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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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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識的看向周圍的一切。

熟悉的房間擺設裏,出現了一個熟悉又不太熟悉的人。

明瀾初一聲玄色衣衫、神情緊張的坐在一旁,面色枯槁憔悴不說,下巴更是被黑青色的胡茬占滿,那翩翩君子羽化登仙的模樣不覆存在,反而是一個蒼老了許多的男人,一個誰也沒有見過的他。

從小侍奉他的丫鬟這幾日也是連連老了幾歲一般,更是敢拍著胸脯保證,她從小到大,還沒看見王爺如此瘋狂過!

她家王爺,從小到大氣度翩翩,精雕玉琢,便是用天底下最美的花來和他對比,也斷然是約遜一籌的。結果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平凡的美大叔,沒了那氣質驚鴻,沒了那精彩絕倫。

丫鬟一直私下議論,這王爺當真是個癡情王爺。前兩年外界都開始盛傳王爺有龍陽之癖了,現在妥妥打臉。當初前王妃去世時,既然多麽難受,仍舊沒出現過這種落魄樣兒在大眾眼前,現在為了這新王妃,卻是衣不解帶的照顧了五天五夜不曾合眼。

天底下最大的寵愛,也莫過於此了吧。

此時見雲雁時醒了,明瀾初眉頭卻仍舊皺著。

雲雁時只看見他的嘴唇在動,神情焦急,可是費了老大的勁,仍舊是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麽。

“王爺說話為什麽不發聲,跟我講唇語呢?”她怔怔的看著明瀾初,心中的惶恐和緊張落地。

醒來的第一眼,能夠見到明瀾初,對於她來說,心中真是安定極了。

只不過他若是一直這麽跟她說唇語,她可就又要開始著急了。經歷過一次重生的人,雖然切切實實的回來了,可仍舊覺得鬼怪,若是再這麽來一次,她可不保證自己還有這麽好的心理素質了。

明瀾初臉色沈了下來,扭頭吩咐下人,去將豐神醫請過來。

不久豐澤便神色匆匆的過來,聽完明瀾初說完剛才的情景之後,眉頭也擰了起來。

雲雁時看著他們倆在那裏說唇語,心中十分著急,“你們到底都是怎麽回事,難道明王府被別人監視了不成,怎麽都開始說唇語了?!”

豐澤聞言,和明瀾初對視了一眼,上前給雲雁時把脈。

脈診很快結束,豐澤看向明瀾初,有些痛心疾首的罵道:“那些人真特碼是畜生,竟然用如此可怖的刑罰來對待一個弱女子!”

明瀾初見他這氣憤樣子,更加關心結果,“如何?”

豐澤有些可憐兮兮的看了雲雁時一眼,隨後才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她身上這些密密麻麻的傷口,和造成她耳朵暫時性失聰的是同一種昆蟲,名稱不詳。我走南闖北時,聽聞過有種蟲類,單只鳴叫會讓人覺得耳根有些癢,無處遁形。如果時間長了,便能讓人耳朵產生一直鳴叫的錯覺。而這種蟲類少見,因為體積不大,且只在盛夏出沒,所以極難尋覓,甚至沒人見過真實樣貌。”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經過滿屋子昆蟲鳴叫和撕咬的摧殘,現在暫時性失聰?那多久能夠覆原?”明瀾初目光森寒,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臉上似乎十分平靜,可是緊緊捏起的拳頭,早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拳頭上青筋暴起,一向與世無爭的閑散王爺,如今被逼到如此地步,那些人著實是不想活了,惹了這只真老虎!

豐澤想起目前外面的局勢,忽的打了個寒顫。

目前都是明瀾初留有一手的情況,如今看到雲雁時的樣子,那些人算是徹底動了他的逆鱗!

“具體覆原的時候,還是要看雲丫頭自身的身體素質。不過依我對她身體的了解掌握程度來看,怕是要耽擱一斷日子了。”豐澤搖搖頭。

明明是個山野小丫頭,愛蹦愛跳還愛鬧,卻生了一副公主該有的身體,這叫人如何是好!

