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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折翼的天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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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被視若貴賓,走時被當做犯人,程曲蓮幾乎是被押送著進了宮。

王院卿在與程曲蓮分開時,悄悄地說:“老夫會幫你的。”

程曲蓮微微點頭致謝,雖然她對這老狐貍是否真的會幫她沒有把握,但還是謝他肯說這句話。

隨後,王院卿和牟舍人去了兩儀殿求見德宗,而程曲蓮去壽康宮為太後請脈。

還是高侍衛帶著程曲蓮去了壽康宮,前些日子,程曲蓮趁著休沐去了高府為高夫人診了脈,一切都安好,高侍衛對程曲蓮的態度就更好了,每次出入壽康宮都是由他親自陪著的。

進了太後寢宮,開始還隔著紗診脈,後來文太後讓人將紗直接去了,也不用懸絲診脈,直接診脈。但正是因為要除開紗直接診脈,高侍衛等人就不便進去了,屋子裏只有兩個貼身的宮女和程曲蓮。

程曲蓮內心坦蕩,而且身體不行又已在德宗那掛了號,她也沒糾結,直接按太後的意思來做。

文太後的小腹微微有點凸起,程曲蓮跪著請脈,手剛搭上去,心就一跳,第一次為太後診脈時,滑脈雖然明顯,但氣虛血滯,隱現弦脈之相,而今天的弦脈更為明顯,滑脈表現主脈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是喜脈;弦脈指腹按在脈上,如按到到琴弦一般,是氣機不暢,血滯難行之癥。太後的脈相滑弦脈之相越來越明顯,是流產之兆!

最為關鍵的是,文太後的流產之兆並非是吃藥所致,而是她年紀偏大長期郁結於心而導致的,若是要保住這個胎兒,將會十分的困難。

“程太醫,怎麽了?”文太後犀利地盯著程曲蓮問。

程曲蓮很快冷靜了下來,她擡起頭,恭敬地回:“太後一切安好,只是氣血有點不足,曲蓮為太後開個方子即可。”滑弦脈之事還得稟過德宗才能確定,更何況,文太後的胎,還有保住的希望,雖然會困難些。

“哦,看來程太醫並沒有為牟左相的事煩惱呢。”文太後淡淡地說。

程曲蓮馬上擡頭看著文太後,此事才發生沒到一個半時辰,牟左相已死的事壓根都不曾傳開,文太後被關在這壽康宮中,消息又從何而來?更何況,她與牟左相的事有關,此事知曉的人也不過王院卿牟舍人等幾人,他們這幾人還在兩儀殿中,而太後,卻如此清楚她會與牟左相的事扯上關系,為什麽?

“太後過慮了,曲蓮與牟相平素並無來往,又能煩惱什麽?”程曲蓮不動聲色地回。

文太後微笑著說:“是哀家多慮了,不過程太醫這段日子於哀家有恩,若是有麻煩,哀家定當會幫程太醫的。”

程曲蓮低頭,斂眸,將情緒放在眼底。

從壽康宮出來,高公公就候在外面,說是德宗讓她去兩儀殿呆著,沒有出動小占子直接高公公來請,看來事情有些頭大啊。

程曲蓮有一種麻煩事纏身的感覺,文太後在牟相之事上定是有所算計的,搞不好是她一手安排的也不一定。

到了兩儀殿,牟舍人王院卿等人都在,還有張院使也在,吳左拾遺也在,還有兩小瓶藥酒擺在桌子上,程曲蓮認得正是程家藥鋪的回春酒瓶子,但那時還不曾有玻璃瓶的包裝,所以用的是陶瓷瓶裝,並不透明。

“程太醫,這位吳卿說這藥酒是你親手交給他的,此事當真?”德宗看向程曲蓮問。

程曲蓮躬身回說:“瓶子和標記確是程家藥鋪,微臣確實曾經親手交給吳左拾遺六瓶藥酒,但不確定這些藥酒就是微臣交給吳大人的那些。”

“程大人,你想推卸責任嗎?這明明就是你交給我的藥酒。”吳左拾遺沖動地說。

程曲蓮對吳左拾遺說:“吳大人,那你又如何證明這藥酒就是在下親手交給你的那些酒?”

“你將藥酒交給我的當天,我就把酒送進了牟相府裏,難道牟相還會換掉這些酒嗎?”吳左拾遺臉紅脖子粗地爭辯著。

“皇上,能否讓曲蓮看一下瓶中的酒?”程曲蓮沒有和吳左拾遺無謂地爭辯,轉向德宗說。

“準。”德宗直接回了一個字。

高侍衛將兩瓶藥酒端了過來,遞給程曲蓮。

程曲蓮拔出酒蓋,先聞了聞,沒有異常,又略倒了些酒出來,用舌尖嘗了一下,也無異常,確實是她親手做的藥酒。

皺眉,對著德宗說:“此酒確實是程家藥鋪所販賣的回春酒。”

“嘿嘿,終於承認了吧,謀害牟相,用藥酒害人!”吳左拾遺得意地說。

“程曲蓮,我要殺了你!”牟舍人一向斯文,此時竟然像個瘋子似的想撲向程曲蓮。

高侍衛將牟舍人拉住了,悄悄地示意程曲蓮離得遠一些,省得被他抓到,程曲蓮沒有後退,她看向德宗說:“皇上,微臣的藥酒沒有問題,還望皇上能明查。”

程曲蓮曾經暗自猜測文太後會不會為了暗算她而在藥酒中下毒,但這些藥酒確實是沒有問題,那麽,牟相所飲的藥酒是不是與這兩瓶藥酒會有所不同呢?或者,促使牟相馬下風的原因並非是藥酒?

