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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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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卸磨殺驢

回承乾宮的路上,高公公走著走著就不見了,夜愈走愈深,戌時一刻,程曲蓮跟著德宗進了內寢,衣一和衣二迎了上來,衣三在浴房忙碌著。

跟在德宗身邊的人都極會隱藏自己的身形,衣一和衣二的出現也是神出鬼沒的,前一刻程曲蓮環顧四周還是只有她和德宗,但一個眨眼之後,她們就出現在她和德宗之間。

衣一上前想幫德宗脫衣,德宗揮了揮手,往後看了眼程曲蓮,程曲蓮立馬會意,走上前,她現在是脫龍袍的熟練工了,能很快地脫掉德宗的衣物而不碰著他的身體,面對著他的裸體,也不會面紅耳赤。

德宗受不了臟,他洗了好一會才出來,衣二端上了晚膳,程曲蓮被帶到了耳房,衣三幫她端過來兩個菜和一碗熱騰騰的米飯。

“程公子,快吃吧。”衣三笑得很甜,將銀筷子遞給程曲蓮。

米飯好香,程曲蓮肚子都餓得咕咕地叫了起來,她伸手想去接筷子,卻發現衣三卻將那筷子放得離她的胸極近,順著筷子往上,程曲蓮看到了兩個大大的奶子,尚未及笄就有這規模,程曲蓮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股自卑的情緒出現了,本來就不算大,還整天勒著,還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見光的機會呢。

“嘻嘻~~~程公子,快吃啊。”衣三以為程曲蓮低頭是害羞,她粉臉笑得更加燦爛,將筷子塞進程曲蓮的手裏,瞇瞇笑著坐在程曲蓮的對面,托著腮,看著程曲蓮。

程曲蓮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擡眼看了看衣三,她馬上嗆了一口,這衣三,怎麽以看食物的眼光在看著她啊?

“衣三姐姐,你要不要也吃一點?”程曲蓮不好意思一個人吃獨食。

“程公子,奴家不餓。”衣三的聲音突然嗲了起來,肉麻得程曲蓮渾身一陣哆嗦,程曲蓮不由得挪了挪,離衣三遠了些,埋頭猛吃。

吃完飯,程曲蓮從耳房中逃竄了出來,外面的空氣好新鮮,女人的溫柔,不能接受的時候還真有點可怕。

耳房中有衣三收拾著碗筷,嘟噥著說:“吃完了連嘴上的油都不抹就跑了,真是的,白白少了個摸嘴的機會。”

程曲蓮進了內寢,德宗坐在他的大榻上,半倚著,長發披著,衣二端著燈站在他的旁邊為他照亮,他拿著一卷書看著。

雖然說美人如畫,可是帶著歲月沈澱的男人,在昏黃黯淡的唯有一圈亮光的屋子裏,卻比美人更入畫。

“傻站在門口幹嘛!”德宗說話時頭並未擡起。

程曲蓮默默地走到德宗的身邊,她習慣恭敬地站在德宗的旁邊即便是無所事事地站著,而她的眼光從來不會多餘地瞄向書籍紙質之類的東西

亥時三刻,德宗將書放在膝蓋上,對著衣二揮了揮手,衣二知趣地退去。

衣二將燈放在了窗子底下的桌子上,坐在屋子中央的德宗與程曲蓮的臉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程曲蓮摒著呼吸,雖然想了千萬次面對死亡應該淡定從容不卑不亢,可是真的面對審判的這一刻,她還是隱隱想著能活下來。

“將這一段故事念給朕聽吧。”德宗將手上的書遞給了程曲蓮。

程曲蓮接過書,是《史記?秦始皇本紀》,德宗翻的那一頁正好講了一個故事,在故事的結尾有一句話總結,程曲蓮臉色蒼白地將故事念完,停了一下,將最後一句話念了出來:“夫為寄豭,殺之無罪,男秉義程。”

豭,牡豬也,言夫淫他室,若寄豭之豬也。

意指寄放在別家傳種的公豬,喻指在別人家**的男子,而殺奸夫無罪。她去看花婷婷的裸體,而花婷婷是秀女,從一定的意義上來說,不也等於是皇帝的女人嗎?她看光了皇帝的女人,不正是淫了他室…..

程曲蓮撲通跪下,嗑著頭說:“草民罪該萬死,有負皇上所托。”

德宗左手的食指,在榻上慢慢了磨著,他說:“你說朕該怎麽辦?”

“草民有罪,請皇上賜草民一死。”程曲蓮叩拜在地,額貼著地。

“死,那也太便宜你了,難消朕心頭之氣。”德宗陰陽怪氣地說。

難道要千刀萬剮?五馬分屍?程曲蓮腦子突然出現眾多酷刑,她抖了抖,咬著牙說:“草民隨皇上處置!”

