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粉是程曲蓮特制的，能讓吸入的人很快就暈迷，主成份是曼陀羅花和蓖麻籽，前面站著的十幾個人很快就倒到了地上。

後面追兵又至，程曲蓮往後一看，起碼有上百人，個個都提著大刀，離她大抵也就十餘丈的距離！

“快跑！”程曲蓮著急地說。

“皇上，你們先跑，我們先擋著他們！”侍衛首領轉身跑到了程曲蓮的後面，帶領著五個侍衛擋著。

有兩個侍衛護著德宗與程曲蓮繼續跑。

程曲蓮讓自己不要回頭，後面不斷地傳來慘叫，她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作為一個大夫，她不願意看見死亡，可是偏偏世上就有人為了功名利祿而用累累的白骨成就自己，若要阻止更多的死亡，只有以戰止戰，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天色黑了下來，山間的霧起，有一些古怪氣味開始彌漫，程曲蓮掏出了除濕解毒的丸子，交給他們三個人服下，她的身上穿了好多層衣服，每一層都放了一些裝藥的口袋，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果然是用上了。

“休息一下吧。”吃完了藥丸，德宗發了話。

他們已經跑了一天了，後面的追兵也不見了，再跑下去，大家都會累垮在地上，德宗說出休息的話，那也是無奈之舉。

不多的食物，還有不多的水，最最困難的是，他們迷路了，除了看見周圍十丈左右的情況，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原地停下來，兩個侍衛從懷中掏出了火熠子點火，一個再去撿枯枝，另一個準備用簡陋的東西準備可以睡的地方，程曲蓮將幹糧在火上烤了烤，遞給德宗，德宗對吃食一向挑剔，程曲蓮本以為他會嫌棄或吃不下幹糧，可德宗卻面色如常地將整塊幹糧都吃了下去，雖然速度慢了些，可還是全都吃下去了。

程曲蓮略微放了心，繼續烤，將陸續烤好的現場幹糧放在旁邊擦過的石頭上，等著侍衛們回來，然後再烤自己的那塊。

等程曲蓮也吃好了，可那兩侍衛居然一直沒有過來，程曲蓮正要站起來，卻見德宗撲了過來，卟地一聲，程曲蓮聽見了箭刺入身體的聲音，這聲音太耳熟了，從白天在溝壑中滿天箭雨中，程曲蓮聽到過無數次，她顫抖地伸出手，抱住德宗。

德宗卻咬著牙將她拖起來，說：“快跑，你快跑。”

程曲蓮反扶起他，她的手摸到了箭所在的位置，是在德宗的右胛骨的地方，她緊緊地拉著他說：“一起走。”

借著霧色匆匆離開，黑夜完全降臨，不熟地形，無處不在的敵人，也許下一刻就是死亡，可程曲蓮卻與德宗緊緊地相依偎，她心裏平靜，身體的疲憊在內心的平靜面前被忽視了，死亡並不恐懼，她若能與他死在一起，也好。

兩人沒有說話，德宗伸出手，與程曲蓮十指相扣，程曲蓮微笑，她放慢了腳步，德宗的身體有些虛弱，他的腳步放慢了，不知道走了哪裏，兩人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個霧特別重的地方，在入口，隱隱有著一塊石碑，可惜霧太重，碑上的字看不到。

幾個人影也追到了狹谷入口，他們停住了腳步，互相看來看去。

“大哥，他們進了這裏，還追嗎？”一個人影說。

“進了這裏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不過就區區一些錢財，難道你想為此送命？”旁邊的人影厲聲回。

很快，人影退去，所有的匪收了兵，只留了幾個人輪流值守在谷口，觀察看是不是會有人出來。

約到半夜，程曲蓮與德宗找到了一處略微幹燥的地方坐了下來，霧更重了，程曲蓮想去收集些幹柴，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安，這個地方霧的瘴氣帶著異味，她仔細聞了聞，總覺得有些腥味夾雜在其中，略微走動一下，隱隱約約還會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皇上，這裏很古怪，曲蓮先撒些雄黃，怕是有些蛇蟲鼠蟻的爬過來。”程曲蓮說。

“嗯。”德宗只吐了一個字，他低著頭坐在地上。

從隨身的包袱中掏出了早準備好的一大包驅蛇蟻的藥，主要成份是雄黃，與父親來劍門關時就知曉此處蛇類特別多，所以一早就備好在身上，同時在包袱中也準備了不少。

她的身上全身都有這種驅蛇粉的味道，倒是不怕會有蛇敢近她的身，可是德宗身上卻是沒有的，她仔細地撒了一個圓形的範圍，邊撒，還聽到了更為清晰的悉索聲音。

看來，這處應該是蛇聚集地了，程曲蓮心中暗喜，一般蛇聚集最多的地方，靈藥就會越多，尤其是克蛇毒的藥一般與蛇聚地共生共長，等天亮了，她就可以去采些藥材來。

“皇上，這裏找不到幹柴，先喝點水吃點幹糧吧。”程曲蓮說。

可是德宗卻沒有反應，程曲蓮摸了一下，德宗的身體很燙，箭傷，怎麽會這麽快就發燒了？程曲蓮手搭德宗的脈，中毒了！

德宗吃過程曲蓮備好的解毒丸，可還是中毒了，看來毒藥的互性比較厲害，心中著急，程曲蓮一下子分不清是什麽毒，只是感覺到德宗的血脈賁張，雖然昏迷著，可是脈搏卻跳動得比較快。