明瀾初冷哼一聲,“府裏的藥材應有盡有,沒有的你盡管說!她現在還難受著,你先想辦法把這份難受給除了,否則我除了你!”

豐澤翻了個白眼,知道他五天五夜沒合眼,此時想起那些人對雲雁時的殘忍手段,脾氣不好也是正常。他在翻白眼中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他一般見識了!

209暫時失聰

饒是思緒再混亂,再糊塗,雲雁時現在也反應過來了,大概是自己耳朵失聰了。

不然這倆人也沒必要在她床面前,咬牙切齒、義憤填膺的說著唇語!

在她徹底昏迷之前,她還記得當初那間屋子的恐怖印象,還有宋瑞卿沖進來要帶走她,要和宋太傅決裂的樣子,還記得侯王咆哮著朝她沖來,而後面的一切,卻十分模糊了。

至於在竹林裏發生的一切,她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將思緒理清後,她問道:“侯王呢?還有宋瑞卿怎麽樣了?”

明瀾初聽到後者的名字,耳根一動,明顯怒氣又攻上心頭。

若不是因為宋瑞卿的拼命阻攔,甚至留了許多後手打斷了他們一行人的追蹤,要不是侯王拼死拼活的將雲丫頭帶出那片竹林,如今丫頭會如何還當真不清楚!

可是他目前很清楚的是,若沒有宋瑞卿的阻攔,雲雁時此時不該傷的如此之重,甚至難以解救!

當時他們帶著人馬沖到宋家落點的宅院時,已經為時已晚,可是跟隨宋瑞卿和侯王離開時的痕跡追蹤,卻發現是錯誤的!原來宋瑞卿早就料到了他們會來,甚至派人專門偽造了侯王逃跑的痕跡!

好不容易突出重重迷霧,甩掉那些一層又一層的陷阱,終於和侯王見上面時,雲雁時已經血色盡失了。

而豐澤當時說的那句話,真是誅了他的心!

“若是再遲些,怕是連我也無力回天了!”豐澤替雲雁時把完脈,痛心疾首的搖頭,眼裏流露出的心疼更是令人灼傷。

當時他想要從侯王手中接過雲雁時,卻遭受到了侯王蠻橫的拒絕。明知她傷的那樣重,他卻連抱著她的資格都沒有!

明瀾初極度的自責,若不是他關心則亂,又豈會中了宋瑞卿的圈套!

而侯王一直將雲雁時送回她自己的房間,他這才肯松手。松開手後,卻立刻暈了過去,倒在地上的聲音如同地震般,半個京城都抖了抖。

明瀾初好歹是分得清死飛黑白的人,派了十位府兵,楞是拉著他的腳,將他從雲雁時房中拖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一天的情景真是令人焦急又膽戰心驚。

還好侯王皮厚,否則這樣一路拖過去,不毀容也基本面目全非了。

這大概就是敢霸占明王妃的代價!

而對於宋瑞卿,明瀾初雖然惱他,卻也還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以他這兩天的動作,宋瑞卿早被以各種理由,送去皇宮大牢虐上一番了!

他對宋瑞卿手下留情,無非是看在宋瑞卿將雲雁時從他爹那裏救出來的份,而聽說侯王將他也傷的不輕,也算是將功抵過了。

“你放心,侯王皮糙肉厚,絕對死不了!”豐澤看見眼前的景象,趕緊跳出來解釋,可是說完了,見雲雁時還是一臉迷茫的看著他,他突然拍了拍大腦,“瞧我這腦子!”

他趕緊找來紙筆,寫下了侯王將她送回府之後的事情,讓雲雁時安心下來。

“那宋瑞卿呢?”雲雁時卻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那是救了她一條命的人,她不能不顧及恩人。

問道這裏,豐澤有些為難的看著明瀾初。只見他眼中有明顯的戾氣在翻滾,令他突然連提筆寫字的勇氣都沒有了。

呸呸呸!

事後豐澤在想到這一茬的時候,連連唾棄,“我那是本著對雲丫頭的心疼,還有對宋瑞卿那廝的不恥,這才沒有下筆,否則還能因為什麽!”

