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時啊雁時，你怎麽這麽傻？”

雲雁時瞪著他，“你又想說什麽？”

宋瑞卿看了一眼太子殿下，“你覺得他會想要救他這個親兄弟？他恨不得明瀾初死在我腳下才好，又給他省了一樁心事！雁時，你寧願求那個奸惡的人，也不願意求我嗎？”

雲雁時冷靜下來，太子殿下……果真不是值得求救的人，至少他此時，仍然沒有將宋瑞卿一舉拿下的舉動。

她要求宋瑞卿嗎？

嘴唇幾張，視線落到明瀾初蒼白如紙的臉上，求救的話剛想說出口，便聽太子殿下的聲音響起。

“宋瑞卿，你如果現在投降，我還可以免你一死，對外宣布你是受到你爹的指使，最後還是懸崖勒馬，站在了我這一邊。我保證，我可以饒了你這條命。”

雲雁時頓時心如死灰，到了這種時刻，太子殿下竟然首先想到的，還是他在外的名聲！

宋瑞卿謀反，這傳出去，他太子殿下也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現在他竟然首先要做的事情，還是挽回！

“求你，放過他吧。”雲雁時突然抱住宋瑞卿的腳，低著頭，有些低聲下氣的說道。

宋瑞卿譏諷的看了眼太子，隨後對地上的人說道：“你聽到了嗎？到了這種時候，他想的還是他自己！你以為我投降，他真的能繞我一命？不過是緩兵之計！你說說，這種人，你怎麽會去求他？可笑！”

雲雁時深呼吸一口氣，指甲已經掐到了自己手心裏，然而渾然不知。她擡起頭來，發絲亂得糊住了臉，“我現在是求你，求你放過他吧！”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聽到這句話，宋瑞卿卻絲毫沒有腳下留情，反而更用了一份力道。

“雁時，你怎麽能為了別的男人來求我？”他挑起她的下巴，眼神中甚至看到了絕望。

只不過，雲雁時覺得那瞳孔裏的絕望，是她自己的。

她咬咬牙，手中暗暗摸到了那把長相守，藏在衣袖裏的手有些瑟瑟發抖，“是你說的，與其像向太子求救，還不如求你。”

“好……”宋瑞卿這個好字還沒有說完，便被接下來的事情，打亂了陣腳。

雲雁時話音一落，猛地抽出長相守，直直紮向他的心臟。

宋瑞卿反射性的往後躲避，而身後的護衛正一瞬不離的盯著外面，一直對他們這僅剩的人虎視眈眈的太子殿下。

他避無可避，又抵擋不住雲雁時胡亂的刺人，一連被重傷幾刀。

“啊！”宋瑞卿忍不住的呻-吟出來，混亂中，他受傷的那支胳膊再次重傷。

長相守不容小覷，在雲雁時不管不顧的胡亂揮舞下，甚至沒有人能夠近的了她們的身。一旦有人想要輕舉妄動，隨之帶來的便是鋒利的刺破聲，還是自己身上噴湧而出的血液。

他們不敢再有動作，只能小心翼翼的盯著雲雁時的一舉一動。

而雲雁時只註意到，自己拔出長相守之後，宋瑞卿那只收回去的腳，還有明瀾初越來越弱的呼吸聲……

一直在外圍的太子殿下，此時見到這幅景象，也沒有了耐心，直接揮了揮手臂，“給我上！死活無所謂！”

只要這裏的人都死了，到了外面，想要怎麽說，還不都是由他的心情而定？

太子明瀾庭看著混亂的人群中，倒在地上的明瀾初，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來。

連明瀾初自己都沒有想到，千算萬算，卻還是到了這步田地。

太子原本以為，這一次又能讓明瀾初翻身了，卻想不到這宋瑞卿還是有點用，至少能夠讓他借助他的力量，將眼中釘明瀾初和雲雁時都一並除去！

明王不在，就算有再多的實力和名聲，都是枉然！

梅花公子不在，梅花樁就算再神出鬼沒，他依然能夠有辦法控制！

“原本大家都相安無事，你們非要蹦跶，結果到最後怎麽樣？只能讓我收了這個甜頭，讓天下人都了解我的英明神勇。”太子殿下站在一旁，頤指氣使的看著他們被圍剿。

他似乎心情很好，還在感嘆，“宋瑞卿啊宋瑞卿，你們宋家人就算謀劃了一輩子，自以為是的聰明了一輩子，那又怎麽樣？我們能在十幾年前謀反，就自然會有後手準備，以為我們還和那姜家人一樣，都是傻子？哈哈哈哈！”

