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慢慢回想，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兒。她想起以前，勾踐說過，夫差極其擅長易容，現下看來，倒是真的。

“你……”

“你……”

熙熙剛要問，夫差也與她同一時候說了出來。

“你先說吧……”熙熙吹口氣，擋住眼睛的發絲飛開，“唉。”

他笑著問她：“現在要吃點兒麽？”當然要！

熙熙重重地點頭，“越快越好！越多越好！”她這副模樣，惹得夫差又是想要大笑。好像是幾十日沒有進食的饑荒難民一般。熙熙說著，唾液也開始分/泌，想想就已經開始吞口水，這種家夥真真是貪吃得可怕。

“好。”無奈地笑笑，夫差讓她坐下，轉身出去吩咐奴仆送上飯菜。熙熙在房間裏坐著，眼睛卻是一刻都沒有停下來，到處看著，而後，夫差很快回來了。

“欸。”熙熙忽然不知道，改叫他什麽好，太子？殿下？啊，總之就是好苦惱。看著他投過來的目光，熙熙低聲咒罵了一聲，然後換上嬉皮笑臉，“那個，我叫你什麽好呢？……”心裏卻是又在罵著自己。笨蛋！這種很白癡的事情居然開口問他了。

“阿涼喜歡叫什麽，便叫什麽。”他淡淡地一笑，好像是一朵沾著露水的白瓊花。

“呃……”這樣不好吧？這是在他的地盤上，這裏怎麽說也是吳宮啊，就這麽直接喚他的名字，不好吧。熙熙凝眉思索著。

“彥熏，啊，還是叫你彥熏吧。”一開始相識，叫的就是這個名字，現在這樣叫，能更適應一些。畢竟她的抗打擊能力也不太差。

她想著想著，忽然笑出聲來。忽然釋放掉壞情緒的感覺真好。

“怎麽了？”見她笑得如此開心，夫差也想知道她在高興什麽。

“沒有，”她一骨碌轉眼問，“話又說回來，彥熏你，是什麽時候認識我的？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她思來想去，還是不能完完全全地理清思路。

以“彥熏”的這個身份相識，是在她第二次逃出越宮。那個時候，只覺得這個清純又惹人愛的*男真可口。到後來，熙熙才慢慢地發現，自己身邊這個男子真真是深藏不露，裝得那麽深、那麽厲害，自己才是落入狼口的美味啊！被像是粘人糖一樣的他煩著、惱著，天天圍著她打轉兒。

再之前，是以“哥哥”的身份出現，她在第一次逃出宮時，在小樹林裏偶然之中救下的白衣男子，那個時候，他的身邊還跟著有一個灰衫騷年，星子。她初次出門，很不幸地遇見了江湖險惡，她被賣到了香/艷/樓。傳說中的香/艷/樓真真讓她吃了不少苦頭，差點兒被老板娘當豬崽賣掉，幸好他及時出現，解救了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她。

那麽，再之前呢？

“阿涼你，都不知道麽？還是說，不記得了？”夫差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子”的表情，看得熙熙心虛，他湊近來，大眼睛看得她愈來愈心慌。熙熙攥緊了拳頭，輕輕砸在他的肩上，卻被他的大氅給擋住了。

“誰說的？！”她仰頭，不服氣地鼓著嘴，“誰說我不知道、已經忘記了？誰說的？哼！”她才不會忘記。這裏發生的一切一切啊，叫她怎麽忘記？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似烙印一般，烙刻在她的心間、她的腦海。

“你，你在之前的名字叫做彥熏，”熙熙清了清嗓子，一邊說一邊瞪著他，“‘吳國人，江湖上的飄蕩客，成姓人，一名祺，字彥熏。’嘖嘖。”她學著他當時說這些話時的神態話腔，竟給她模仿得有些相似。

當初就怪自己被美色熏暈了頭腦才犯糊塗勾/搭上了這家夥！當初就該把他拋棄，狠狠拋棄！

熙熙瞪著他，故意拉高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飄蕩哥！哼！”不滿啊不滿啊！怎麽宣洩啊？

夫差輕笑，嘴角彎得迷人。

“……你！再之前的名字，呃，”欸，他那時叫什麽來著？熙熙想了想，氣勢頓時又落了下來，因為她不知道，那個時候，他的名字。“還有那個時候，你的身邊，還有星子。”星子她倒是記得很清楚。就是因為這個家夥啊。當初怎麽問他，這個木頭星子就是不肯說出他家主人，也就是夫差，到底叫做什麽。現在想來，大概就是因為害怕說出來之後，被別人知道了，鬧出更大的動靜吧。

說到這裏，熙熙特地仔細地去觀察夫差的表情，本以為他會繼續淺笑著看她，出乎意料的是，他不自在地微微低下了頭，嘴唇抿得緊緊地，神色不太對勁。

怎麽了？

有什麽……不對勁麽？

他這個樣子，有點兒奇怪啊。

“繼續，記性不錯。”熙熙剛想開口詢問，夫差忽然擡眸，看著她，又重新笑開了。

熙熙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仰頭繼續“氣憤”地說：“哼，那個時候，貌似還是我救下了你們欸。不做些什麽感謝感謝麽？嘿嘿。”

趁機敲詐勒索什麽的，熙熙最在行了。

“哎，記性真好……”夫差抑制著心底忽閃忽現的不自在，努力在她面前笑著，他的手抖動了兩下，幹脆擡起手，屈起食指，往她額頭上輕輕一敲。

熙熙來不及反應過來，等到她大驚叫著之時，那人已經笑著收回了手指。“餵！好痛！”

“咯咯——”門被輕輕敲響，而後，侍女輕軟好聽的聲音傳進了屋來，“太子殿下，食膳準備好了。”

“嗯，進來吧。”話音落罷，熙熙便聽見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三個侍女手端著食盤，低著頭，快步進來，把手中的食碟一一放下之後，屈膝鞠了一鞠，又是快速地退下，門又被輕輕地合上了。熙熙看著，不禁感嘆，這些宮女真真是訓練有素啊。連動作都是這麽的整齊規範，瞧瞧，這動作同步進行得多麽好。

熙熙剛感嘆著，各種香味就湧入了鼻腔，惹得她小肚子一陣陣的歡呼，實在是餓得不行了。再沒有其餘的心去關心其他。熙熙直接撲向擺滿了食盤的桌子。

“啊咧！”完全忘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

一碟香瓜甜果，一碟酥油餅，一份涼菜，還有一大碗冒著熱氣的米粥。

她只是遲疑了幾秒鐘，然後就迅速才沖上前去，坐下，“啪——”執箸夾上一大塊酥油餅，一手輕捏調羹，舀了一口粥就往嘴裏送，米粥不燙，溫溫的、暖暖的、綿綿的，剛剛好。熙熙心滿意足地哼哼，吞下粥，就咬了一口餅，軟酥酥的，油而不膩，香滑甜嫩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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