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清，你，到底說還是不說......”勾踐凝視著地上的人。

尉清低下了頭，忽然一陣清秀的笑聲傳來，熙熙是楞了一楞，是沒有料到他的聲音居然如此好聽。“我呸！勾踐賊人！我......”他笑著，還沒有說完，便被旁邊按住他手臂的侍衛用力一按，重重地倒在地上，他的頭被侍衛死死地按在地面上，但他還是沒有停止笑。

“住手......”勾踐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的起伏，一直都是這麽淡淡的。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勾踐說完，那兩個侍衛立刻松手，不過並沒有離開，還是守住尉清。

“哈哈......”尉清笑著擡起頭來，他的力氣好像已經被用盡，只到一半，就再也起不來，他只得半趴著說話，“勾踐......我們國主定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等著吧啊哈、哈......”

國主？......

尉清是越國人麽？如果是，那他口中所說的“國主”，便是勾踐父王允常。

可是......

“你們那吳王闔閭，還抵不上你們太子......”勾踐說著，竟停下，轉過頭，看著熙熙。

吳王闔閭？

熙熙慌了，他、他這麽看自己，是以為自己就是吳國細作麽？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噗通噗噗通噗通——

額角在冒著汗水，熙熙的手已經僵硬，她舔舔有些幹枯的嘴唇，想要說些什麽，但勾踐卻又將視線移回到尉清身上。

“不管你怎麽逼迫......我都不會透露任何、任何......死都不會！......”說著，尉清忽然吐出一口血，他用臟臟的袖角一擦，依舊是在笑著。

他嘴角上流溢出的烏紅的血，觸目驚心。

這麽說，尉清他......是吳國派到越國的細作。

熙熙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想，她大概知道了，勾踐帶她到這兒的目的了。包括剛才那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勾踐，還認為她是細作......

熙熙想起清漪說過的話，小黑屋，就是這樣的房子吧。在她看來，小黑屋比監獄可怕多了。她該不會......被勾踐關進這裏吧？......

“好，這是最後一次，容你再好好想想。”勾踐起身，“最後一次機會......”說完，就拉著熙熙，出來了。

他們出來以後，侍衛關上門。

勾踐走在長廊上，雙手反扣在身後。他下了木階梯，到了以鵝卵石所鋪的小道上，慢慢到了花樹下。熙熙一聲不發，跟著他走。

“看到了嗎？”他看著花樹，問道。

熙熙本是不想回答，只是點點頭，但反應過來，她是在勾踐身後，就算是把頭點破，他也看不到。她只好說：“是。”

“有何感想？”

“我......”

“不過才一會兒，就又忘了自稱、沒了規矩？......管事的宮女教你的，忘得可真快......”

“奴婢......”

熙熙咬著嘴唇，直到嘴裏發鹹，血腥味沖上口腔，她才放輕了咬的動作。“奴婢不敢作任何感想......”這是事實。她想她現在需要靜一靜。

勾踐轉過身，看著她，一步步逼近。“你見了他這般模樣，不害怕麽？......嗯？不害怕，下一個成為這樣的人，就是你麽？......”說著，還用食指勾起了熙熙的下巴。

她動彈不得，也不想再做出任何一個動作。她太累了。

“不怕......”她一字一句地說，“奴婢沒有犯什麽過錯，為何要害怕？......”她擡起頭，倔強的笑容爬上她蒼白發青的臉。

“好、好。”勾踐放下手，往小黑屋走回去。熙熙松一口氣，用手背擦擦額角，整理了濕透了黏在肌膚上的發絲，她深深呼吸，然後跑著跟上了勾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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