靜地問。

程曲蓮看向德宗,德宗開口說:“我們夫妻只想平安地離開劍門蜀道,希望烏夫人能帶我們出了這山,護送我倆到廣遠城外,夫人自然無恙,而且解藥也會奉上。”

這是德宗與程曲蓮商量出來的法子,這山中路況覆雜,找他們帶路是最快出山的方法,而程曲蓮身上多的是制服人的藥物,只要控制住掌權者,就不能辦到。

烏夫人微笑著說:“這事好辦,留下兩位貴客本就是寨子強求了,本夫人答應了就是。”

識時務者為俊傑,烏夫人不蠢,這兩人也是有本事的,又沒有深仇大恨,還不如乖乖送他們出去。

“這是怎麽回事!”從人群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雷鳴般的聲音,烏夫人臉上明顯出現了驚喜的神色。

程曲蓮與德宗背對著背站著,德宗將毒藥包放在了手上。

人群很快分了開來,一隊人馬走到了他們面前,個個都是彪悍的漢子,腰粗膀圓,看去就是一股匪味。

最前面是一個高大的三十餘歲的男子,他瞪著程曲蓮怒喝:“快放開我家婆娘,否則砍了你!”

德宗二話不說直接撒了些藥粉出去,其他人都沒想到這兩人完全不講話,抽冷子就先撒粉,一下子都懵了,直到站在最前面幾個壯漢倒下去,大家才反應過來,後到的那些漢子抽出刀就揮到程曲蓮和德宗面前,但又忌著烏夫人,將他們連連著祠堂圍成在圈子裏。

“敢對大當家二當家和三當家們下毒手,你們別想逃出這裏!”一個小頭領模樣的惡狠狠地說。

一下子倒了三個當家的,程曲蓮踢了踢德宗,表示讚賞,德宗對烏夫人說:“夫人,你跟他們解釋一下,我們無惡意,只求平安出山。”

這下子折進去的人手更多了,烏夫人看著那小頭領說:“將寨中的馬車拉出來,本夫人親自送貴客們出山,將三位當家也拉上。”

山匪們很快就將兩輛馬車拉了出來,馬車很小,適合在山路行走,後面的篷也很簡單,就用了四根粗木頭支了起來,蓋上了防雨的布料。

德宗先上了車,伸出手想拉烏夫人,可是烏夫人卻滿臉痛苦地蹲了下去,程曲蓮連忙盯著她的下身,有些水流了出來,還帶了些血,要生了!

這節骨眼生產還真讓人哭笑不得,程曲蓮對德宗說:“她要生了,我先幫她接生吧。”

成為母親後,對於孩子程曲蓮總會懷著最大的憐憫,大人的罪過孩子卻是純潔的,所以她要先為烏夫人接生下寶寶。

“時間有限...”德宗不讚成地說了半句。

確實,皇帝失蹤越久情勢就越不利,程曲蓮說:“要不你先出山,我在這裏作人質,這樣子就不用馬車騎馬出山了,速度能快很多。”

如果兩人一起出山,烏夫人和三個當家的肯定會一起去,速度就會慢下來,而程曲蓮留下德宗一人出山,那就只要派一個人就可以了。

“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這裏有別的人可以為她接生。”德宗冒出一句話。

程曲蓮搖了搖頭說:“烏夫人的情形很危險,何況有我在你身邊,只會拖累你出山的速度,何況我有自保的本事,你到了安全的地方,給我回封信。”

德宗也沒再拖泥帶水,直接讓小頭領帶他出山。

兩個人都沒有說如何回信能意味著德宗平安到了地方,但信任與默契,早已經在他們的心裏。

等程曲蓮送了德宗回來,烏夫人已經被帶到了產室,產室是提前備好的,條件很簡陋,但很幹凈。

烏夫人痛得滿頭是汗,她看見程曲蓮進來,就一直盯著她,哀求:“能讓我的相公醒過來嗎?”

