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四十五、你對他有什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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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容宛伸出手來,勾了勾他的小指,“我等你。”

她整個人幾乎貼在裴渡的身上, 似乎想用她溫熱的身子去暖著他的,卻怎麽也捂不暖。

他太冷了,冷得像是在抖,容宛怕他哪天被凍死。

已經入冬的天氣, 這棉被怎麽能禦寒?她走了之後, 裴渡應該怎麽辦?

現在在獄裏的, 一個曾經是風光無限的司禮監掌印, 一個曾經是被冠上“不守德行”罪名的小對食。

但現在,掌印變成了罪臣, 對食卻搖身一變成了燕王的女兒。

世事無常, 命運造化弄人。

容宛沈默, 又將裴渡的手抓緊了幾分, 似乎要把他揉入自己的骨血。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掌印,一定好好等著我來救你出來。”

裴渡歪在一旁,烏發披散著。因為幹冷的天氣,唇上起了死皮,幹裂的唇瓣讓容宛心裏難受。

他靜靜地歪在那裏,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看著她。

“我不是掌印了, ”他仰著頭望著天花板, 露出白皙的脖頸, 卻依舊是笑吟吟的模樣, “下次你叫我夫君罷。”

容宛不住地顫抖著, 語無倫次地說:“以後會是的。”

他眼裏只裝了她一個人, 她能感受得到他有些累, 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冷嗎?”

“冷啊,”他的聲音有些虛,“怎麽不冷。冷死了。暖暖我。”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撒嬌。

“炭火一會兒就到了,”她眼淚馬上就要決堤,啞著嗓子低聲說,“一會兒他們一來,我就得走了。你一定撐著,我讓他們好些待你。”

他陰森森地道:“我等著。等我一出來,我就把他們都殺了。一個個剝皮餵狗。”

容宛拼了一把,或許她不能成功,自己還是得死。

在最後的時光裏,就讓她別擔心自己了。

看他又是這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容宛心裏又好受了些。她抽了一口氣,又說了一遍:“撐住。”

裴渡頷首。

然後他學著她的模樣,擠出一個笑容來。

卻很真誠,不是陰陽怪氣的假笑。

容宛心裏一酸澀,卻又不敢哭出來。

她真的很怕他死在獄裏,很怕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遠處傳來了人聲,容宛站起身來,一步步朝獄門走去。她走得很慢,依依不舍。

幹冷的空氣讓她打了個寒噤,容宛拖動著雙腿,腿卻那樣沈重,仿佛灌了鉛。

她吩咐之後,他們會好好待他嗎?會嗎?

恐怕前腳一走,後腳炭火就被搬走一半,天氣冷,獄卒當然想多燃點給他自己,有飯吃,人保住死不了就行。至於受了多少苦,一概不管。

容宛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似乎想起了在桃香苑那一眼,她站在屋檐底下,與他驚鴻一瞥。

她當時還以為他要對她做什麽,沒想到是蓄謀已久。

走到獄門口,正巧那搬炭火的獄卒也來了,問:“姑娘,問出什麽來了?”

他們以為容宛是來問人的。

她淡聲道:“是父親吩咐給我的話,你們多嘴作甚?還不快把炭火搬進去,若是人死了陛下拿你們是問!”

那幾人心裏想,死了就死了唄,反正也是要死的。

起先在囚車上還把他當要犯對待,後面見陛下日日因此事而大發雷霆,恐怕死在獄中他也不會過問,便苛待了他。

這姑娘管這麽多,也不知道在瞎操心什麽。

容宛惡狠狠地剜了他們幾眼,這幾人打了個寒噤,沒再說話。

“那我走了,”容宛背著手又看了他們一眼,一揚下巴,“問出的事情我定會稟告父親,你們只需要看好人便是,若是死人了看陛下怎麽處置你們。”

幾人面面相覷,還是點了點頭:“是是是,姑娘慢走。”

容宛前腳一走,後腳幾人就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呸,不知道哪裏來的太監對食,還想野雞變鳳凰。”



容宛的東西剛被安置好,回到府中的時候她那個被掉包的“妹妹”便迎了過來。

燕王府比將軍府和提督府氣派得多,卻沒有提督府大。花鳥蟲魚,假山小亭,處處布置精巧,就連下人的服飾也不凡。

她聽說抄家後,府中的太監打發去了最苦的地方做事,而瑞珠被送回了家裏,也算是個好的結局。

燕王姓梁,說容宛的名兒叫了那麽多年,姓也不必變了。

膝下有一兒一女,兒子如今不在京中,只有那個“妹妹”梁晨剛剛從外邊回來。

一回來,便看見了容宛。

想必她十分尷尬。

“姐姐,”梁晨忙迎上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似乎在乞求得到她的原諒,“這些年裏姐姐受苦了,妹妹還不知道該如何做。”

容宛笑道:“不必多禮,無論之前怎樣,我們都是姐妹。”

她犀利地掃了她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

離她遠點好。

安置好東西,容宛吃不慣府裏的東西,晚飯也沒吃多少,決定出去逛逛。

京城車水馬龍,繁華無比。

走到茶館,她突然想進去喝口茶水。

她走進去,便聽到了不少人在談話。

這消息如箭一般傳得飛快,裴渡被抓和他那小對食一夜之間變成燕王女兒的事情傳遍了整個京城。

——“哈哈哈,真是惡有惡報!裴太監這回是真被關進去了,我等著他午門斬首呢!”