懷系明顯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而此時,明瀾初卻從豐澤手中接過紙筆,寫道:“一切交給我來辦,你放心嗎?”

雲雁時看到後,一陣猶疑後,還是點了點頭。

瞥見他仿佛臉色又冷了幾分,怕他多想,於是解釋道:“他本是我的恩人,這種事本該由我自己來辦最為妥當。不過交給你去做,大概對他來說事更好的結果。”

宋瑞卿當時為了她,公然跟宋太傅叫板,甚至不惜拿出自己隱藏多年的實力。且不論為了她,宋瑞卿跟家裏反目值不值得,只論如今,宋瑞卿的日子恐怕是不大好過的。

如果這個時候,有明瀾初在後面時不時幫助他一下,應該會好受許多。

反正她欠明瀾初的已經數不清了,這一生慢慢還。至於宋瑞卿的,她倒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想欠著。

“他差點害死你啊!哪裏是你的恩人!”豐澤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明瀾初一記眼神殺,令豐澤趕緊閉嘴,隨後呵呵一笑,“雲丫頭還聽不見呢!”

此時雲雁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並沒有註意到這邊的情景,等她註意到時,這邊已經恢覆正常了。

“我什麽時候能好?”她想來想去,還是問了一個十分不中用的問題。

豐澤拍拍胸脯,寫下幾個大字:“包在我身上,你放心。”

這句話和明瀾初的那句“一切交給我來辦,你放心嗎?”簡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雲雁時有一刻的心酸,卻還是忍了下去。她如今和明瀾初之間,就像搖曳的燭火,稍不小心伺候,可能就熄滅了。而那些一直在小心伺候的人,是他。

既然豐澤這樣說,雲雁時便也不大擔心了。只是他這樣的回答,恐怕是要有好一段時日才能好了。

她想了想,又說道:“這紙筆不必要時,便不用了吧,省的人以為我以後徹底聾了,說我壞話我都不知道了!”

這本是一句緩解氣氛的調侃,卻不想有人當了真。

“你——放——心,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明瀾初意會,當即放緩了語速,將口型張的極大,生怕她不理解。

一向沈默寡言雲淡風輕的王爺,突然變成這樣子,這反差也不是一星半點!

雲雁時看見他這樣,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你也不必這麽慢,比平常語速稍微慢一些即可。”

她是練暗器的人,耳朵的確十分重要,可是眼睛也不能差。所以只要放慢些許速度,她看起來都是無礙的。

210造化弄人

下一刻,明王府裏傳出了這樣的規矩:以後說話只能慢點說,誰說快了罰銀子!誰要是敢背後議論王妃,罰雙份銀子!

這獨裁的統治令下人們苦不堪言,可是卻也還能接受。

畢竟在王府裏待了不是一天兩天,要在背後議論王妃,那便是不要命了。只不過要放慢語速,那可真得好好憋著了。

最苦的,便是豐澤和水戈兩位。

都是話嘮,都是語速跟兔子一般快的人,此時要放慢語速,還真是有些難為人。

水戈找到豐澤來吐槽,抱怨一下明瀾初的獨裁統治。

“我們不在雲丫頭面前說快不就行了嗎,為何平時都不許正常說話了?”

他本以為豐澤和他一樣,都是受害者,再加上豐澤以往和明瀾初的不對付,肯定會大肆吐槽一番。他不管明面還是背面,都不太敢吐槽王爺,可是能聽一聽別人吐槽,那心中也能痛快許多。

然而,豐澤壓根不給他機會,甚至說出了一句氣死他的話。

“這規矩是我建議王爺的,不過我有錢,想罰隨便罰。”他無所謂的聳聳肩。

水戈氣的跳腳,“你瘋啦,為毛要建議這種東西?!”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說話也是人活了這麽多年養成的習慣,說改哪裏有那麽容易?

不了豐澤卻敲了一下他的頭,有些痛。

“我們若是在雲丫頭面前講話很慢,在別人面前講話很快,那在雲丫頭眼裏,豈不是我們專門為了照顧她而改的習慣?依她那種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勢必會心中難受。她小小年紀,本就已經經歷了這麽多,你還忍心看著她傷心?”

