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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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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猴子指著明瀾初,嘶啞的聲音仿佛說話越來越有力。

“不行!絕對不可以!”還沒等雲雁時表態,明瀾初已經率先說出口。

火折子的火越來越小,只能映照出明瀾初蒼白的臉色一角,“你不能將她帶走,誰知道你會帶到什麽地方去?又是安的什麽心?既然你能出去,你為何會被困在這裏?”

“齁齁”聲響起,猴子仿佛有些惱羞成怒,“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殺了你,我一樣能帶她出去!”

它如此說著,眸子已經變得鮮紅,狂躁的樣子十分難以忍耐,一直在原地打轉,捶墻。

“殺了我?那你為何遲遲沒有動手,你在顧忌什麽?”明瀾初卻還在激怒它。

雲雁時不解的看著明瀾初,直到發現他手中的小動作,瞬間明白了。原來他都是故意的!

他想趁著激怒它,再一次的攻擊它!

隨著猴子的暴走,明瀾初找準時間,那把絕世的白銀軟劍再次出鞘,直直捅向他的腳踝。

那裏是他最為薄弱的地方,相對峙的時間裏,明瀾初已經發現這只猴子的腳踝處,幾乎是全身上下最沒有肉的地方。如果要找到一個攻擊點,他想也只有攻擊這裏,隔斷猴子的動脈,首先可以令笨重的它直接倒地不起,沒了再活動的能力。

這種怪物能力越是強悍,卻也越是有致命的弱點。它的確力大無窮,但是笨重起來也是無可奈何。

猴子的觀察力倒是十分強,已經察覺到明瀾初的動機,他抱著雲雁時連連跳過那些殺招,可是卻忘了被它抱在懷裏的雲雁時。

長相守早已抵在它的脖子處,雖然才抵著,可猴子脖子處那一塊肉已經翻了開來。雲雁時敢肯定,只要她忍下心來,這只猴子必死無疑。

“帶我們離開。”雲雁時的手一動不動,可眼睛從不和猴子對視。

明瀾初見此,也收了白銀軟劍,靜靜的在原地等候它的回答。

“你可以不答應,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雲雁時環視了一圈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只是死在這裏,真是心有不甘,連太陽都沒有見到。”

這話似乎觸動了猴子,他渾身一抖,“我可以帶你出去,不過他不行。”

它的固執如同它的笨重一樣強大,強大到讓人無可奈何。

雲雁時還想說些什麽,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沖勁湧來,腦門上一陣強風,讓人分不清此時的情況。

等到了白玉峽山頂,她之前和明瀾初看日出的地方,這才覺得猶如一場夢境。

可是想看身旁的還是這只怪物猴子,清風明月般的明瀾初在那黑洞裏,這才敢肯定,目前這一切,都是現實。

雲雁時趕緊趴到那洞口,呼喚明瀾初的名字,可是無論她如何聲嘶力竭,底下都沒有回應傳來。

她不知道是明瀾初體力不支昏過去了,還是她的聲音壓根沒有傳到洞底,否則明瀾初怎麽可能一點回應也沒有給她呢?

正在她繼續呼喊的時候,那猴子將她一把拉起來,“你在這樣,會又掉下去的。”

雲雁時幡然醒悟,立刻抱著猴子的手臂,“你剛才是怎樣跳出來的,現在去救一救他好不好?”

“哼!做夢!”猴子竟然翻了一個白眼,“我只答應將你送上來,早說過了不救他。”

他那嘶啞的嗓音被山頂的強風一吹,幾乎縹緲的不知所蹤。

雲雁時無奈的看了看日頭,發現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雲丫頭……”

“王爺……”

“你們在哪裏……”

忽然從西方傳來一陣吶喊聲,聽起來是豐澤他們的喊聲。

雲雁時剛想回應,卻被猴子一把捂住了嘴,抱著她一連跳了好遠,幾個落地之後,她們已經到了另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了。

被強風吹的腦袋疼的雲雁時簡直不相信此時經歷的一切,“你到底是什麽鬼?!”

猴子剛將她放下,聽到這話有些難過的低下頭,“我不是鬼。”

雲雁時不再理它,自己一個人做到一旁的石頭上,看著對面那座山峰上影影綽綽的人影,腦袋裏想著能用什麽法子讓那些人註意到他們。

如今明瀾初扔在山頂的那個黑洞裏,只希望豐澤他們能夠被剛才猴子弄出的動靜吸引,順利的找到山頂黑洞裏的明瀾初。

而自己……她心中嘆氣,大概是只能自己來找機會拜托這只怪物猴子了。

扭頭一看,那猴子竟然手法熟練的撿起木材,生起火堆來,甚至烤起剛才隨手撈到的野雞來。

野雞被烤的肉香肆意,火舔舐著雞肉,油脂滋滋作響,勾的人不斷的咽下口水。雲雁時看了又看,最後還是不爭氣的將屁股挪到了猴子架起的火堆旁。

她坐的盡量遠離猴子,眼神卻忍不住的瞟向那烤的焦黃香嫩的野雞。她似乎都已經想象到野雞在嘴裏咀嚼的快感,那濃濃的肉香撲鼻而來,劃過喉嚨時那溫熱嫩滑的口感簡直令人流連忘返。

“”她聚精會神的聞了起來,感覺烤好的野雞就在自己的鼻子下方。

睜開眼一看,果真是在自己鼻子下方!而怪物猴子正隔著老遠拿著那根烤野雞的棍子!