宋瑞卿猝不及防的被雲雁時再次重傷，並且胡亂之中傷到了好幾處要害。

他被人攙扶著，聲音也不再那麽有中氣，“姜家才是理所應當的皇室家庭，我們只不過是反明覆姜！你以為你們明家人是什麽好東西，還不是被天下人嗤笑！”

雲雁時在混亂中已經花光了力氣，她趁亂緊緊的抱著明瀾初往外拖，盡管視線越來越模糊，她還是看到外面的光亮，還有精神奕奕趕來的豐澤……

251得到營救

“明瀾初！不要！”雲雁時驚叫著坐了起來。

“王妃，你醒了！”一旁照看的小陽，頓時從瞌睡中驚醒。

雲雁時看了看周圍，這裏是明王府，是她居住的院子……感覺已經好久沒有來過這裏了。

從年夜營救宋瑞卿，再到被他綁架到小竹園，隨後又被捆綁到了太子府，後來直接去了大牢。

現在再一次從睡夢中醒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小陽，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雲雁時十分懵懂，她甚至有些恍惚。

大殿上的那一切，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明瀾初是否受了重傷……

小陽有些擔憂的看著她，“王妃，從醫仙將你從大殿上帶回來到現在，你已經昏睡了一天了。不過不礙事，醫仙大人說，你這是由於這段時間營養不良加休息不好，這次又用力過度導致的精疲力盡，他還說您要昏睡兩日才能醒呢，沒想到您現在就醒了。”

小陽絮絮叨叨的說了這麽多，卻始終沒有提到過明瀾初，莫非他傷的很重？

雲雁時迅速的抓住小陽的手，眼裏露出情不自禁的擔心，“王爺怎麽樣了？”

小陽支吾一下，隨後才說道：“王爺情況……不太樂觀。從你們回來到現在，醫仙大人都沒有離開過王爺的房間，”

一聽這話，雲雁時立刻掀了被褥，打算要去看明瀾初。

然而剛一下床，才站直，腿就不聽使喚的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小心！”小陽尖叫著，立刻上前去扶她。

雲雁時長長呼了一口氣，坐下來平靜了一下心情，恢覆到冷靜的神色，這才又說道：“我剛才起來太猛了，我還是去看一下他。”

小陽自知攔不住，也趕緊拿了披肩，替雲雁時系上，隨後小心翼翼的伴隨在她左右。

“王妃，我知道攔不住您。雖然看著您為了王爺這麽擔心，小陽打從心底感到開心，可是您還是要先顧好自己的身子，萬一王爺有什麽事，您可不能先垮下。”

雲雁時猛地停住腳步，臉色有些蒼白，“掌嘴。”

小陽這才意識過來，啪啪打了自己的嘴兩下，“剛才說的都不算，都是假的，假的！”

等到進去親眼見了還在昏迷不醒的明瀾初，雲雁時的心還是揪到了一處。

“他到底怎麽樣？”她臉色不佳，一板一眼的看著豐澤，仿佛已經做好了他隨時會離開的準備。

豐澤原先還打算嚇一嚇她，見她這幅緊張的樣子，頓時於心不忍，“沒事了，你放心吧，有我醫仙出馬，死人都能救活！”

雲雁時看了眼明瀾初，他因失血過多導致臉色蒼白，“可是他……”

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豐澤趕緊安慰道：“他目前完全沒有生命安全，只是失血過多，而且傷口很深，差點傷及要害，這個樣子是正常的，必須還要臥床大約一個月才能好起來。”

