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 常 有 默 契

因為大部分工作人員都被賭場大廳的火勢吸引, 顧焰的行動速度就快了很多——這個地下賭場因為規模不算特別龐大，賭場的客人大概也就百餘個，基本都是熟面孔, 甚至工作人員還會用化名稱呼他們, 和他們打招呼。

如果沒有引開這些人, 顧焰獨自走兩步就很容易露餡了。

很快, 顧焰就走到了通道的盡頭，兩條通道形成一個夾角，匯集在盡頭這一個點。

然而通道的盡頭卻沒有任何可供進出的門, 竟然是一個死胡同。

但是新來的賭徒就是從這裏走過來的, 這一點顧焰可以確信：他在剛才經過那一行人身上聞到了航行消毒水的味道, 這種在星際航行時啟程、抵達分別噴灑一次的消毒水味道消散得非常快, 只有剛剛接觸過不久才會留下味道。

計劃大失敗。

顧焰有心想要仔細摸索一下，但位於兩條通道交點的盡頭實在太醒目了, 只能先退回了賭場大廳。

賭場仍然人聲鼎沸，混亂一時半刻還沒辦法平息下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賭徒就十分讓人頭大，火勢也只是將將控制住——畢竟身處荒星，一切物資都需要從外面輸送。賭場可以拿出無數享譽星際的頂級美酒，可是水資源卻十分有限, 哪怕極力征調也只是杯水車薪。

至於消防用品？基本就是少得可憐的裝飾品，霍霍兩下就沒有了不說，使用方法還不正確。

加上工作人員滯後的反應，可以說是一次應對消防問題教科書式的反面案例了。

又過了幾分鐘，賭客終於被疏散到了另一邊的休閑場所, 但人潮依然往來洶湧, 要麽是沖回休息室搶救財物, 要麽就是賭紅了眼想繼續回到賭場。

“我這局手氣好, 眼看就能翻盤了！”幾個賭徒仍然和工作人員推推搡搡，但顯然不是安保人員的對手，被強行限制在了休閑場所。

雖然隨後就有工作人員過來好言相勸，強制的行為仍然激起了不滿，但即便如此，工作人員也沒有一點通融的意思。

這個狀態，不太對啊。

顧焰不覺得地下賭場真的有什麽消防安全意識——看看他們滅火那樣兒，簡直是慘不忍睹。

火災剛剛開始蔓延時，賭場可沒有一點要疏散的意識，他們很顯然對火災的重視並不是因為火勢威脅到了人身安全，而是財產受到了危害。

但現在為了滅火，他們卻寧願得罪財源，這不是很不合理麽。

顧焰把目光投向休閑場所的門口，為了緩解賭客的不安，大門並沒有關上，顧焰隱隱約約能望見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在巡視……或者說，搜捕。

被發現了嗎？這可比顧焰想象得要早得多。

好在顧焰即刻返回了賭場，並且混在人群裏被疏散到了休閑場所，為了賭客的情緒著想，想必一時半會，賭場不可能進來一個個搜尋過去。

想到這一點，顧焰也就不再杵在門口邊引人註目，而是向休閑場所內走去。

此刻，除了個別幾個還在糾纏，其餘賭客抱著及時行樂的態度，也三三兩兩的散開，盡情尋歡作樂。

被用於疏散的休閑場所位於被五角星切割出來的其中一個三角形，原本是仿古獸人帝國的風格，用各種寶石和黃金來裝飾，各種拐角和隱蔽處都飄蕩著深深淺淺的暖色紗幔，紗幔後面隱匿著寬大的床榻，力圖營造出奢靡墮落的氛圍。

但很可惜，這些紗幔都被心有餘悸的工作人員暴力撕扯了下來，只留下空蕩蕩的床，氣氛蕩然無存。

除了這些，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懸掛在一側，整整齊齊的顯示著，散發著迷人微笑的顧焰的超高清照片屏幕。

十七個靶一字排開，有飛鏢、槍械、小刀等等射擊武器可供選擇，還支持個性化定制呢。

這是真的恨我啊，顧焰默默感嘆著在游戲靶前站定。

“這是……什麽？”耳邊傳來幹澀的聲音，顧焰擡頭望去，居然是之前跟著鼠形獸人的守衛。

他的武器已經被收繳掉了，但面具頭盔仍然緊緊罩住他的頭，令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真。

旁邊一個賭客搖晃著酒杯，醉眼朦朧地和他科普，“這是賭場主的仇家，幾年前賭場剛剛開張就有這種趣味小游戲了……”他說著，抓起一旁的游戲槍對著屏幕一通亂打，伴隨流血特效，機器發出一陣陣歡呼聲，還夾雜嘩啦啦的金幣模擬音。

