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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暖床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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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曲蓮的話一出口,整個寢宮一片倒吸氣的聲音,德宗的神色莫辨,看著程曲蓮說:“太後怎麽會有孕,你找死嗎?”

程曲蓮隱約感覺到她說的話正是德宗期待的結果,至少她沒有從德宗身上感覺到任何殺氣,這不是親母子嗎?為什麽德宗會如此對待文太後?更為詭異的是,文 太後怎麽會有孕呢?程曲蓮摸到的喜脈約摸兩月,也就是若是脈相沒有出錯,那太後約是在四月中有孕的。

聽到這個消息的宮女和太監們發出了瑟瑟抖動的聲音,程曲蓮繼續低頭跪著說:“應該是曲蓮診錯了,還請皇上請醫術更高明的太醫重新診脈。”

“小高子,母後醒了沒。”德宗轉向高公公詢問。

“瑭兒,進來。”文太後的聲音從簾後傳了出來,帶了絲虛弱,但依然不損威嚴。

德宗依言進了內寢,大約談了半個時辰,程曲蓮一直跪在地上,頭也沒敢擡。

等德宗出來,他先對高公公說:“留在這裏聽太後的吩咐。”然後又對程曲蓮說:“跟上。”

程曲蓮想要站起來,結果腿麻掉了,站了一半又跌了回去,德宗不滿地看著她說:“還是個大夫呢,身體這麽差,快跟上。”

程曲蓮敲了敲大腿兩側的膽經,活了活血,再站起來就沒有麻的情況,很利索地跟上了德宗。

他們一踏出壽康宮,程曲蓮突然隱約聽到了後面宮女們絕望的慘叫,暗嘆一口氣,看來太後有孕這事,十有八九假不了,否則現在慘叫的就應該是她了,不過,她診出了太後的喜脈,最該滅口的不正是她嗎?想到這,程曲蓮有一種頸上的腦袋即將回歸塵土的感覺。

程曲蓮像個小尾巴似的緊跟在德宗的後面,一路進了承乾宮,又進了內寢,在內寢門口立著個熟人,一看,居然是高侍衛,上次選透一別,好多個月不見,他居然還活著,這真是一個好消息,證明德宗還沒有到為了一個兩個秘密就要將身邊的人殺光的地步,程曲蓮看見活生生的高侍衛,覺得她頭上的腦袋牢固了幾分。

高侍衛看見程曲蓮面無表情,德宗走過他身邊,程曲蓮走過他身邊,小占子站到了他身邊,他看了看小占子,小占子也看了看他,然後互相往裏看了眼,小占子悄悄說:“媳婦有孕了?”

高侍衛點點頭。

小占子繼續說:“真不容易啊,都快一年了,累吧?”

“累?”高侍衛疑惑了。

“幹一年才有孕,不累嗎?”小占子滿臉賊笑。

高侍衛咬著牙說:“不累,一點也不累。”

“還硬撐呢,眼都青了。”小占子雖然是太監,但不知為何,這方面的知識出奇地豐富。

高侍衛白了小占子兩眼,抿嘴不回,他覺得和太監討論生孩子累不累這個問題,實在是腦子抽了。

承乾殿內寢,程曲蓮有一種久違的感覺,她以前睡的那張小榻還在,而德宗正坐在那個小榻上,他自己的大榻明明就在旁邊,也不知道他是坐順手了還是其他原因,反正看他坐著小榻短時間內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知道為什麽朕會找你來為太後診脈?”德宗開口說。

程曲蓮猶豫了一下,說:“能得皇上信任是微臣的福氣。”

“哼,你心裏肯定在罵朕,虛偽的小鬼。”德宗從鼻吼裏噴氣。

皇上你真有自知之明,程曲蓮腹誹,但嘴裏卻說:“皇上對微臣信任有加,微臣只會感激不盡。”

“你以為這麽說朕就不會殺你滅口了?”德宗直接點破了程曲蓮給他戴高帽的動機。

程曲蓮低頭不語,德宗渾身都是刺,毛長得狠,這種時候不說要比說更好。

“若是今天 找來的是別的太醫,他們不會說實話,就算朕直接賜他們死,他們也不會說出太後有孕這樣的話。”德宗開口解釋。

程曲蓮能理解那些太醫的做法,若是大家都不說太後有孕,那麽太後就是沒有孕的,那皇上自己又不是大夫,就算他確認太後有孕,只要太醫們不說診出喜脈,皇上又能怎麽辦。

“你還有一份醫者的之心,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些話就算掉腦袋,你也會說出來,這就是朕找你來的原因。”德宗看向程曲蓮的目光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些溫柔色彩。

“是臣蠢!說實話,也許會害死更多的人。”程曲蓮想起壽康宮中的那些宮女和太監也許都已因為她一句話而死去,心裏沈澱澱的,若是選擇說謊,也許就不會這麽多人死於非命。

“是不是在想若是說假話,那些人就不會死?”德宗冷笑著說。

程曲蓮默然。

“愚蠢之極,若是你不說,死的人只會比現在更多,到時動手的就不是朕,而是太後,她為了滅口,為了不讓朕知曉,只會殺掉更多的人,今天死的只是貼身侍候的這幾個人,但若是太後動手,所有可能洩密的都會死去。”德宗殘忍地說。