“證據確鑿,還望皇上能為我父作主。”牟舍人撲通跪在德宗面前,狠狠地磕了三個頭,再擡起來時,他的額頭鮮血淋漓。

德宗看向王院卿,說:“院卿,你先請仵作再檢查一下牟相的死因,然後派大理寺的人檢查牟相以及那小妾所住的地方,查清是否有其他促使牟相發病的藥物,明日此時再審,都下去吧。”

牟舍人恨恨地看了幾眼程曲蓮才離開,吳左拾遺看向程曲蓮的目光帶了些得意,更多提幸災樂禍,而王院卿和張院使則滿面愁容,他們倆又得忙一晚了,而且忙的結果還關系重大,真是壓力太大了。

程曲蓮是嫌疑犯,她能不能出宮,還得看德宗的意思。

“程曲蓮,朕認為你真該去燒燒高香了,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德宗突然說。

程曲蓮覺得自己滿頭汗,這幾年,她一直在倒黴堆裏打滾,麻煩事一件接一件,從來沒有安耽過,能活到現在,還真是老天保佑她了。

“是曲蓮處理不當才會惹來這些麻煩,若是當初曲蓮不拿藥酒給吳大人,這些事也許就不會來了。”程曲蓮自我反省。

“蠢!”德宗冷哼,“直接從程家藥鋪買和從你手上拿,能有多大的區別,難道他們從程家藥鋪買了藥酒出事就怪不到你腦袋上了?最多就是多費點銀子罷了。”

也對,程曲蓮腦海裏突然就浮現了文太後高深莫測的眼神,猶豫了一下說:“太後的身體,似乎極難留住胎兒。”

“什麽?!”德宗臉色變了。

“太後年歲較大,而且身體本身就屬於氣血不暢之體,有了胎兒後又郁結於心,此胎,怕是難留住了。”程曲蓮將這個消息先說出來。

“程曲蓮,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留住這個胎兒,否則,你就人頭落地。”德宗咬著牙說。

程曲蓮覺得脖子上冷嗖嗖的,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說:“微臣有一保胎之法,但需要太後配合,若是太後不配合,胎兒定是保不住的。”

“什麽方法!”德宗馬上問。

“從現在到生產之前,除卻保胎藥之外,還需要太後大部份時間都躺在床上靜置,只在早食、午食以及晚饗過後,可走動半個時辰,再配以微臣行針,那可將胎兒保至生產。”程曲蓮認真地回。

德宗沈吟著,敲著龍椅,手指敲在椅子上發出了哆哆的聲響。

“此事由朕來解決,就按你說的辦。”德宗拍板。

程曲蓮又說:“皇上,還有一事,微臣涉入到牟相之事,太後似乎已經知曉。”她不用說得太明白,德宗也明了她的言下之意。

德宗冷笑著說:“母後的手段,還真是防不勝防呢。”

程曲蓮低頭,這話她也不敢接,母子鬥法,小鬼遭殃,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在牟相之事查明之前,你先住在宮中。”德宗又說。

“微臣….”程曲蓮正待想些理由回家,但德宗眼睛一瞪,直接打斷她說:“再過一會,關於你謀害牟相之事會傳遍京城,接著會被天下儒生口誅筆伐,甚至還會遇到很多暗殺,你確信不要住在宮中?”

程曲蓮想起門下省中遭遇,她一哆嗦,扯出一個笑說:“能住宮中,臣求之不得。”

“哼,今晚你就住在馬廄吧!”德宗甩袖而去,徒留程曲蓮犯傻。

這下子,連榻都沒得睡了,只有馬廄可以睡了。

這一晚,程曲蓮被馬吵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和一身的馬尿味出現了德宗的面前,旁邊站著的是憋笑的高侍衛和不動聲色的高公公。

德宗被程曲蓮熏得不行,幾乎捂著鼻子跳開,讓衣一將程曲蓮拎下去狠狠刷幹凈再將她拎出來。

程曲蓮表示自己很無辜,這麽臭不是她的錯,她只是沒想到,皇宮中的馬廄,原來也是這般的臭哇。

正在吃草的馬們表示更無辜,不隨地拉屎的馬不是好馬,不臭的馬廄那是變態的馬才呆的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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