雲雁時聽他說的頭頭是道，心中終於穩了下來。

“我帶人趕到大殿上時，已經有些遲了。他當時被傷的有些重，再加上胸口的腳印……”豐澤說到一半轉了話題，“不過還好我趕到了，不然你們倆的後果真是難以估計。”

當時豐澤趕到時，宋瑞卿的人也基本上敗了，而太子殿下則是磨刀霍霍，那陰狠兇殘的樣子，簡直能夠將大殿上的所有人殺個片甲不留。

他極度懷疑，如果他當時沒有趕到，明瀾初和雲雁時可能會一路做伴到黃泉了。

只不過這種話，他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將懷疑留在心底。

雲雁時苦笑，“還好有你趕到，誰會想到宋瑞卿竟然還有後手，竟然用了梅花樁的暗器，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不過，這樣一來，大概我又要脫不了幹系了。”

豐澤有些奇怪的看向她，“我當時去大殿上時，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那些暗器……不是他逼你給他們宋家人制造的？”

雲雁時搖頭，“宋瑞卿從沒有和我提過梅花樁的事情，我想這其中應該另藏玄機。”

“這還真是巧了。”豐澤琢磨道。

本就和宋瑞卿脫不了幹系的雲雁時，一直被糾纏在其中，現在竟然謀反中，也用上了梅花暗器？

這很難不引人懷疑到雲雁時身上來，只不過現在如何想象和控制事態的發展，都要看聖上的意思了。

“這一次太子殿下大放光彩，幾乎可以穩坐寶座了，何況將宋瑞卿這等叛臣賊子也一並解決，如果他還是不放心王爺這一邊，大概我還是要出去頂鍋。”雲雁時想了想，苦笑道。

她明明只是一介平民，卻在什麽時候，成了這旋渦的中心了？

不管怎麽樣，她竟然都逃脫不開，這事情確然有些令人難以捉摸。

豐澤頓了頓，這才說道：“宋太傅當場被抓住，判決明日處刑，屍體掛在城門口展示半月。至於宋瑞卿……”

“他怎麽了？”雲雁時想起當時的情形，宋瑞卿也算是被她傷到了，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啊？

“在最後關頭，他溜走了，後面還有人接應。”豐澤言簡意賅的說道。

雲雁時皺起眉頭，“他還有後手？”

如果是這樣子，那宋瑞卿的這個計劃就算不上魯莽了。如果沒有明家人事先的準備，這一次謀反幾乎是成功無疑的。

宋瑞卿的計劃裏，波瀾起伏，恐怕是連宋太傅都沒有想象到的。

“刻意將宋太傅明日處刑並掛屍……是為了吸引宋瑞卿出來？”雲雁時問道。

豐澤搖頭，“如今事情成了這個樣子，不管怎麽樣，他都是不會出來的。對宋太傅這樣的處理，只不過是為了給百姓一個交代，還有對一些不軌分子的打擊和諷刺。”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了，畢竟宋太傅曾經是聖上的老師，而後來又是太子的謀士。這樣的人謀反，大庭廣眾的示威，聖上和太子竟然沒有想過要為自己的名聲著想？

豐澤意味深長的解釋道：“很多時候，他們不僅僅要賢名，更為威名。”

雲雁時似懂非懂的點頭，忽的想起昏迷前，大殿之上，宋瑞卿和太子殿下的對話來。

如今繁榮昌盛的大盛國，也是處於在謀反叛亂的基礎之上建立的？

252空今門派

“那個姜家……是之前的朝代嗎？”雲雁時揣測道。

豐澤一驚，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姜這個姓氏了，甚至反射性的看向周圍，確定是在安全範圍之內，這才松了一口氣。

見他反應這麽大，雲雁時更加肯定，“我看宋瑞卿他們的態度，似乎還是很擁護姜家的。”

豐澤嘆了口氣，“那個時候我也還小，只不過隱約聽過一些事情。只不過後來姜家被滅，明家上位成功，將姜這個姓氏全面排除，甚至不允許提到只言片語，後來也就慢慢的遺忘了。”