“仇家？怎麽結仇的？”侍衛停頓了好半天，卻問了這麽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這我哪知道。”賭客說，“不過估計和賭場主之前的「生意」有關吧。”

侍衛看上去還想再問，但是卻被顧焰打斷了，“所以說這個游戲就是純發洩的游戲？看上去沒什麽意思。”

“那不是，準頭好的話……就好像連中十環之類的，就能獲得一點點籌碼。”賭客打了個酒嗝，“雖然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你們要來試試嗎？”

顧焰不著痕跡瞥了一眼旁邊的侍衛，心裏暗暗思量：這個人不知來路，卻莫名其妙很關註自己，難道是發現了什麽？或者說，他也是自己哪個「老朋友」？

隨後顧焰就聽見他對賭客的回答：“我槍法不好。”

蟬聯軍部射擊比賽三屆桂冠的加西亞沈穩地表示，“我可能就給靶子描個邊，就不獻醜了。”

他在隱藏實力？顧焰並不認為他的槍法會不好，唯一的解釋只有他不想暴露自己。

“我倒是想試試。”顧焰端詳著屏幕上的自己，和自己真實的容貌比起來稍作了修飾，他大概想起來這張照片是哪裏來的了。

顧焰拿過一邊的槍，對準屏幕連開了六七槍，次次正中眉心。機器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仿真的屏幕上，照片的眉心已經出現一個碩大的血洞。

顧焰放下槍，又抓過幾枚飛鏢扔了出去，一左一右，剛好正中照片的兩只眼睛。

“你……你也和這人有仇啊！”賭客喃喃著，看這情況，還得是死仇啊。

“順手而已。”顧焰眨了眨眼睛，把攥著飛鏢的手插進了口袋。

一旁的加西亞默默看著，對這話並不相信。很顯然，這個人估計是認識顧焰的，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麽他會對顧焰抱有這麽大惡意。

沒想到自己機緣巧合下，居然碰見了這些事。

此前不久才隱隱察覺的端倪，被一口叫出「星盜」時的恍悟……加西亞感覺到，顧焰很少提及的一段過往正徐徐向他展開。

這仿佛命運之神編排戲劇般的巧合讓加西亞也為之感嘆。

在題設完全錯誤的情況下，加西亞倒是發出了迷之正確的感嘆，這就不是現在的加西亞所能夠知道的了。

加西亞現在正全神貫註地盯著顧焰的動作。

他又玩了幾次射擊游戲，贏了一些籌碼卻沒有兌換——這更加肯定了加西亞的猜測，整個人果然和顧焰有仇！然後他又無所事事地晃蕩到吧臺，喝了兩杯淡酒後，他忽然起身到了門口！

加西亞一驚，死死地盯著他。

和安保人員交流了兩句之後，他居然被放行了！

這個人和賭場有勾結嗎？加西亞略通一些唇語，影影綽綽看見他說了「重要的消息」「馬上要匯報」之類的話。原本坐著的加西亞頓時站起了身，不自覺往門口挪動了兩步。

他果然有問題！

發現加西亞起身的顧焰和讀懂唇語的加西亞同時如此想到。

非常有默契。

顧焰能被放行是因為他想起了這張照片的來源——這張乍一看很燦爛仔細一看超級欠揍的照片，是顧焰某次勇闖敵人老巢，炸毀了對方數以萬噸的致幻劑後，對著監控攝像頭露出的挑釁。

他流露出去的照片不多，這張可以說是年少輕狂的黑歷史了，是顧焰想起來就羞恥程度MAX的水平。

所以顧焰稍稍回想一下就從記憶深處挖出了這個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對手。

“我有重要的消息，馬上要匯報給「灰袍」。”顧焰沈著冷靜的說，“是有關於阿瑟斯的。”

「灰袍」、「阿瑟斯」這兩個關鍵名詞一出，安保人員原本冷漠的臉就變得猶豫不定，在請示了一旁的工作人員後，顧焰就被成功放行了，不過身後卻緊緊的跟著端著槍的安保人員。

徹底離開休閑場所能看見的範圍之後，顧焰又在通道左右繞了兩圈，避開了稀稀落落的監控和搜捕的人。

“等等，你真的知道往哪裏走嗎？”跟在身後的安保人員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此刻他們已經走到了其中一個僻靜的通道盡頭，一位賭客正從深埋於墻內的電梯裏走出來。

“原本是不知道的，現在知道了。”顧焰輕聲說。

以為還有第三人在場，所以並不警惕的安保人員頓時一驚，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已經被甩暈在了地板上，與此同時，一旁的賭徒也被橡膠飛鏢打中小腿跌倒在地，隨後被一個手刀解決了。

顧焰閃身進了電梯，卻在門合攏之前聽見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他直覺不妙。

作者有話說：

好耶，終於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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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我一些評論，我還能肝(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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