“給你,吃。”它仿佛還有些不好意思。

雲雁時嚇了一跳,拒絕的話剛還沒說出口,已經被肚子裏咕咕叫的聲音打敗。

她控制不住的接下了那野雞,大快朵頤起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什麽的……以後再說吧,肚子最重要!

183猴子是人

雲雁時吃到一半,突然停下,將剩下的遞給猴子,“要是你不嫌棄,就接著吃吧。”

她都快忘了,從她和明瀾初到達山頂之前,那猴子必然就在那黑洞裏,此時也過了這麽久,何況它體型龐大,想必比旁人消耗的食物會更加多一些。此時它烤好了野雞,卻拱手相讓,說明這只猴子並非一點兒沒有人情味。

想到這裏,雲雁時忍不住問道:“你既然能從那黑洞裏來去自如,幹嘛一直待在那暗無天日的黑洞裏?周圍四壁都是光禿禿的石頭,怪冷清的。”

那猴子支吾兩聲,將徘徊了一陣始終未入口的野雞還是遞給了雲雁時,“你吃吧,我已經……吃不了熟食了。”

雲雁時驚嘆,“吃不了熟食?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吃不了熟食的?”

“你別問了。”猴子不想說這些,面對雲雁時接二連三的問題,一直都是回避的態度,“你快吃吧。等到天黑了,我會送你回溫泉那邊。”

雲雁時打量了他幾眼,如今在夕陽的光輝下,幾乎能夠看清它的全貌。

二尺四的大高個仿佛是拔苗助長成的一般,因為它的身材比例十分畸形。四肢都特別的長,幾乎快要是她的兩倍,而單純的猴子,盡管手臂長,腿也不會長到這個樣子。外表表層又硬又厚,仿佛穿上了天然的盔甲,至於五官……幾乎都是比人類放大版的五官。

銅鈴大眼,圓乎乎的鼻孔,如同她的手掌大的嘴唇,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難以將它和猴子、或者人類聯系起來。

“你在這白玉峽待了很久了嗎?”

猴子點點頭。

“為什麽不離開呢?”白玉峽不過是因為那溫泉出名,其他並無特點,而且又被帝王家管制森嚴,尋常人都不得入內。如此來說,猴子在此地生活了這麽久,應該是躲避過了帝王家的巡視。

猴子搖搖頭,“離不開了。”

雲雁時總感覺這猴子身上藏著故事,她也相信,這只猴子不是普通的猴子,可惜她不管怎樣都撬不開猴子的嘴。

“那你的脖子……”雲雁時指了指它脖子處被長相守劃出來的傷痕,肉已經翻了起來,有些恐怖,可它卻像沒有察覺到的。

猴子倉皇的搖頭,“不疼,沒有感覺。”

始終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雲雁時只能放棄。既然猴子說過等待天黑,便會將她送去溫泉那裏,想必也不會食言。

她吃完了便小憩了一番,不知過了多久,被異動聲吵醒。只見猴子一腳將火堆踩滅,即使有旁的火苗燒上了他腳邊的毛發,也在所不惜。

“為什麽……為什麽要點火……笨蛋!傻瓜!蠢豬!”

猴子開啟了暴走模式,如同黑洞裏那樣,一直在原地打轉。只不過此時又有些不同,他嘴裏用難聽的聲音罵著難聽的話,還一邊不可饒恕般的敲打著自己的頭。

雲雁時在一旁看的莫名,卻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上前去拉住它簡直是天方夜譚。依著他打自己的那個勁頭,雲雁時看著都暈,於是只能悄悄的躲在一棵大樹下,盡量做個隱身人。

“會被發現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猴子一直喃喃自語,就這樣狂暴了幾個時辰,終於消停下來。

雲雁時見猴子靠坐在樹邊一動不動,輕悄悄的走過去探它的呼吸,然而剛一走進,已經聽到他那兩個大鼻孔裏傳來呼吸空氣的聲音。

她松了一口氣,又發現它的頭竟然已經被它自己打的裂開。

“吃人嘴短可得體現出來了。”雲雁時自嘲一番,認命的摸著黑在附近采了些草藥,然後撕下自己裙邊的角落,給猴子一一將傷口包紮好,順便將脖子那塊觸目心驚的傷口也包了起來。

