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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江弦這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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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弦瞳仁縮了縮, 驚聲道:“你、你沒死?你怎麽會沒死?”

眼前笑吟吟的人,正是裴渡啊。

這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讓他想抓花、想撕爛的臉!

他怎麽又回來了?不可能!

裴渡笑瞇瞇地背著手靠在門邊上, 容宛待在他身邊,冷眼看他,像是在看畜生。

“托侯爺的福,”他森然一笑, “我沒死, 命大著呢。”

江弦氣得渾身發抖, 就連意識也變得模糊, 大腦放空,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回來了, 還帶著容宛。看見容宛待在這個閹人身邊, 他就覺得惡心!

為什麽贏的是他, 而不是自己?憑什麽?

江弦瘋了一般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裴渡輕飄飄地一避,他的腳絆在門邊撲了個空,摔在了地上。

生理性的淚水不住地流著,他跪坐在地上,擡頭含著哭腔問:“你為什麽來了?為什麽帶著容宛?為什麽死的不是你?你這個閹人又憑什麽待在她身邊?”

裴渡笑嘻嘻地道:“我來看熱鬧。呦, 不行嗎?我做什麽, 與你何幹?”

江弦幹裂的嘴唇不住地翕動, 他說:“你贏了。徹底贏了。”

裴渡沒正眼瞧他, 只冷冷地睨了一眼:“你一開始就是輸的。”

倏然間, 太監尖聲尖氣的聲音響起:“成遠侯江弦接旨——”

裴渡抱著臂靠在門邊, 挑了挑眉:“侯爺還不去?”

江弦面色灰敗, 看了一眼容宛,似乎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江弦跪在地上,聽那太監搖頭晃腦,不知道說了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隱約知道那幾個沒用的獄卒招了出來,皇帝大怒,說要奪了他的爵,奪了他的戶部尚書之位,三日後收拾東西流放江南。

流放江南……

他是皇親國戚,流放江南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叩首,啞聲道:“臣,接旨。”

眼瞧著家裏的東西被搬空,江弦怔怔地看著,仿佛沒了意識。

容宛要扭頭走的時候,他倏然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一把撲到地上,放聲大哭:“宛兒,宛兒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看看我啊。

容宛沒有回頭,連一個眼神也不給他賞。

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和裴渡的在一起。他高大的身形蓋住她嬌小的,二人似乎很配。

江弦只覺得悲哀。

到頭來,他一無所有。

裴渡贏了,搶走了他心愛的人。



皇帝高坐在禦書房,容宛和裴渡坐在一旁,殿內一片沈寂。

熏香裊裊地燃著,外頭的齊公公來報:“陛下,燕王和東廠督主到了,貴妃娘娘招了,說是她做的。”

皇帝疲倦地按了按太陽穴:“讓他們進來。還有,把貴妃也帶上來。”

燕王走進了門,他小腹絞痛,面色蒼白,像是疼極了。

他無助地看向容宛,求她快些給自己解藥。

沒有解藥,他真的熬不住。

容宛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她慢悠悠地移開目光,示意解藥會給他。

燕王這才松了口氣,小腹太疼,他臉色又白了幾分。

容宛唇角勾起一絲戲謔的笑容。

燕王與督主拜了,皇帝看向督主,道:“你先平身。”

督主平身,只有燕王還在跪著,不敢說話。

燕王是開國功臣,但他如今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實在是讓皇帝忍不住火冒三丈。

他怒道:“瞧瞧你破的好案子!”

燕王跪在地上,跪得膝蓋發疼,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戰戰兢兢地叩首:“臣知罪。”

皇帝又怒道:“元皇後,是朕最愛的女人。你這樣做,把元皇後置於何地,把朕置於何地?!”

外頭下了雨,一個女人哭嚎的聲音傳來,皇帝不禁皺了皺眉。

那是貴妃的哭聲。

他冷聲說:“叫她進來。”

貴妃一身濕淋淋的,衣服被打得不成樣子。她跪在地上,不住地哭嚎:“陛下饒了臣妾罷,饒了臣妾罷!”

皇帝瞧著她狼狽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如今到了這步田地,還想讓他饒恕她?

他冷冷地問:“你如今還有什麽話好說的?”

“說,我說,”貴妃磕了幾個響頭,哭道:“臣妾要告發燕世子在西南養兵!”

此話一出,皇帝縮了縮瞳仁,就連外頭守著的太監也眼皮一跳,忙動了動耳朵想聽清楚裏頭在說什麽。

他驚聲說:“在西南養兵?你可有證據?”

“他、他府裏定有來往的書信,他早就想謀反了,”貴妃哭著說,“若是不信,可以搜府!”

“搜!給朕搜!”皇帝氣得火冒三丈,“若是真搜到了,滿門抄斬!”