“我們若是改了這話說的習慣,她見我們每人說話都是這個樣子,就會以為和以往沒什麽不同,以為是她自己的眼裏跟得上我們說話的速度了。”

豐澤好言好語的解釋,所思所想也是一片苦心。

水戈聽得目瞪口呆,隨後豎起一個大拇指,“醫仙果然心思細膩!”

而雲雁時這兩天還下不得床,於是接觸的人十分有限,給了明王府全部的人一個反應的機會。

倒是侯王聽說她醒來之後,經常來她面前坐著。可僅僅是坐著,不發一言,甚至有些悲傷存在著。

這麽過了兩天,雲雁時終於受不了了。

她搖搖他的手臂,將他的視線吸引過來,“怎麽了?”

侯王看著她,眸中一片悲傷,好不容易見他嘴唇將動未動,雲雁時著急了半天,他卻又沈寂了下去。

見她有些擔心,侯王忍下心思,快步走了出去。

他一連幾天如此不發一言,還真的令雲雁時有些擔心了。

恰巧水戈過來看她,於是便趕緊問道:“侯王這是怎麽了?”

水戈這幾天憋了一肚子的八卦沒地兒去說,好不容易到了雲雁時這裏,一聽她問起,準備大倒苦水時,猛地想起銀子的事,捏了捏自己的口袋,露出一個苦笑。

隨後憋著一肚子的話,語速放緩的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侯王在青樓裏那心心念念的姑娘,找到啦!”

“是誰?!”雲雁時有些欣喜,這對侯王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啊!

莫非那家夥想要和那姑娘雙宿雙飛,現在不好意思跟她開口說了?這麽一想,雲雁時心中輕松不少。

水戈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大將軍的嫡女,江姿燕。”

“……”這尼瑪玩笑可就開大了!

為毛會和江姿燕扯上關系?

雲雁時突然想到之前大將軍來找明瀾初討說法時,拿出的那些證據……

果然還是和雲丫頭說八卦有意思!水戈心想,盡管說話累一些,可是看到她那配合的表情和動作,真是極大的滿足了他的八卦心。

“原來之前大將軍來找王爺討說法一事,是受了背後使陰謀的人的陷害!而宋瑞瑫出事的那一天,江姿燕也被她想象中的‘王爺’約到了花樓裏。那背後的人,對江姿燕用了迷藥,原本是想隨便找個人占有她的,可是不知為何,卻被侯王占了這個便宜。”

“而這件事情說起來,還是要歸結於你後來帶著侯王去青樓裏找那姑娘才漸漸露出水面的。花樓裏的老鴇受了你的銀子,本不想管這事,可是偏巧,大將軍的人也派人在搜查這件事情,於是正好順藤摸瓜的,查到了侯王身上,這事才戳穿了。”

還真是好巧不巧,宋瑞瑫和江姿燕這對活寶,本該在大喜之日共處一堂,卻都選擇了那一日去花樓。正好夾在這兩間廂房中間的,則是她待的那一間,導致兩方人馬都查到她身上來了。

只是宋瑞瑫去花樓,她還稍微能夠理解。這江姿燕都和宋瑞瑫情投意合了,卻還跑到花樓這種地方,去和‘王爺’見什麽面?

若是誤打誤撞,和王爺真的成了,那也就算了。只是這兩邊都沒討著好,實在是不像這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見她誤解,水戈又趕緊解釋,“你不明白,原來這江姿燕壓根不喜歡宋瑞瑫,兩人統共就小時候見過一面,她連印象都沒有。這是家族聯姻沒有辦法,只是找了個情深似海的理由而已,方便家長們去統籌計劃,還有一段美名和佳話。而這江姿燕從小是被大將軍寵到大的,自然會比其他人刁蠻和任性了一些。

她想著和王爺情投意合,生米煮成熟飯了,再來逼大將軍退婚,讓自己和王爺在一起,這樣大將軍也沒什麽好說的,只能想盡辦法退婚。可誰知會出現這樣的變故,造化弄人啊!”

