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快樂呀。”顧焰說。

顧焰竄過開滿花的山谷, 遠遠看見加西亞低著頭。

太陽已經微微西斜，暮色逐漸籠罩山谷，向晚的微風揉過豐潤的青草?, 蕩起一陣起伏的綠潮。加西亞低首, 他的頭發就在風中微微顫動。

“我回來了！”顧焰跑到加西亞面前, 但是背過手, 看著加西亞微微笑。

加西亞順勢把光腦收了起來，“你去幹什麽了？”他的眼睛在顧焰的背在身後的手上轉了一圈，“你拿了什麽東西嗎？”

顧焰偏頭笑了一下,“你閉上眼睛。”

加西亞就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脖子上傳來一陣微微的涼意, 加西亞的睫毛微微扇動了一下, 他其實完全不習慣要害處暴露在人前, 但是由於顧焰天天都這麽在頸窩蹭來蹭去，所以……就感覺還好？這麽說起來, 平時顧焰的行為果然是在溫水煮青蛙吧……

顧焰的聲音中斷了加西亞的胡思亂想，“好啦，可以睜開眼睛了。”

加西亞緩緩睜開眼睛，低頭就看見一條項鏈貼著他的脖子，不長, 大概只垂到鎖骨的位置，墜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綠寶石，與加西亞的深綠色的眼睛相得益彰，但是……

加西亞不確定的眨了眨眼睛，他怎麽覺得, 這條項鏈怎麽眼熟？

加西亞伸出手指, 拿起綠寶石墜子端詳, 它的形狀嶙峋, 看上去像是被隨手砸碎的一樣不規則，粗糙的鑿了個孔用於金屬鏈穿過，看上去太過於隨意了。

可是它的色澤濃郁而璀璨，好像要把人的靈魂吸進去一樣，在夕陽照射下，還微微泛著一點金色的光澤。

看上去，就仿佛如果它要出現，那一定是要配上精致的鏈條，放置在深黑色的天鵝絨上，籠罩在玻璃窗裏，讓明亮的暖黃色燈光照耀著，才能與這種純粹的美麗相匹配。

這種聯想讓加西亞的腦海裏閃過一些信息，他不太確定地問：“是……「迷霧」？”

「迷霧」，一塊纏繞著諸多故事和傳說的寶石，可能是炒作吧，但這些或淒美或恐怖的故事的確讓這顆綠寶石身價倍增，在一次又一次的拍賣中被炒向天價。

只不過最後一次拍賣中，這顆寶石以一個足以使大部分富豪也傾家蕩產的數字賣出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下落。

按顧焰平時的表現出來的身家，無疑是買得起的，只是那麽恰巧的，加西亞在這顆寶石最後一次被拍賣出去時也在現場，他甚至見過買下寶石的那個人——獸人帝國的一個老公爵，活過的年紀大概和他胡子一樣長。

顧焰眨了眨蜂蜜一樣的眼睛，夕陽描繪出他的側臉的線條，從眉峰到唇珠都是像是打了閃亮亮的金粉，實在使蟲——加西亞目眩神迷。

他的眼珠子輕輕動了動，然後說，“是的……它非常漂亮對不對？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它一定非常適合你。”

“當然。”想到這顆寶石所代表的數字，沒有誰會覺得它不夠耀眼。

加西亞放下寶石，任由它垂落在胸前。

或許是顧焰後來又私人交涉買下了這顆寶石？他本身就出身獸人帝國，和獸人帝國的公爵熟識也很正常，加西亞沒有深想。顧焰又拉著他的手，登上了去往副團住所的飛行器。

副團本身無所謂居住地點的條件，不過她更偏愛幹旱的自然環境。

所以她在領主星的住所坐落在一片廣袤的荒原。乘坐飛行器從天空俯瞰的時候，初雪已經覆蓋了黃色的大地。

“我估計，副官、軍師和醫生還有其他人都在副團這邊。”顧焰走下飛行器，踏過積雪的土地，“副團去年好像就收留他們一起過白荒節了，因為其他人也沒有什麽傳統節日可以過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一棟屹立在風雪中的巨大木屋前，輕輕扣響門扉。

加西亞緊張起來，他固然算軍雌裏相當能言善道的那一批，對比項也還是軍雌啊。對於見到類似「顧焰的家人」這樣存在，也還是有些心慌。加西亞想起顧焰平日裏對他們的介紹：

“都是副團的朋友，他們之前待在一個集體裏，所以關系很好。我小時候承蒙他們照顧了，長大後還加入過他們一段時間。我和副團最熟悉。副官很靠譜，但是有點啰嗦……”

聽顧焰的介紹都是很溫和很好心的人，加西亞想，就是那個集體——是學校嗎？或者是樂隊？

顧焰推門而入，溫馨的火光和烤雞的香味一同撲面而來。暖融融的壁爐光芒裏，顧焰牽著加西亞的手走了進來。

“顧焰？”副官有些驚訝的問，“我還以為你今年也不會來呢？”