——“這裴太監惡名昭彰,這回真是再也翻不來身咯!”

——“要說他那個小對食,可真是有趣。本來是將軍府的嫡女,和成遠侯有婚約,結果偏偏將軍府倒臺,她做了太監的對食。這會兒,又搖身一變變鳳凰。陛下有意思讓三皇子娶燕王府的嫡女,可不就是她?飛上高枝咯!一個太監對食居然陰差陽錯成了三皇子的妃子。”

——“噓,你這話可別被東……”

——“……話說新廠督上任了嗎?”

——“上了。你少說點關於皇家的話,小心隔墻有耳。”

容宛越聽越不是滋味,她嘆口氣,沒再喝茶水,離開了茶館。

她想了想,在京城逛了一圈,還是回府。

容宛去了書房。

風有些冷,她裹著披風,覺得這天氣幹冷得很,應該不過幾天就會下雪。

容宛敲了敲門,裏頭有人打開了門。

正是燕王。

容宛笑瞇瞇道:“父親,女兒問出了一些話,裴渡說他只想活,若是能幫他出獄什麽都可以。”

燕王點了點頭,聲音沈穩:“陛下這幾日心情平定下來了,估計還有幾日就會做定奪。看樣子,是想留他個全屍。”

皇後是什麽人?是陛下怎麽忘也忘不了的女人。

他留他個全屍,已經是仁慈了。

容宛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表現得太過於明顯,依舊是笑著的模樣,跟著他進了書房。

她笑起來好看,沒有疏離之感,讓人覺得她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二人走到桌案旁,燕王坐在桌案前,攤開一本書冊來。

容宛看了一眼,發現只是尋常的四書五經。

“明日我帶你進宮,”燕王喝了一口那茶水,“問問你和三皇子的親事。若是可以,就先定下了,不讓晨兒嫁了,讓你嫁。可好?”

容宛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梁晨看上去不是個善茬,她對容宛這般好,估計就是想一心讓她嫁給木訥的三皇子。



第二天早,二人出發入宮。

上次入宮,她還記得是和裴渡。

而這次,卻和自己的親生父親走在一起。

雖然她對這個親生父親沒有任何感情。

進殿,二人下拜。

皇帝依舊是怒氣沖沖的模樣,自己身邊最信賴的太監居然是這樣一個出身,換誰都會氣。

容宛就怕他一怒之下把裴渡給淩遲了。

皇帝臉色不太好看,寒暄了幾句,燕王進入正題:“先前陛下與臣說過要讓三殿下和臣的嫡女喜結良緣,但這一會兒出了個這樣的變故,不知陛下可否……”

皇帝沈吟片刻,望向容宛:“你曾經是裴渡的對食?”

容宛點了點頭。

皇帝又問道:“你對他有什麽感情?”

容宛頓了頓,居然當場哭了起來,哭得梨花帶雨。

“他是喜歡臣女,但臣女不喜歡他啊!他將臣女搶來,臣女卻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容宛哭道,“若是能讓臣女嫁三殿下,臣女就是掉一萬個腦袋也願意啊!”

燕王滿意地看著她,裝得不錯。

皇帝道:“老三性子總那麽木訥,也不是個辦法,京中能配的上他的,也只有你家了。容宛是給太監做過對食,但朕已經答應你,讓你家嫡女出嫁了,也不好反悔。若是容宛能讓他變得活潑起來,也是極好的。”

最後,他又說了一句:“朕還是要問問老三的意見。”

既然容宛不是將軍府親生的,而是燕王府的人,皇帝對她不好的印象也盡數消去。

不過當過太監對食的人,還不知道三皇子會不會願意接受。

燕王皺了皺眉。

三皇子是木訥,但他也不是個傻子,一個做過太監對食的女子要去嫁他,怎麽肯?

皇帝這麽一做,倒是圓滑,直接把鍋丟給了三皇子。

二人正要出宮的時候,容宛發現紛紛揚揚下起了雪。

裴渡一定會很冷罷。

她走在宮道上,發現有個小孩兒,正在和一個青年玩雪。

那青年一副傻乎乎的模樣,一身皇子打扮,估計就是三皇子,那個小孩兒也是一身皇子裝扮,估計是最小的六皇子。

雪落在京城屋宇上,飛檐上,瓦礫間。

還有,大理寺獄裏。

那小孩子嘻嘻笑著,三皇子也嘻嘻笑著,容宛瞧了瞧,又別過頭去。

怔了怔,她還是在燕王急切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向那個正在玩雪的、傳聞中呆板木訥的三皇子。

作者有話說:

最近卡文卡的很厲害,很抱歉,唉。還有大家有沒有發現我的專欄頭像變了?你們猜是誰?(雖然看起來太溫柔了)

如果有好的建議可以提出來,可能裴嬌嬌不能當皇帝啦,他的名聲太壞了民心不穩(x),不過狗皇帝是一定要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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