雲雁時卻覺得怪異,“那到底是誰將她約到那花樓,是誰在冒充王爺和她書信來往?”

水戈搖搖頭,表示很遺憾,“不知道,也沒有查到……”

這個人做事的手法不是一般的高明,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楞是憑空蒸發了一般。無論如何找,都找不到半點蹤跡。

若不是侯王心心念念著那天的姑娘,若不是雲雁時帶著他去花樓尋,給老鴇留下了印象,恐怕這輩子都沒人知道,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侯王,第一次開葷竟然就是大將軍的寶貝嫡女!

211賊喊捉賊

這個消息實在令人有些難以消化,最後也只能用那句造化弄人來感慨。

雲雁時想起侯王這兩天不正常的反應,終於能夠理解了一些。

她明白侯王心中的不確定和自卑,他已經不在是正常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點念想,卻要這樣子斷了。

若說江姿燕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身世淒慘到了賣藝賣身的地步,她還能拿點錢出來幫忙贖身,還能成全侯王。可是江姿燕卻是大將軍的嫡女,就算出了這樣的意外事故,按照以往的慣例,嫁給門第低一點的家庭也好,普通人家也好,斷然不會是侯王這樣變異的人類。

雲雁時感慨了一番後,又問起宋瑞卿的事情。

“如今外面,如何了?”

她並沒有直接問,因為之前已經承諾過明瀾初,宋瑞卿的恩情交由他去解決,那麽她便不再插手。只是她好歹是那起事件的被害者,總是想要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水戈明白她的意思,於是繼續跟她說道:“膽敢綁架王妃一事,令王爺異常憤怒,於是一紙禦狀,告到了聖上面前。然而宋太傅同樣一紙禦狀,要告王爺,聲稱王爺的人將宋瑞卿重傷,導致犬子昏迷不醒。宋瑞瑫此前出了那樣的事情,若是宋瑞卿又有閃失,他們宋家可以說是要斷後了。”

雲雁時皺著眉頭,急忙問道:“王爺的人重傷宋瑞卿?”

水戈一怔,連忙解決道:“其實這又是另外一樁事了。你稍安勿躁,我且先跟你把這大殿上的事情說完。”

畢竟朝廷上的要比這私底下的事情,嚴肅的多。而他多半又是道聽途說的,總要先發揮思緒講完,說不定又成了一段新故事。

雲雁時嘴角抿了抿,示意他繼續。

“聖上因為顧及宋家多年來師生的情誼,索性你也沒事,於是選擇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發了宋太傅五年的俸祿,以儆效尤。王爺自然不肯同意,卻還是被逼無奈,說到底他都是聖上的兒子。兒子若是不給父親面子,那也得看父親願不願意。”

雲雁時雖然心中不爽,可是也只能附和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說起來,王爺和聖上終究是一家人,這關起門來,自然好處理。而摻和了宋家,則不僅僅是兩家事,還是君與臣的事。奈何宋家如今得勢,便是有了這次這樁事,也只能令聖上對宋家提防些……”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

對了,她早就想,明瀾初不會這麽簡單的只是交給聖上來處理這件事情,一定有其他更深層次的意義。若是他想要替她報仇,是決計不會搬上臺面做這件事情的。

那麽交由聖上,只能說明,他在離間聖上和宋太傅之間的師生情!

雲雁時頓感自己這次終於靈光了一回,原來耳朵不靈時,總是有一樣是超常發揮的!

水戈看著她眼裏露出的得意光芒,十分不解,“王爺被聖上壓制,如今連王妃被挾持都只是罰了五年俸祿,這件事情你還真笑得出來……”

“那有什麽辦法,我總不能找個地哭去。”雲雁時眼眸一轉。

堂堂王妃,竟然被如此對待之後,對謀犯者僅罰五年俸祿,主要還是因為她資歷太淺,背後除了明瀾初,便沒了一個撐腰的主。於是乎,她即便是吃了這個啞巴虧,也無可奈何,對聖上來說,是最好犧牲的人。

