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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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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時近端午,經過兩日的沈寂之後,程老太爺派了韋舀來叫程曲蓮去後院商量,韋舀是從小跟著老太爺,平常極少會離開老太爺的身邊,這還是第一次讓他來叫程曲蓮。

到了榮養院,程曲蓮居然只看到了老太爺和二老爺,她還以為會看到一個陣容強大的爭家產預備隊,預想中的程二夫人以及程寒水及程菖蒲等人都不在。

“蓮兒。”老太爺和顏悅色地招呼曲蓮坐下,二老爺也是笑瞇瞇的。

程曲蓮對著老太爺和二老爺都行了禮才坐在下首,她的對面是二老爺。

“你的提議,我和你二叔都考慮過了,我們想呢,一家人最好還是合在一起,但我和你二叔都算是得罪了官家的人,怕是會累著蓮兒你在太醫院的前途,所以為了蓮兒考慮,我們想還是分家比較好。”程老太爺說完了這段話,拿眼瞄著程曲蓮。

程曲蓮在心裏冷笑,說得這般冠冕堂皇,真正的想法怕是在後面吧,她面上微笑著說:“曲蓮在太醫院不過奉了皇命辦事,皇上聖明,不會為了祖父與二叔的事而牽累到孫兒,祖父與二叔多慮了。不過曲蓮在宮中辦事,等於將腦袋掛在了腰袋上,若是哪一天稍有不慎如祖父與二叔般犯了錯,怕是會牽累到大家,所以分家是為了整個程府著想,不要因為一人一錯,而差點害得整個程府覆滅。”她話中有話,暗指他們兩人為了榮華富貴險些害了整個程府,她分家只是為了大家著想罷了。

老太爺和二老爺聽了臉色都漲紅,二老爺霍地站起來,指著程曲蓮大聲說:“敢這麽說你的祖父,父之過,子不言,你這不孝子孫!”

程曲蓮看向老太爺,跪下說:“孫兒並非直言祖父之過,聖人曾說,君子之過,如日之晷,眾人望而知之,祖父一向英明,此次不過為子受過,為程府受過,孫兒只會更加敬重祖父,世人也會明了祖父之憐子之心。”將老太爺高高地擡起,等於將程二老爺狠狠地踩下,讓自己老父背負他犯的罪過,誰才是真正的不孝,不言自明。

程二老爺氣得血都快吐出來了,他指著程曲蓮抖了半天,最後看向老太爺,悲憤地喊:“父親,兒子不要活了,被侄子指著鼻子罵,這個家,兒子再也呆不下去了,趁早分了,省得惹著別人嫌。”

老太爺被程曲蓮的話說得意有所動,他眼神覆雜地看向程白術,又看向程曲蓮,說:“既然你們都已決定分家,那就分吧,只是這家產…….”

“所有的家產都可以對半分開,只是程家的祖訓有早有言明,程家藥鋪是不能分的。”程曲蓮開口說。

老太爺的財產是歸老太爺的,在祖產當中也早在上一次太老爺去逝時劃分過,所以這次的分家,只需要在大房和二房中劃分就可以。

“不行,我要東市的藥鋪!”程二老爺堅定地說。

東市藥鋪經營高檔藥材,是程家藥鋪中利潤最為豐厚的,也是程府收入的重要來源之一。

“祖父,藥鋪不能分,在曾祖父在世時早已明說過,在程府家規中也有相應的一條,藥鋪只能歸家主所有,曲蓮是斷不會放棄任何一家藥鋪的。”程曲蓮不敢相信若是將藥鋪交到二老爺的手上,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何況這兩家藥鋪是程府中不少秘密所在,她不會讓出去的。

當初為了讓程二老爺放棄進太醫院,她也只是放出經營權,經營權最多讓程二老爺得到些錢財知道些表面的東西,而內在的本質的東西他也是接觸不到的。

“父親,既然分家了,兒子也理所當然是程家的家主,又為何沒有資格繼承其中一間藥鋪?何況兒子如今沒了官職,又不能行醫,又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若是沒有一間鋪子,我們一家怕是要喝西北風了。”二老爺說著說著,居然眼眶紅了起來,一副要哭起來的樣子。

程曲蓮嚴重懷疑,今日程二老爺請二房其他人清出去,就是為了哭窮裝可憐耍無賴來著。

老太爺看著程曲蓮說:“蓮兒,你二叔說得也沒錯,這東市藥鋪就給他吧,我補給你一千兩銀子,如何?”