“隨朕處置?”德宗看著程曲蓮,他的食指狠狠地劃進了榻邊扶手的縫細裏,然後說:“那就把心挖出來給朕當下酒菜吧。”

程曲蓮頓時覺得心口一陣痛,這皇帝也太變態了吧…她擡起頭,臉色白得沒有血色,對著德宗說:“草民怕汙了這裏的地汙了皇上的眼,請容草民出去再挖。”

德宗抿著嘴,陰陰地看著程曲蓮,看著她沒有血色的臉,搖搖欲墜站起來的瘦弱身體,他煩燥地站起來,大手揪住程曲蓮的後領,將她拎到自己面前,說:“你的命是朕的,你的心也是朕的,先給朕留著,哪天朕想吃了,再取出來吃。”

德宗將程曲蓮扔到了地上,他大步地走向龍床,自己躺了進去。

程曲蓮坐在地上,說不出什麽感覺,她隱約覺得德宗不會要她死,可真的能死裏逃生,又心裏空落落的,呆呆地看著德宗的方向出神。

“不想睡就出去!”被窩裏的德宗又冒出了一句話,程曲蓮馬上爬起來,縮進了被子,躺平。

“明日給秀女們點守宮砂,由你親自點,用簾子隔開。”過了好一會,德宗又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是。”程曲蓮從被子裏探出腦袋,向著德宗的方向點頭,然後又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她又冒出頭,看了看德宗,又縮了回去。

第二天早起,程曲蓮給德宗穿衣,看了看德宗,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德宗再次開口。

“皇上,草民想起程家藥鋪中沒有這麽多制好的守宮,昨日用的這些幾乎就是草民藥鋪中的全部存貨了。”程曲蓮老實地回答。

德宗皺眉說:“不就是守宮嗎?朕讓人抓上一堆餵上朱砂不就成了嗎?”

程曲蓮搖頭說:“點守宮砂的守宮,須由專人上陡峭的山崖上抓,當年草民花費了一百兩才得了那麽一小籃守宮。”

德宗看向程曲蓮,冷冷說:“你的心可是朕的,一百兩銀子,哼!”

“草民不是說要錢,草民是想說這種守宮極為難抓,重賞之下才有人抓了些給草民。”程曲蓮趕緊解釋。

“而且守宮抓來後,還需要用一個月日日餵朱砂,再曬成幹,耗時較久。”程曲蓮又說。

“麻煩!”德宗吐了兩個字,又低頭對程曲蓮說:“那就讓宮嬤嬤代桂嬤嬤的職責吧,這幾天就要出個結果。”

“是。”程曲蓮蹲下去幫德宗穿鞋。

“那二十個秀女人選,你可有選定?”德宗問。

程曲蓮蹲著低頭說:“草民還未曾來得及把脈,等宮嬤嬤驗完身,再由草民把脈,定將最能生養的二十個秀女挑出來呈給皇上。”

德宗的嘴角抽了抽,呈給他,幫他生一窩豬仔嗎?他伸出手,敲了程曲蓮一個爆栗,說:“幹活去!”

之後十日內,一切順利,宮嬤嬤們為秀女們都驗了身,將一些金溝(**)發育不夠好,或者赤豉(**頸)發育不全的,或者**過於後置難以受孕的秀女都淘汰了出去,經過嚴格的挑選,留下了三十名秀女。

隨後程曲蓮坐在儲秀宮,隔空為三十名秀女又把了脈,記下最能生養的身體強健的前二十名秀女,將名單遞給了德宗。

忙好後,正月已出,三十名秀女進入了大選的第三關,由太後和**嬪妃親自挑選,皇帝也時不時會過去。

一直呆在文家陪著父親的文太後終於回宮,在壽康宮裏,文太後臉色十分陰沈,聽著留在宮中的大宮女珠雲將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一一稟報。

“哀家的宮中少了個燒火的太監?此事是何時發生的?”文太後抓住了一個微小的信息問。

珠雲頷首說:“稟太後,就在王賢妃中宮中出事的那天,奴婢就發現少了個燒火的小太監,這個小太監時常在禦膳房幫忙,奴婢以為他又被大總管叫去了,但一直到太後出宮,他還一直沒有回來,奴婢就覺得奇怪,過了禦膳房大總管處問了,大總管說他這些日子從未叫過那小太監去幫忙過。”

文太後臉色更陰了,王賢妃出事,她的宮中少了太監,德宗…

“桂嬤嬤的事如何了?”文太後又問。

珠雲說:“皇上派人來說,桂嬤嬤得了重病,被王院卿接到了太醫院診治,一直未見好轉,怕過了病氣給太後,所以就留在太醫院中。”

“桂嬤嬤是哀家的人,一直身強體壯,一般的男人還比不過她有力氣,怎麽就突然病了?”文太後眼裏閃過了狠戾的神色,扭頭看向一旁的另一個大宮女卷簾,說:“去查,哀家不信桂嬤嬤真病了。”

珠雲和卷簾都退了出去,文太後一個人坐在內寢,她看著開花板,突然說:“小兔崽子,養大了就想咬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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