雲雁時對過去的這段歷史有些感興趣，甚至感覺有種莫名的吸引力，“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豐澤回憶了半天，這才說道：“這件事情，你恐怕還是得去問一個人，他知道的比我多。”

“誰？”

“懷系。”豐澤老實交代道。

看他這幅樣子，雲雁時心裏閃過一絲奇怪。

見她不解，豐澤幹脆繼續說道：“其實懷系是當年姜家仆人的後代，只不過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於是只能被迫改名換姓，他是姜家人，這件事情明王也是知道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明王並沒有像其他明家人一樣對他趕盡殺絕，反而費盡心力的籠絡了過來。”

雲雁時還不知道懷系背後竟然還有這麽沈重的故事，她頓時想起豐澤的家事，有些歉疚的說道：“你之前……對不起，當時我沒能趕回來和你們待在一起。”

那段陳年往事被挖出來的時候，的確是豐澤最痛苦的時候。不過好在他現在已經走出來了，所以此時再提及，除了自嘲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感情夾雜在裏面。

“你不用感到愧疚，你只是做了你覺得應該做的事情。”豐澤嘆了口氣，“不過說起來，我們這幾人，都要感謝明王才對。一直都是他在暗處默默的保護我們，只是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為我們付出奉獻了不少。這次等他醒來，你一定要好好待他才行。”

以往總是反對他們在一起的豐澤，這個時候竟然說出支持的話，還是頭一位對她這樣說的，雲雁時不禁感觸良多。

她看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很微弱的明瀾初，頓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做了那麽多，真的只是單純的為我們好嗎？

盡管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雲雁時在心底裏，仍然保持著對他的懷疑。因為這一次過去，她幾乎可以確信，當初晌午時做的那個夢，大約有七分真的樣子。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小孩模樣出現在皇宮裏，更不知道明瀾初坐在對面是敵是友，但是當時那種深深的絕望和失望，她到現在都仿佛能夠體會得到。

她知道自己有很多機會可以替爹爹報仇，可是卻統統選擇了放棄。

她從一開始滔天的恨意，到現在幾乎變成了不確定，甚至想要再等等看，再找出當年事情的真相，私自裏想要給一次明瀾初平凡的機會。

“你放心，我會好好對他的。”

良久，她也只是輕輕的吐出這句話來。

原本打算留在這裏悉心照顧明瀾初的她，卻被烏木找上門來了。

豐澤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這裏有我。你要是全程在這裏照顧他，到時候我可得一次性照顧你們倆，不得累死我！”

雲雁時點點頭，她正好也想找烏木，將宋瑞卿為何會有梅花樁暗器的事情弄清楚。

烏木見到她，顯然有些難以面對，直接單膝下跪，“這件事情我錯了。”

雲雁時被他的陣勢弄得嚇了一跳，趕緊將他扶起來，“烏大哥，這件事情我們慢慢說，先將事情說清楚。”

前日，全城突然被封，所有人一律不準出門，烏木當時就感覺到了事情不妙。

後來，聽聞宋太傅起兵造反，宋瑞卿潛逃，而明瀾初大傷，造反一事甚至涉及到了雲雁時，烏木心中的不安頓時就被坐實了。

“年夜前一日，我跟你說過的那批大量暗器生意，”烏木顯得有些難以啟齒，“當時是一個江湖上的幫派來找我預定的，而且我也比較熟悉，所以就接下了這筆訂單。”

“後來，事情慢慢變得有些不對，太子和三皇子紛紛找上門來，我察覺到有內奸，所以及時向你求救，但是並沒有意識到這批貨物的去向會有問題。按照你的方法，我將梅花樁內的內奸都揪了出來，貨物也成功交接，原以為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誰知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那批貨物在年夜前一天就急急忙忙的交接，說明宋家人在年夜那日就有起兵造反的趨勢。

後來又是因為什麽拖延至此？

雲雁時想了想，大概還是因為她竟然去刑部大牢劫獄，給了宋家人緩沖的機會。

雲雁時頓時想起後來的事：“我在大牢裏的時候，聽說你們全部被明瀾初的人抓起來了？他有沒有為難你們？”