一聽到“滿門抄斬”四個字,容宛和裴渡互相對視了一眼。

她看見裴渡的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也是燕王府裏的人。

既然已經滴血認親,她與燕王就是父女關系,怎麽也改不了。

若是要斬了容宛……

燕王沒想到事態會這樣嚴重。本以為只是奪了官職爵位便是了,仗著自己是開國功臣還能饒自己一命,估計是個流放,沒想到是滿門抄斬。

他臉色蒼白,連連磕頭:“陛下求求您饒了臣一命罷,臣再也不敢了!”

“你都要謀反,”皇帝冷笑一聲,“還要朕留你一命?這麽著急就承認了?”

燕王知道自己掙紮已經是無用功,他枯槁地癱軟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容宛這樣把他拉下水,就不怕自己也受到牽連嗎?

好好的當三皇子側妃、當燕王的女兒比這樣好的多!不過是一個太監,值得她這樣?

燕王幹裂的唇翕動著,狠狠剜了容宛一眼。

容宛在乎嗎?她不在乎。

他磕磕巴巴地說:“臣……臣……”

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等罷,”皇帝狠狠地剜了燕王一眼,臉上盡是疲倦。

這幾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實在是讓他糟心。

屋子裏一片沈寂。

燕王幾近承認了自己謀反,貴妃又是殺了元皇後的兇手。

這麽多糟心的事情堆積在一起,皇帝頭疼得厲害。

齊公公又匆忙走進來拜:“陛下不好了,北疆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有人洩露了兵器圖紙給尤國,那尤國、尤國進犯了!”

皇帝往後退一步,驚聲道:“什麽?誰洩露的兵器圖紙?把折子呈上來!”

看完折子,皇帝怒得渾身顫抖:“好你個唐大人和江侯爺,居然和將軍府狼狽為奸,兩個壓前朝,一個私通尤國。把江弦和那兵部的唐淵抓起來,關押廠獄,擇日砍頭!”

裴渡在前世就知道,是這些人幹的這一出好事。但證據不確鑿,江弦人又是皇親國戚救了皇帝,深得皇帝信任。前世他貿然抓了江弦,導致自己被鬥死。

不是尤國人殺了他,而是皇帝的人。前世的皇帝不信他了,忌憚他了,便讓他死在了回京城的路上。

“調兵去北疆,”皇帝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務必要擊退尤國。”

尤國這點兵力打到京城不太可能,但還是不該小覷,應該早日壓下去。

安排好這件事情,那邊錦衣衛已經來人了,呈上龍袍和玉璽,還有文書。

那都是在燕王府裏發現的。

裴渡深深吸了一口氣。

容宛見他目光有些焦灼,又看向他撫慰他讓他冷靜下來。

皇帝將那假玉璽摔在地上,怒道:“燕王,你謀反之罪確鑿,還有什麽好說的?”

燕王幹裂的唇翕動著,起了一層死皮。

“臣……沒什麽好說的。”

“既然沒什麽好說的,就關押廠獄罷,抄家,株連——九族。”皇帝揮手,“還有你,容宛。”

他惡狠狠地瞥了她一眼,容宛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眾目睽睽之下,裴渡一撩衣擺,起身跪在殿內叩首:“求陛下饒容姑娘一命,容姑娘是臣最心愛之人,求陛下將容姑娘嫁予臣!”

容宛怔了。

高高在上的掌印,居然跪在殿內求皇帝饒過她。

她不可置信。

她不想看到他這卑微的一幕。

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她也一撩裙擺跪下,叩首道:“罪女求陛下饒過一命!”

皇帝氣得捂住心口往後退了一步:“你們,你們真是好啊……”

裴渡依舊跪在冰涼的地板上,膝蓋生疼,卻沒有起身:“臣知罪,求陛下饒恕容姑娘一命!”

皇帝怒道:“裴渡,你說什麽?”

容宛和他跪在一起,淚水滾滾而落,劃過臉側。她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卻怎麽也壓不住。

既然如此,不反不行了。

她想剜一眼那可惡的皇帝,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裴渡提高了聲量,依舊倔得很:“臣求陛下饒恕容姑娘,將她嫁予臣!”

皇帝雖然氣得不行,但看見他這麽倔的模樣,心想這容宛估計也是對他極為重要之人。

就像元皇後與他一樣。

他沈默片刻,還是不打算拆散這對鴛鴦。

“好,”他說,“我可以饒她一命。但她以後貶為奴籍,只能做你的一個丫鬟。你可願意?”

她搶先一步回答:“我願意。”

反正今後是要造反的,成不成為丫鬟也無所謂。只要能和裴渡在一起,那便好了。

裴渡驚愕地看著她。

他官職還沒有恢覆。若是再讓裴渡說下去,只會讓皇帝對他的印象大減。

“朕,今日恢覆你司禮監掌印太監和東廠督主的身份,”皇帝頓了頓,又說,“賜提督府。”

裴渡的聲音很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臣,接旨。”

現在容宛的命是保下了,下一步,就是策劃謀反了。

還有江弦的那顆頭……

行刑那日,他要親眼看著它落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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