掏出更好的解毒丸，含在嘴裏餵給德宗，又找出繃帶將箭傷周圍勒出一圈，將毒血困在傷口處。

程曲蓮打開了火熠子，照亮了小小的一圈，她拿著火熠子走到周邊，迅速地撿了些枯枝。

幸好是冬天，雖然有雪，可是枯枝很多。

程曲蓮這才稍微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她們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一個山洞的口子，一塊突出的大石頭形成一塊檐，所以才有一塊沒有積雪的幹燥的地方。

將枯枝堆起點燃，燃起一堆火，周圍 的腥味淡去了很多。

德宗的嘴唇泛青，臉頰卻燥熱，程曲蓮將德宗側躺，然後從小腳綁著的地方抽出一把柳葉刀，很輕薄，貼著小腿綁著，平常一點也看不出來。

用刀劃出一塊傷口，慢慢地將箭頭拔出，黑血流了出來，程曲蓮勒緊了繃帶，讓黑血盡可能地流出來，等到血轉成紅色以後，再將一些白色的藥粉撒在傷口上。

血很快就止住了，包紮好傷口，程曲蓮又將補血的膏藥用水化開，一點一點地餵進德宗的嘴裏。

德宗的毒沒有完全解開，只是呼吸正常了很多。

程曲蓮再把了把脈，這毒，真是異常。

德宗發出了呼呼的聲音，似乎極為難受，他還是昏迷著，可手卻開始撕扯自己的袍子。

火光，型男，昏迷，臉色赤紅，袍子半露。

**？！

程曲蓮瞪大了眼睛，莫非就是**蛇毒？或者說不是蛇毒，而是蛇血。

蛇毒不**，蛇血卻有**作用，而在蜀中，能沾上些許就有這麽大**作用的，只有兩種蛇：眼鏡蛇與五步蛇。

看來箭上的毒是蛇毒與蛇血的混合，有救了！

程曲蓮高興地站起來，她拿起一段燃燒的枯枝，拿到傷口附近再次確認，是風火毒，風毒與火毒二邪會讓傷口紅腫潰爛，而五步蛇是血液毒，中者會七竅出血，兩類蛇毒是很好區別的。

若是德宗直接被咬傷，那拖了這麽久定是沒命了，可是塗在箭上再中毒，加之程曲蓮事先給他服過解毒丸，所以德宗其實中毒並不深。

程曲蓮身上備了些解毒清火的知母、黃蓮等，用小石塊在石頭上搗碎，直接讓德宗服下。

等天明時，若是能找到眼鏡蛇聚集地的蛇莓，那這點毒就完全解開了。

約過了半個時辰，德宗呼吸更急促了，他翻來翻去，扯衣服的動作更加大，看來蛇毒降下後，**的藥效發揮得更加完全了，程曲蓮苦笑了一下，褪下了自己的衣裳，又幫著德宗脫去了衣裳，兩人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野合了。

程曲蓮記不得過程，只記得德宗很兇猛，她做到一半就暈過去了，等醒來時，德宗睡得正香，而火堆已經勢微，她的四周，冏冏地圍著很多的蛇。

連忙穿上衣服，程曲蓮又走出圈子去找了些枯枝，她有些腳軟，蛇，當然怕，雖然蛇紛紛避開她，可她還是會腳軟。

可是走了沒幾步，程曲蓮興奮了，她興奮了，這麽多的蛇，居然讓她看到了這麽多的上好蛇！

有幾條金環小蛇混在不遠處，還有些銀環小蛇，以為自己是條蚯蚓，躲在大蛇的後面，除卻眼鏡蛇，居然還看到了眼鏡王蛇。

天哪，真是挖到寶了，程曲蓮兩眼放光地咽著口水，沒有辦法，這個家夥，她看到珍稀藥材，就會入魔的。

蛇群被程曲蓮嚇走了，它們有一種被天敵盯上的感覺，整條蛇身都冰涼涼的，太可 怕了，出於蛇的直覺，逃得最快的恰是最毒的那一群，扭著蛇頭就游走了。

“可惜啊，怎麽就跑了？”程曲蓮手上拿著一堆枯枝，表情無比惆悵，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她死了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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