烏木搖頭，“我帶領著人和你分散之後，很快就按照你事先規劃好的路線穩定了下來。誰知道僅僅一日，明王的人竟然找上門來，不過很奇怪的是，他們僅僅包圍了我們，並沒有說過什麽話，甚至連面都沒有露過。”

當時幾乎全程都在搜捕梅花樁的人，明瀾初此舉，大概是變相的保護他們。

雲雁時心裏稍稍安穩了一些，“你說的那個江湖門派，是哪個門派？”

“空今派，這個門派裏的人，幾乎個個都是輕功高手，在江湖上也比較神秘，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之前由於機緣巧合，巧合和門派裏的一人有過交集，後來他代表門派來定制暗器，我也沒有多想。”烏木回想了一下，一五一十的解釋給她聽。

全部都是輕功高手……

雲雁時想起在大殿上看到那批使用梅花暗器的人，恰巧就是這樣一批人，而且以輕功擅長的門派，需要暗器來防身，這個理由也說的過去。

只不過，宋瑞卿到底和這個空今派有什麽關聯？

雲雁時眉頭皺了起來，“這個空今派起源於什麽時候？”

253王爺蘇醒

“大概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十分老派的門派，江湖地位也很高，平常很神秘，一般都尋不到蹤跡。”

十五年前就存在的……

“當時宋瑞卿還很小，不可能是他創立的門派，那麽這個門派到底是什麽來路？”雲雁時擰著眉頭，看來這件事情還不止表面上這麽簡單。

雲雁時總覺得，這些事情越深入，仿佛就越迷惑。仿佛是一個巨大的網，漸漸將所有人都圍在了裏面，然而被圍住的這些人，卻又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烏木也陷入了深思，“這門派的創始人，和這個門派一樣神秘……現在細細一回想，竟然這麽多年都沒有人見過。”

“既然不知道，那他們現在卻因為宋瑞卿露面，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我們多想無異，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護好梅花樁的兄弟們，這次宋瑞卿謀反的事情可能會波及到我們身上，必須盡快想好萬全之策。”雲雁時拋開那些無用的愁緒，很快認清眼前的方向。

烏木點點頭，“現在兄弟們都還在你當初安排好的地方，那裏隱蔽，除了明王的人知道，其他人也不會找到那裏去的，這點你放心。不過我們在外面躲著，你自己可要小心點。”

他們可以屬於江湖幫派，能夠消失個幾年不出山，可是雲雁時不行，她是明王妃，更放不下明瀾初，斷然不能和他們一起隱居山林。

雲雁時搖頭，“不，不行，你們趕緊再找一個地方遷移。那個地方明王的人能夠找到，其他勢力的人也一定能夠找到。”

想到經歷了這麽多才剛剛穩定下來的地方，烏木咬咬牙，點頭，“行，我帶他們離開，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雲雁時點點頭，神情緊張，“你回去時也要小心些，怕人尾隨。”

“嗯，我懂。”烏木也隨之小心起來，“子清還會將街上的兵器譜繼續開下去，那裏可以作為我們的聯絡點，你有事就去那裏傳消息，我們會盡快趕到。”

當初成立這個兵器鋪的時候，原本想的是將產業發光發大，並沒有公開和梅花樁的關系，想不到在這一刻，竟然成了他們聯系的渠道。

雲雁時點頭，“天色不早了，你早些離開吧。”

烏木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我應該為這件事情負起全部責任，卻還是將你置於險境。”

雲雁時笑道：“我們本來就是一體，之前我帶你們劫獄時，也是一樣的道理，這些話不必再說，倒顯得我們太生分了。”