程曲蓮聽了,身體僵硬著,她知道德宗說的有理,有孕就是有孕,這事的存在,總會有宮女和太監們是可能知道的,還有後面幫太後流胎的人,也許還有更多的人。

突然,程曲蓮擡起頭,她兩只眼睛帶了明顯的擔憂看著德宗,看在德宗的眼裏程曲蓮的兩只眼睛就像兩只兔子的眼睛,帶了些可憐的無辜之意,他微笑著說:“這麽看著朕幹嘛?朕沒蘿蔔給你吃。”

蘿蔔?程曲蓮滿頭霧水,她開口說:“那太後豈不是恨死微臣了?”

“這倒是哦,”德宗嘴角翹起,帶了些戲謔地說:“為了避免你死得太難看,要不朕親自將你滅了?”

程曲蓮的臉馬上黑了,她捂著自己的脖子說:“皇上,高侍衛留後了。”

“然後?”德宗高深莫測地看著程曲蓮。

“臣還沒有。”程曲蓮直接明示想要德宗救她。

“就你還能留後?”德宗挑眉說。

對哦,作為男人,她可是一個廢物,程曲蓮腦筋一轉,又說:“花姑娘還等著臣成親。”

“朕認為,若是你真的死了,花家會放煙花慶祝的。”德宗又再一次揭程曲蓮的傷疤。

程曲蓮咬了咬牙,她破罐子破摔地說:“羅世子還等著臣給他暖床呢。”花家不要她,羅更至少還是需要她的。

德宗聽見程曲蓮越來越不要臉的話,他哭笑不得地拍了程曲蓮的腦袋一下,說:“放心,你這條命,只有朕才能要得,記得你的命是朕的。”

程曲蓮松了口氣,正待謝恩,又聽得德宗說:“你這麽喜歡暖床,今日就給朕暖暖吧。”

啊?!

於是,程曲蓮光榮地留在承乾宮裏,負責給德宗暖床,而且是從大中午開始暖床,一直要暖到第二天早上。

程曲蓮奉了皇命窩在龍床上,她真想抽自己,那時找一個別的什麽 理由也比暖床來得好啊,要是大公雞看她一天窩在床上,難說會以為她在孵蛋。

第二日淩晨,程曲蓮悄悄地回了程府,她頂了兩個大黑眼圈,暖了一天的床後,德宗好不容易回來睡了,結果他以程曲蓮睡了一天為由,勒令她一晚不準再睡,她幹坐了一晚上。

變態,程曲蓮想了一晚上紮小人的活動,回到程府,一頭紮進棉被裏好好地睡了一個時辰,然後才起床去南寧郡王府坐館去。

出了程府門,她居然看見了吳左拾遺,他在她家門口,躊躇著走來走去,門下省的同仁們,自從她離開以後,每每偶然碰到,都是直接將她當作空氣忽略掉的,這吳左拾遺就更過份了,有一次在茶樓碰到,他還跟別人嘲笑她許久。

“吳大人?”程曲蓮招呼他。

吳左拾遺臉色尷尬地看著程曲蓮,似乎有為難這事。

“程太醫,你這是要出去?”吳左拾遺開口說,臉上還帶著強擠的笑。

“你找曲蓮有事?”程曲蓮疑惑地問。

吳左拾遺即不點頭也不搖頭,他尷尬了半天,才開嚅嚅地說:“程太醫是否有空賞臉喝一杯。”

程曲蓮心知他定是有事求她,想了一下說:“吳大人有事直接說就是,曲蓮但凡能幫的一定會幫忙的。”

吳左拾遺聽見程曲蓮說得誠懇,似乎並沒有對他以往的作為懷有怨恨的模樣,他就下了決心,走近程曲蓮身邊,壓低聲音說:“程太醫,你店中的那種藥酒,能不能便宜些賣與我?”

“哪一種藥酒?”程家藥鋪裏的藥酒有很多,比如賣得最多的跌打藥酒,還有活血藥酒,補氣藥酒等 ,吳左拾遺莫明其妙的話,讓程曲蓮也莫明其妙。

吳左拾遺臉色微紅,聲音更低地說:“就是那個回春酒,你賣五百兩一小瓶的那個。”

哦~~~程曲蓮看向吳左拾遺,他立馬往後退了幾步,臉色漲得更紅地說:“我為左相大人買的,他要用,我用不著的,完全用不著。”

程曲蓮記得第一天去門下省上班,她還特地帶了些回春酒給同仁們,結果被他們全體拒絕了,如今卻親自來求,想來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不過,左相大人?程曲蓮腦海裏浮現了滿頭白發的牟左相,想起了“一樹梨花壓海棠”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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