水戈嘆了口氣,“我到現在,也終於明白,為啥你一個小姑娘,為什麽非要裝神弄鬼的搞神秘的梅花樁了。只不過,雖然你這梅花公子成了江湖上十分神秘且具有威懾性的人物,到了這種事情上面,仍舊一點幫助也沒有。”

“因為沒有權。”雲雁時也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個問題。

好不容易以為能逆襲一把,結果跑偏了,想吃西瓜,弄了個橙子回來。

水戈玩味的摩挲了一下下巴,壞笑著說道:“王爺可不止明面上這點為你抱不平的行為。王爺那悶葫蘆,絕對是不會自己說的。你若是想要知道王爺那些壯舉呢,可得好好賄賂賄賂我了!”

他得意忘形時,一時語速變回了正常語速,於是那個“賄賂賄賂”,便在雲雁時的努力辨認下,看成了“餵我餵我”,令她一陣惡寒……

“你這是什麽鬼毛病,滾開滾開,本姑娘不聽了!”

見她真把自己往外趕,水戈急眼了,放慢了語速說快話,可真是急死人,“哎呀,你別趕人呀,好了好了,我不要你賄賂行了吧!”

這一次,雲雁時終於看清了,那是“賄賂”。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隨後支吾兩聲,“你還沒說王爺的人是如何傷了宋瑞卿的。”

水戈怕了這姑奶奶,也不敢拿喬了,連忙將事情的一五一十都吐了出來。

“你回來之後,一直昏迷不醒。在你昏迷的第二天,宋太傅找上門來,說侯王將宋瑞卿達成重傷,至今未醒。過來找侯王賠罪,而王爺多麽炫酷,直接帶著宋太傅隔著門外看了你一眼,說你至今未醒,他正好要找宋太傅討說法。兩件事,一樁是一樁,也沒必要扯平。”

“你的傷完全就是拜宋家父子所賜了,那宋太傅還能說些什麽。可是這口氣卻始終難平,要將侯王帶走去面聖,然後再等你蘇醒後,親自向你賠罪。王爺哪裏肯將侯王交出去,兩人一番唇語相機,最後也不知道怎麽了,宋太傅著急忙慌的走了。”

“我的傷是宋太傅弄的啊。”冤有頭債有主,這個仇,她得報!

“呃……”若是沒有宋瑞卿,說不準雲丫頭壓根不會失聰了,不過這話水戈沒說出來,畢竟王爺交代過。於是,他又打了個哈哈,將這事一筆帶過,“如今王爺私底下已經替你報仇了,只不過唯一麻煩的是,現在聖上不知為何對侯王起了極大的興趣,非要見他一面。”

雲雁時若有所思的點頭,“這不是好事嗎?聽你的意思,聖上並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好奇?”

212侯王失蹤

“這也真是出了巧。聖上竟然會對侯王莫名的感興趣,而更巧的是,侯王對此不是一般的抗拒,就好比抱你回來那天,王爺想從他手中接過你那樣困難。”水戈頓了一下,又斬釘截鐵的補充道:“不,更加困難。”

雲雁時這兩天裏,偶爾聽到下人們提起過回來那天的事情,對侯王的不肯放手她多少知道點。但是去面聖,讓他如此抗拒,不由得讓她想起,之前知道明瀾初身份時,他是一樣的抗拒。

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她頭腦裏誕生,卻不敢再往深處想。

聖上對這次發生的事情,可謂是采取了最直截了當的方式。綁架王妃和重傷朝廷重臣之子,兩者相抵,為了顧及皇室威嚴,還是罰了宋太傅五年俸祿,卻對傷了宋瑞卿的侯王大感興趣。

這若是傳出去,大概都以為當今聖上,脾氣實在是大度又古怪了。

然而令雲雁時沒有想到的是,聖上想要見還不止,甚至親自來到了明王府,想要一睹侯王的風采。

明瀾初站在她面前,詢問她的意見,“我安撫聖上在前廳休息,對侯王在我府上一事並未提及。你若是覺得不妥,交給我來打發便是。”

雲雁時仰著頭看向他,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流。她想起之前侯王的態度,還是問道:“侯王呢?”