顧焰笑，“今年不同往日，我今年有蟲陪我啊！”他炫耀地舉起和加西亞交疊在一起的手。

副官的目光迅速變成嫌棄。

“你好。”他轉過頭，微笑著加西亞點了點頭，“我叫付觀。”

加西亞也和他拘謹地問好，行動中隱約透露出的一絲緊繃被付觀敏銳地覺察到。

於是在門口到餐桌短短幾步路裏，付觀都表現出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歡迎態度，既不冷淡疏離也不過分熱情。

這間屋子到處是青金色和藏紅色的裝飾，正對著門口的壁爐熊熊燃燒。看見顧焰走過來，圍繞在壁爐邊的人紛紛站起身來，和顧焰打招呼。這些打招呼的人……加西亞很難概括，因為他們形貌各異，穿著打扮都各不相同，看上去根本找不到一個共同點可以把他們歸在一個集合裏。

非要說有什麽相似之處，可能就只有他們都在此時此刻出現在了這棟房子裏而已。

顧焰一一回應著穿過人群，走上盤旋的樓梯，到達正坐在閣樓沙發上的副團面前，用獸人語嘰嘰咕咕：“白荒節快樂，願天風祝福你。”

“願天風祝福你。”副團回應道，隨後挑眉詢問他，“你不是都不怎麽樂意過白荒節嗎？”

面對副團，顧焰就沒那麽皮，只是拉著加西亞坐下，“剛好和蟲族的冬日祭差不多日子，所以我們倆過來湊個熱鬧。”

副團把目光移向加西亞，首先便註意到他的脖子，細細的金屬鏈繞頸而過，垂下一顆色澤濃艷的寶石。她的手情不自禁敲了敲扶手，她仍然記得顧焰拿到這顆寶石花了多大力氣。

雖然那時候想要拿到這個寶石也有其他因素，但是拿到手之後仿佛惡龍看管寶藏的的態度卻不可能作假。

副團那時候因為好奇有關纏繞於「迷霧」其上那些幽靈般的傳說，還想拿過來看看，被顧焰很警惕的避開了。

即使副團沒有副官那麽老母雞心態，但是此刻也不由得閃過一絲惆悵：崽崽長大了，已經學會拱別的白菜了……

惆悵著，她還是很和藹地對加西亞點了點頭，接著宣布了聚會的開始。

歡呼聲一下子蓋過了天花板，接著音樂聲就響了起來。

“好熱鬧。”加西亞看著三三兩兩結伴嬉笑的人，耳邊是輕快細密的鼓聲，情緒也被這種歡快的氣氛氣氛感染了。

“平時領主星沒有這麽多人的，估計是副團請來……做客的。”顧焰低頭看了一眼樓下歡歌熱舞的人群，熟知副團住所布局的他可以看見在紅藍掛毯的遮掩下，有些成雙成對的情侶竊竊私語。

他忽然想起來什麽，於是抓住加西亞的手往樓下走。

“哎？”加西亞迷惑的跟著起身，被他拉著往前，“你要去哪？”

顧焰並不回答，一雙眼睛到處巡視著，加西亞回頭望了一眼樓上，副團仍然八風不動的坐著，使蟲聯想到影片中的幕後boss。

看上去就比較習慣了顧焰捉摸不定的心理活動和行為。

顧焰的目光停留在一處繡著金線的掛毯旁邊，那裏只懸著一盞昏黃的燈，被暧昧的光線籠罩著。

一個旋身，加西亞就發覺自己被抵在了那處墻壁上，顧焰緊接著就湊了上來。

加西亞頓時陷入昏沈，甜蜜的親吻覆蓋了他所有的思緒，只有心跳如擂鼓，一聲快過一聲。

“唔。”顧焰緩緩松開加西亞，對方已經完全融化成了一灘水，綠色的眼睛暈暈乎乎的看著他。

“在獸人帝國……”顧焰抱著加西亞勁瘦的腰肢，在他的耳邊喁喁細語，“可能是因為遠古的時候冬天並不適合捕獵吧？所以人們會在大雪覆蓋原野的時候舉行白荒節的慶典，載歌載舞，歡慶又度過了一年的時光。”

加西亞不明白顧焰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說起這種應該被放到「白荒節起源」的科普，迷茫地睜著春水一樣的眼睛。

“因為比較閑，白荒節……也是獸人尋找伴侶的節日，有時候的慶典就像是大型的相親會場。”顧焰繼續說，“而心心相惜的伴侶會在慶典上對獸神宣誓。在獸神像下接吻的伴侶，會獲得獸神的祝福。”

“可以說，白荒節就像是情人節。”

晦暗的光線裏，顧焰的眼睛像金子一樣閃閃發光。

加西亞若有所覺，擡頭看向墻壁。

這一盞小巧的壁燈，果然被雕刻成獸神像的模樣。

“情人節快樂呀。”顧焰說。

作者有話說：情人節外加春節快樂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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