“也是。”烏木想了想，以茶代酒幹了一大碗，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歉疚。

他一向知道雲雁時巾幗不讓須眉，可是越接觸，就越讓他信服。耳邊經常聽到他堂堂一個大男子漢，竟然為女人做事的這種混賬話，他從來不屑於解釋，此時卻有種豪邁在心間迸發。

他很想對全天下人說，這就是他烏木追隨的人，他心甘情願！

到了晚上，雲雁時堅持要去明瀾初房裏守夜，眾人沒辦法，只能由她任性。

不過好在，豐澤給她開的各種補藥，她都能按時服用，氣色比起之前提升不好。

雲雁時坐在窗前，借著一旁昏黃的燈光，細細的打量著明瀾初的眉眼。

之前也曾好好看過的，可是為什麽現在看起來，卻又好像變得陌生了？

他的眉骨漸漸突顯出現，這段時間瘦的眼睛已經慢慢的凹陷下去，卻更顯得深邃迷人。悠長的睫毛始終在臉上落下一塊陰影，連動都不曾動過。

臉龐也更加鋒利了，線條明朗，完全沒了最初相見時，他那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感，乍一看，已經變成了眼前這個錚錚鐵骨、殺伐果決剛毅的男人。

雲雁時的手情不自禁的觸碰上去，剛摸到他的臉，感受到那若有似無的溫度，她的心仿佛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欣長的身子就那樣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看的雲雁時忍不住的嘆氣。

“之前胳膊受傷，現在又差點喪命，到底是我欠你的，還是你欠了我的？”

她打來一盆熱水，仔細輕柔的替他擦拭了一遍身體，雖然有些費力，卻還是盡心盡力的在完成。

同時，雲雁時嘴裏也沒有停下，仿佛要趁著這無人的時間，將心裏話全部掏出來才好。

“我欠他們的，都會盡量去還，可是欠你的，數都數不清了。那你又該怎麽彌補我呢，不，是該怎麽彌補她呢……”

雲雁時神色有些傷感，不知想到了什麽，連動作都慢了下來。

“明瀾初，如果可以，我多希望這一生，我從來沒有遇見過你。”

她寧願平平淡淡的生活一輩子，將雲有恒撫養成人，將過去的種種都忘記掉。

可是沒有如果，她還是遇見了他，還遇見了五爺和七娘，甚至知道了當年爹爹曾經安排過的事情。

她明明天天就在仇人身邊，卻下不去手，總是給自己和他找著一個又一個的理由，直到這個理由竟然漸漸變成了真的。

明瀾初這樣一個淡泊名利的人，可以為了他們這群人放棄一切的人，當真是當初那個為了王爺的位置，可以將妻子的娘家統統殺光，甚至完全背棄諾言的那個人？

雲雁時不禁有些懷疑了。

然而她也怕，怕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如今這顆蠢蠢欲動的心，到底該如何安放？

她就這樣一直靜靜的看著明瀾初，不知什麽時候握住了他的手，直到他的手指毫無意識的動了動，緊接著，眼珠子在眼皮下，也跟著轉動了。

雲雁時一驚，立刻叫道：“來人！去請豐澤！王爺醒了！”

她眼睜睜看著明瀾初的眼睛緩緩睜開，她湊到他眼前，有些試探的問道：“王爺？”

明瀾初的眸子漸漸聚光，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尤為明亮，可是眼前的人像還是有些模糊。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一樣。

他隨後使出全身力氣，啞著嗓子，有些悲傷，“你怎麽可以希望從未遇見我？”

254中了巨毒

“醒了醒了！”

從外面跑進來的豐澤看到這一幕，甚至也跟著叫了起來。

明瀾初虛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又定定的看著雲雁時，明顯還想要一個關於剛才那句話的回答。

雲雁時悻悻的笑了笑，隨後將位置讓給豐澤去把脈，自己則在一旁照料。

然而劫後餘生的明瀾初，始終一瞬不離的盯著雲雁時看，仿佛得不到剛才的回答，便不死心一樣。

豐澤看不下去了，硬生生的將他的腦袋板正，半嚇唬道：“還看，小心以後眼睛都長偏了！”

雲雁時有些尷尬，趕緊找了個理由，遁了。

明瀾初的眼神跟著她的背影跑遠，直到消失不見，這才回過頭來，眼神不滿的看著豐澤，“我都是大人了，你還當我三歲小孩嚇唬？”

豐澤嘿嘿一笑，眼尾上挑，“我是大夫，你是病患，你就得聽我的。眼睛瞎瞟什麽，以後沒得看了？”