自從之前侯王欲言又止出去之後,這兩天裏,她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這件事,最終都還是侯王自己的事情。如果他不想見,不管怎樣,她都會幫他拒絕。一切決定,都遵循他的意見。

“他是你帶回來的,你若是讓他見,他必定是會見的。”水戈見王爺一副隨心所欲,而雲雁時都一副順其自然的態度,不免有些心急。

要見人的那位,可是大盛國當今聖上,非一般的等閑,怎麽可以這麽輕率的來決定。隨便一句話說錯,都可能是砍頭的事情啊!

明瀾初有些不悅的看了他一眼,“你何時這麽不懂規矩?”

他的話一向多,明瀾初也沒有刻意壓制過他的天性。只不過水戈一直以來,都是懂得分寸的人。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能說,他都了如指掌。此時卻在這裏多言,看到雲雁時糾結的神色,便知道他的話還是動搖了她的決定了。

水戈有些不平的咬唇,苦口婆心的勸解道:“王爺,那既是您的父皇,都是當今聖上。不過是想見一個人,難道還有理由不讓見嗎?”

“您這麽多年的蟄……”水戈頓時咬舌,連忙改口,“目前聖上好不容易將目標轉移,不再一心壓榨您的勞動力了。為了一個素不相幹的人,去驚動聖上,是否不太值當?”

素不相幹的人?

雲雁時張嘴便想反對,侯王是救過她的性命的人,是心思單純只為護住她的人,更是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如何就成了素不相幹的人了?

然而還沒有等到她來說話,明瀾初臉色已經極其難看了,“水戈,掌嘴。”

“啊?”水戈一楞,回想剛在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卻還是十分聽話的啪啪唰起自己的臉來。

那聲音聽著便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雲雁時看著水戈如此,心中也是不忍,開口挽留道:“讓他停下吧,他也是為了你好。”

明瀾初覆又看了水戈一眼,十分好商量的讓他停下了。只不過,臉色卻還是十分難看。

他漆黑的眸子僅僅只瞥了水戈一眼,便令人有些站立不穩了。

“但凡進了我這明王府的人,便都是我們自己人。何來素不相幹一說?”磁沈的聲音帶著幾分的威嚴,明明臉上好像隨心所欲似的,可楞是令人不敢看他一眼。

只消看一眼,仿佛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了。

雲雁時也暗暗為明瀾初這種蟄伏的氣場而感到心驚,這強大的氣勢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包括在太子身上,她也沒有感覺到過如此威壓人的力量。

她見明瀾初看過來,趕緊挪開目光,看向水戈,“侯王是我的人,你如果將他當做素不相幹的人,那我和這明王府,則也是素不相幹的關系。”

一聽這話,水戈終於明白過來。而明白過來之後的下場是,汗如雨下。

他只感覺雙膝發軟,有些站立不穩。一想自己竟然腦袋大條到將雲丫頭說成了和王府毫不相幹的人,那王爺劈死自己都是有可能的,掌嘴還真是十分仁慈了的!

明瀾初不再理會他,水戈十分聰明,只是有些事情尚未開竅。一旦提點過,便不會有下一次了。

“侯王我已經派人尋過,並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最後有人看到他,還是兩天之前了。”

不好!

雲雁時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從床沿上跳下來,連鞋都沒穿好便往外跑,“快去找他!”

她不管侯王見不見聖上,但是她怕侯王在經歷過期待和巨大的落差後,那脆弱的小心臟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前兩天侯王的情緒的確不佳,而她自己如今依然還是失聰的狀態,自顧不暇,壓根不能去照顧他的情緒了。

“慢點跑,小心你身上的傷!”水戈見風馳電掣的雲雁時,擔心的在後面大叫。

不得不說,這一點,他還是十分體貼入微的。

只不過,有些不妙的是,這裏的體貼入微,又被某人當做了眼中釘肉中刺,他這個下屬當得實在是萬分兇險。

眼前擔心的喊完那句話,水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連正視明瀾初的勇氣都沒了,扔下一句話便逃之夭夭,“我去幫忙找侯王了,王爺告辭!”