程曲蓮點頭,她走出產室,來到那幾個壯漢躺著的地方,各餵了一顆藥丸。

烏當家醒過來後氣得拎刀就要砍程曲蓮,程曲蓮見他不上道,二話不說就又撒了粉,這次烏當家沒暈過去,只是手腳麻痹了,他眼珠子亂瞪,嘴不能言。

“我號稱江湖第一毒娘子,乖乖聽話就給你解藥,讓你去看你母親子,你母親子正在生娃呢。”程曲蓮冷冷地說。

烏當家眨了眨眼睛,程曲蓮就給他再解了毒。

這下子,他老實了,站起來,呼哧呼哧地提著刀就沖到產室邊上呆著,走來走去的。

程曲蓮也走了過去,她所經之處,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那原先擡著程曲蓮去屋子裏的兩個漢子被擡了出來,身體都僵硬了,毒娘子的名聲更是坐得實實的,大家都生怕一個眨眼就中了她的毒。

長老和幾個地位高的人還中著毒,被他們攏在了一起,蓋上了棉被,挺在火堆旁邊。

產室內傳來陣陣淒慘的叫聲,烏當家的開始著急地拿著刀在劈,一個接生婆慌張地從裏面跑出來,對著烏當家說:“當家,腳先出來了,難產,難產!”

腳先出來,意味著死亡,在這個時代,胎兒先出腳,不諦於晴天霹靂,烏當家的刀當地掉到了地上,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其他人趕緊扶住他,將他擡到了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榻邊。

程曲蓮也沒等他們招呼就打算自己走進產室,她留下來的一個原因就是早就看出烏夫人早產且胎位不正,極有可能一屍三命。

可是一個中年婦人攔在門口,厲聲說:“毒婦,你想幹嘛?”

程曲蓮看著她,微笑地將手中的刀舉起,說:“我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

“我的女兒不要你救!”那婦人激動地喊!

“若再遲疑,烏夫人怕是危險了,胎兒會窒息,產婦也極危險。”程曲蓮說這話的時候,那接生婆又跑出來,臉上有不少血,說:“當家的,當家的,夫人力氣不夠,胎兒腳也回不去!”

烏當家臉色鐵青,又癱回了榻上。

那婦人淚流滿面地沖了進去,程曲蓮也擡腳走了進去。

“再燒些熱水,將參湯灌下去,切兩片參讓烏夫人含在嘴裏。”程曲蓮吩咐著。

屋內的人被烏夫人的情形都嚇壞了,程曲蓮在這種情況下很自然地表現出了神醫的氣勢,也震住了,而且參湯和參片是已經備上了,本來就要用上的,所以她們很快就按著程曲蓮的話去做。

程曲蓮走到烏夫人的下面正中,先從包袱中掏出一小瓶酒精擦了雙手以及手臂,然後一只手按在她的肚皮上,另一只手卻伸到了烏夫人的下面,胎兒的兩只小腳板露在外面,不斷地有血和水流出來。

程曲芝抓住胎兒的腳,上面的手以在肚皮上劃動,按住了幾個穴位,讓宮口松開一些,然後程曲蓮的下面那只手用力地將胎兒的腳塞回了肚子。

沒幾下,胎兒就回去了,這一手直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快來幫忙!”程曲蓮冷靜地吩咐接生婆們。

接下來,程曲蓮用了覆雜的手勢矯正了胎位,再以催產藥催生,約到了半夜,一聲胎兒的啼聲響了起來,是一個男娃。

整個寨子燈火通明,烏當家的大笑聲從門外就震到了屋子裏,接生婆們也笑嘻嘻地準備收尾的事,但程曲蓮卻讓她們繼續按壓肚子,再用了一幅催產藥,等黎明時分,又一聲清脆的啼聲響起。

早產的嬰兒像老鼠般大小,稱了一下,男娃四斤多一些,女娃才三斤多一些,不過也幸而是早產,若是足月,怕是以烏夫人的體質,就算程曲蓮幫著,也是極難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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