“嗯，我擔心。”

一向對感情一事沈默寡言的明瀾初，竟然確之鑿鑿的說出這樣的話來，的確令人驚訝了一番。

不等豐澤反應，他又接著說道：“這一次的事情，我們還是冒險了，低估了宋瑞卿的手段，險先命喪黃泉。”

明瀾初當時背部中箭，後來又被宋瑞卿用力的踩著，幾乎意識全失。

在他的記憶裏，那是第一次這麽仔仔細細的看著大殿的頂部。他一直都知道皇宮的大殿是幾代人的心血，富麗堂皇到令人瞠目結舌，可是大殿的頂部漂亮到那種境界，卻是他沒有想到的。

好像能夠吸引人的視線，一直一直的看著，可是看到後來，心中卻徒然生出一種悲壯感。

就算再漂亮，再輝煌，再高高在上，卻永遠孤寂且被人遺忘在最上面。

豐澤看著他有些飄遠的神色，嘆了口氣，“你越來越有男人味了，不像我，雖然皮若凝脂，比雲丫頭還細嫩，五官長的比你們都好看，可是感覺外貌上要輸給你了。”

“噗——”水戈剛好興沖沖的從外面進來，聽到這段話，頓時笑出聲來，“你這到底是誇王爺還是變相的誇自己？”

他剛從外面聽雲雁時說王爺醒了，這就急匆匆的過來慰問，沒想到太不巧，說完後還連連搖頭，滿臉的鄙視。

明瀾初剛剛醒過來，剛才說了幾句話，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此時也只能勉強的扯動嘴角笑一笑。

“王爺，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有我們呢！”水戈趕緊上前，滿臉的痛心疾首，“宋瑞卿那個王八羔子，要是哪天被我們抓到了，非得將他剝皮抽筋不可！”

豐澤聽完立刻起了興趣，眉梢上挑，顯得格外興奮，“喲，你不覺得這樣殘忍了？學我的手段了？需要我幫忙嗎？”

水戈原本只是這樣說一說而已，現在被他連續幾個問題問的嚇住，立刻倉皇的搖頭，“你走開，我不要和你說話。”

然而這句話說了沒幾秒，他又看向豐澤，耐心的問道：“王爺的病情怎麽樣？”

豐澤傲嬌的冷哼一聲：“沒什麽大礙，不過有一味藥草難尋，恐怕還得費點功夫。”

“什麽什麽？”水戈著急的問。

豐澤看了眼已經慢慢合眼的明瀾初，噓了一聲，指了指外面，“我們出去說。”

“王爺的藥材裏，還差一味狗扣子，是巨毒，但是能夠以毒攻毒。”到了外面的院子裏，豐澤這才說道，但眉宇間藏著一抹憂色。

雲雁時有些不懂，“只是中箭而已，莫非失血過多，還得需要以毒攻毒？”

豐澤抿了抿唇，舒了一口氣，這才解釋道：“王爺並非只是簡單的中箭。皇宮裏的那些弓箭手中的弓箭，都是淬了劇毒的。原本是針對宋家人，所以必須下死手。”

他雖然只說了一半，雲雁時卻全部都了解了。

她臉色有些蒼白，“所以說，王爺是早就知道那箭上有毒，又怕我躲不過，這才自己生生替我挨了那一箭！”

關於大殿上的事情，豐澤多少知道一點，聽到她這麽說，生怕她又把責任又往自己身上攬，趕緊又說道：“其實說到底，這一箭，宋瑞卿最初是射向王爺的，只是後來覺得自己活下去希望渺茫，這才改成了你吧。”

雲雁時惦記著明瀾初身上的毒的事情，對他的安危算是聽進去一半，心中焦急的問道：“你之前為什麽瞞著我不說？那毒是什麽毒，除了以毒攻毒的辦法沒有解藥了嗎？狗扣子可以去哪裏找到？”

“你這一連串的問題，讓我該從哪個開始回答……”豐澤苦笑。

雲雁時定了定心神，“王爺必須在幾天之內盡快解毒？”