侯王還是失蹤了。

連一個口信、一張紙條都沒有給雲雁時留下。

雲雁時站在侯王住過的屋子面前,有些恍然如夢,過去那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她自己的黃粱一夢?

“別擔心,我派人出去找。侯王身形龐大且面容也十分好識別,若是躲在市井角落裏,都有辦法找出來。只不過……”明瀾初安慰道。

213癡情種子

明瀾初剩下沒有說完的話,雲雁時都明白。

“只不過,他若是逃到了哪個不知名的深山老林裏,有心躲著我們,那便是找一輩子,都很難找到了。”雲雁時有些失落。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遇到了那麽多人,她卻偏偏只對在白玉峽遇到的侯王能夠全身心的相信他。

這麽長時間的朝夕相處,看著他從對生人的忌憚,到接受,再到熟稔,每一步都經歷了不少笑話,也給她帶來過不少是非。可她從來沒有嫌棄過他,沒有猜忌過他。

如今他走了,卻連一個口信都不肯留,卻連一句再見都不想說,雲雁時心中無疑是非常失望的。

她一直盯著侯王住的那間屋子看,以致於明瀾初在一旁和她說話,她完全沒有看見。

明瀾初迫不得已,將她搖了幾下,吸引了她的註意力,這才第三次說道:“你別太難過,我再陪你找找,你那裏侯王可能留下了印記,只是你沒有發現呢?”

經他這麽一說,雲雁時這才想起來,聖上還在前廳坐著呢!

她有些著急,“你快去前面應付聖上吧,侯王我讓水戈陪我找找就行了!快去!”

雲雁時將他往外面推,自己便也往芷蘭院的方向走去。

之前侯王失蹤前,曾經去過她的院子,她要好生去找找,說不定有侯王留下來的蛛絲馬跡也說不準。

而現在的關鍵是,侯王不知道是自己失蹤,還是遭到惡人綁架了。

原先在沒經歷過宋太傅綁架他們倆之前,雲雁時便是打死也不信還有人能夠綁架侯王的。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信了。

目前,她只能期待,偌大的明王府,雖然大,可是戒備森嚴,若是有人想要悄無聲息的擄走侯王這麽大體積的人,機會應該萬分渺茫才對。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雲雁時必須接受,侯王離開她了,放棄她了。

而回到前廳的明瀾初,將侯王失蹤的消息宣布之後,引來了聖上的勃然大怒。

“朕好不容易忙裏偷閑來你這明王府裏坐坐,一來你便將朕晾了一兩個時辰,現在竟然又告訴我人不見了?!”聖上氣的不輕,龍體上下起伏,胡須抖動。

明瀾初掀開前袍,跪在地上,“請聖上息怒。兒臣辦事不力,照顧不周,更沒有盡到一府之主的自責,請陛下將罪。”

看著一度令人滿意的兒子如此,聖上也不好說些什麽,只是眼睛一瞪,聲音裏更加透露著不悅,“明王妃呢,朕來了也不興請安?”

明瀾初跪著地上,擡起頭來,眼神裏滿是心疼,聲音一度哽咽,“父皇,王妃她……王妃從頭到腳都是昆蟲咬噬的傷痕,至今未愈,在神醫的悉心調理下,這才勉強能夠沾地了。而耳朵……經過那種慘絕人寰的酷刑,至今仍舊是失聰狀態,據她說,耳朵裏一直嗡嗡嗡的鳴叫,甚至整夜不能入眠,過的十分痛苦,人已經消瘦了好幾圈。”

“兒臣看著她如此,心中更是寢食難安。只想著若是能夠替她遭了這份罪,也便好了,甚至祈禱當初被綁去的是我,而不是她。她是您欽點賜給兒臣的,兒臣卻沒有能力保護好,心中愧疚難當,更是對不起聖上的信任,還請聖上責罰!”

說來說去,都是對雲雁時的心疼。

絕口不提雲雁時未來請安的事情,卻話裏話外都是宋太傅下的黑手太重,自己老婆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自己卻沒有保護好,萬分愧疚和自責,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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