一千兩銀子?!真是一個笑話,東市的藥鋪光一個月的凈收入就有三千兩銀子,就單純從金錢角度考慮,程老太爺的這個補償方案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藥鋪是絕不會分的,但曲蓮可以在其他家產上少分一些。”程曲蓮作了讓步。

程老太爺和程二老爺對視了一眼,程老太爺就對程曲蓮說:“蓮兒,你也知道,東市藥鋪一年的凈利就有近五萬兩銀子,若是不將藥鋪分給他,他的損失就只能從家產中扣得,術兒要的也不多,按東市藥鋪十年的凈利補償就可以了。”

五十萬兩!二房的不要臉程度實在超出了程曲蓮的想像,東市藥鋪盈利約三萬五左右,但很大一部份是要補貼到西市藥鋪中無錢醫病的貧民身上,程府在民間口碑一向不錯,對醫不起病的人,都會多多少少免費醫病並給藥材,並且程府還開了醫術家學,這塊是純貼錢的,專門培訓大夫和醫女用的,所以在程府的總帳中,庫中的銀子加起來,也不過十餘萬兩。

“祖父,就算賣了曲蓮,曲蓮也拿不出這五十萬兩的銀子。”程曲蓮臉色難看地說。

程二老爺帶了些得意說:“程府的家產連同這宅子,合起來差不多有八十萬兩,二叔我讓一步,你那四十萬兩分給我就行了,另十萬兩就算了。”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程曲蓮看著程二老爺的嘴臉,愈發覺得醜陋,又看向老太爺,說:“祖父也是這個意思嗎?讓曲蓮帶著大房凈身出了這程府,露宿街頭?”

“你不是還有藥鋪嗎?再買間宅子就是了。”程老太爺說。

無恥!程曲蓮克制自己,說:“東市藥鋪的盈收,一半以上是用來支付家學的,二叔說的一年凈利五十萬,未免也算得太多了,祖父與二叔的這個分家條件,曲蓮不能接受,若是二叔願意,曲蓮只留著這間祖宅,還有宅子中的內藥庫房和祖傳的書籍,其他的任何家產,都歸二叔。”

程二老爺憤憤不平地說:“光內藥庫房就值五萬銀子,昨日我都去核算過了,這宅子可以給你,但內藥庫房要給我的。”

程曲蓮譏諷地說:“內藥庫房的鑰匙一直在曲蓮手上,不知道二叔昨日是怎麽進去的?”

二老爺的臉色僵了一下,然後硬著脖子說:“父親手上一直有內藥庫房的名錄。”

老太爺的臉色尷尬了起來,咳了一下說:“祖父備下名錄只是預防家主忘了內藥庫房中的藥材,有些藥材換了可以及時提醒你。”

哼,程曲蓮心裏冷哼,說:“內藥庫房可以任由二叔挑二十樣藥材,如何?”

程二老爺當即眉毛都飛了起來,高興地說:“這可是你說的哦!”

程曲蓮點頭:“那就如此定下,等 請族長過來見證,我們就分家。”程曲蓮又看向老太爺說:“不知道祖父要跟著哪一房?”

程老太爺沈吟地說: “祖父想著還是跟著術兒他們一起,不過祖父在這宅子裏住了一輩子,不想臨老了還換地方。”

“那祖父還是由孫兒供養就是。”程曲蓮恭敬地說。

“那倒不用,”老太爺看著程曲蓮說,“祖父想著分家不分府最好了,這樣子就兩全齊美。”

難怪程二老爺沒有和她爭這祖宅,原來壓根就沒打算搬出去,程曲蓮對他們的無恥有一種刷新紀錄般的重新認識。

“既然分家,自然就要分府,這祖宅已說明是歸大房所有,二叔再住著也不合適。”程曲蓮說。

“這程府這麽大,你連個兒子都沒有,要這麽大的地方幹嘛!”二老爺又來秀下限了。

“地方再大,那也是曲蓮的事,何況曲蓮到了十月就要迎娶威信侯之女進府,花家光陪房就有四戶,還有其他仆役也有三十餘人,正好可以安排到西院去。”程曲蓮對著二老爺說。

老太爺和二老爺的臉色又開始難看了,這程府的位置很好,在延壽房,離東市很近,又離皇宮入口也近,周圍住的都是勳貴人家,宅子雖然不大,可是這地段的宅子,就算有錢也是買不到的,他們才不願意搬出去。

“那就等你成親時再說吧,現在就先這麽住著。”老太爺說。

“是。”程曲蓮知道今天就要趕他們出去是不可能的,何況人言可畏,萬一傳出她為了私利就將祖父和二叔掃地出門的流言,那也非常麻煩的,反正等 分家文 書確定下來,這宅子就真正只屬於大房,到時再想辦法就是。

分家一事基本談定,程曲蓮離工榮養院時夜都深了,她走回大房,一進大門,就看見福郡王和羅更世子等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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