中了毒的人，何況又受重傷，如果不快點解毒，恐怕每拖一天，危險就多一份。

她不怪豐澤之前瞞著沒有說，但是現在必須盡快想到辦法幫明瀾初解毒，這才是首要任務。

豐澤看她焦急的樣子，勸她安心，“你放心，什麽事情有我呢，保證將王爺治好。王爺這個毒雖然是巨毒，但我能治的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如果一直這樣拖著，難免將身體拖差，所以盡量試一試以毒攻毒。當然，這個還是要等王爺清醒之後，和他商議過後在定論。”

“有風險？”雲雁時感覺自己現在大腦轉的很快，一切都非常清晰而明朗。

豐澤點頭，“以毒攻毒，如果被狗扣子的毒性反噬，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了。然而王爺如果一直這樣拖著，也只能拖個十年左右，這就是最壞的情況了。”

“去哪裏可以找到這個狗扣子？”雲雁時心中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之前還總是擔心明瀾初會有性命之憂，可是卻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

聽到他中毒，聽到他情況不佳，簡直比自己受傷還要緊張萬倍。

剎那間，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豐澤會突然對她說，以後要好好對待王爺，原來是早就前兆了的，只是她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她的大仇未報，她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搞清楚，他怎麽能有事？

255獨闖兇山

“你別緊張。”看出她神色的不自然，豐澤趕緊安慰，“你放心，這狗扣子雖然不好找，但是我為為了王爺找到的！”

豐澤一直逃避這狗扣子在哪裏可以找到這個問題，導致雲雁時分外敏感。

她仿佛做好了心裏準備一樣，深呼吸一口氣，問道：“在哪裏可以找到，我去。”

豐澤臉色變了變，執拗的不肯告訴她位置，“這是醫者該做的事情，何況，就算我將狗扣子送到你面前，你也未必認識。”

“在哪？”雲雁時語氣堅定。

他越是這樣逃避，越是讓人心生懷疑。

見他還不肯說，雲雁時趕緊補充道：“你這幅為難的樣子，顯然不是很簡單能夠拿到的，說不定還有幾分兇險。你要去采，我也不難你，只是想問問，如果你有個好歹，王爺怎麽辦？”

他是鼎鼎大名的醫仙，手上有能夠起死回生的醫術，現在明瀾初的命就是靠他續著，如果他有事，明瀾初身上的毒怎麽解？誰能替他續命？

這個問題顯然是豐澤之前沒有想到的，此時突然被問，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不會有事的，我快去快回。”

“既然不會有事，那你為什麽不肯讓我去？”雲雁時一步都不肯退讓。

水戈在一旁聽的七七八八，心中有了大概，遂也站在雲雁時這邊，“豐澤，你就讓她去吧，你武功雖然高超，可你醫術更加重要。何況去找狗扣子這段時間，王爺的身體拋開不談，可能還有朝廷上的事情需要處理。”

明瀾初身邊的人，幾乎都是一些民間人士，亦或者包括前朝人士懷系這類人，壓根沒有人可以上去朝廷。

豐澤則不一樣，他雖然和家裏斷絕了關系，可也正因為這件事情，和朝廷的牽連更多，之前借著明瀾初的關系走動了一番，這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既然如此，那好吧。”

豐澤終於不再勉強，他原是想親自向明瀾初報恩，再者采藥過程辛苦，路途遙遠，也不該讓一個女孩子去做。可是現在，他眼前顯然有比采藥更加重要的事情，並且耽誤不得，也只能將采藥這項艱巨的任務交給雲雁時了。

“狗扣子其實很好辨認，但也容易混淆。”豐澤看了雲雁時一眼，下定了決心，慢慢給她講解：“狗扣子其實和枸杞很像，但因為有巨毒，所以你得千萬小心，采摘的時候，保證自己手上沒有傷口。這種巨毒，一旦接觸皮膚內部，毒性能夠很快進入到你的血液裏去，到時候想救都救不回來。所以，前提是你的手上或者你和它接觸的地方，一定不能有傷口。”

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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