這樣一弄完,早以到了三更半夜,離猴子所說的天黑便送她回溫泉那裏的時間也過了好遠。她倒是可以自己走回去,一路上總能遇到來搜索她的人,只是這猴子……

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罷了罷了,明日再回去也不遲,免得猴子出事,一個人怪可憐的。”雲雁時自己勸解著留了下來。

果不其然,到了後半夜,猴子竟然發起高燒來。

雲雁時跑了好遠,終於找到有水源的地方,費勁一切辦法打了點水過來,將浸濕的衣角貼在猴子的額頭上,將水灌進他的嘴裏。

只是那衣角貼著的地方不知是他的額頭還是頭頂,而千辛萬苦接的那點水壓根不夠這猴子塞牙縫的。

雲雁時咬咬牙,又辛苦的跑了幾趟,終於將猴子的燒退了下來。

收拾完畢,天已經蒙蒙亮,再次翻起魚肚白了。

她癱在猴子身旁,無比感慨的說了一句,“敢情這猴子皮厚,是這樣練出來的。”

成天沒事就自己打自己,能不變成畸形,能不皮厚嗎?

“我不是猴子。”猴子痊愈的十分快,到了天亮,仿佛昨晚的那個狂躁發怒和脆弱的猴子已經不是它了。

雲雁時累極了,敷衍道:“是是是,你不是鬼,你也不是猴子,你是人行了吧。”

經過這兩天下來,她算是對這猴子一點怕懼也沒有了,反倒覺得這猴子可憐兮兮的,和自己一樣。

卻不想猴子點頭應聲道:“可是我如今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若能真的做一只猴子倒也不錯,可是連猴子都做不成。”

一聽他這話,雲雁時立刻坐起來,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你真的是人?”

猴子有些艱難的點點頭,隨即別開臉去,仿佛有些害羞。

雲雁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很想高興的大笑這只猴子竟然是人,畢竟還能懂得害羞。可若真的是人,變成這樣子,又該有多痛苦?

“我知道我現在這副鬼樣子,原本不打算告訴你,可是……”他掃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衣角,有些還沾著綠色的草藥,“我還有良心,還有人性,可是卻再也變不成人了。”

184猴王侯王

猴子那孤寂的神色看起來特別淒涼。

雲雁時心中不忍,說些好話來鼓勵他,“你吃過雞蛋和鴨蛋嗎?”

猴子點頭,“在這白玉峽的日子裏,我還經常掏一些鳥蛋來吃。”

“那你說,雞蛋和鴨蛋看起來是不是不一樣?可是吃起來,味道又能有多大的不同?它們不都還是蛋?你是人也好,猴子也好,人類的祖先還是猴子呢!”雲雁時不以為意的說道。

猴子有些驚訝,“人類的祖先真的是猴子?難怪他們餵我吃那些東西,我漸漸快變成了猴子的樣子。”

雲雁時肯定的點頭,“就是嘛,所以說,不管你是猴子也好,人也好,我們都是同一種,並沒有什麽不同呀。你開心點,你現在力大無窮,彈跳能力又這麽好,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咧!”

猴子自嘲的笑了笑,“那我豈不是因禍得福了?”說罷他又搖頭,“算了,反正都這樣了,也不再期待些別的東西了。”

“那你現在還在受那些人的控制嗎?”雲雁時看了看漸漸升起的太陽,明明已經有陽光了,可依然覺得涼颼颼的。

昨天一夜寒風露宿,她又跑前跑後的折騰,感覺隱隱有了要病倒的趨勢。

猴子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說了,不說了。”

對於那段往事,他不願再提,也不打算再提了。無論是怎樣的過去,都忘了便好。

“現在天已經亮了,我要回去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雲雁時看了眼溫泉湯池所在的方位,心裏還有惦記的事情放不下。

聽到她要回去了,猴子仿佛有些不舍,“我沒有名字。走吧,我送你一程。”

若是靠她自己走回去,估計還得在這山林裏待一晚。如今這種氣候,再加上她自己這種身體,實在頂不住。她本便有意請猴子送一趟,這下到不用自己開口了。

“唔,既然你沒有名字,那我給你取一個名字,當做你送我回去的謝禮好不好?就叫侯王怎麽樣?霸氣十足呢!”

看著她十分得意的樣子,侯王點點頭,“好的,我有名字了。”

雲雁時向他伸出手來,“侯王你好,我叫雲雁時。看年紀嘛……也看不出年紀,你就和我朋友他們一樣,叫我雲丫頭就好。”

“雲丫頭。”嘶啞的嗓音配上這含情脈脈的名字,聽起來是一番別樣的風味。

雲雁時看著他全身上下的長毛,腦中突然一閃,想起來豐澤正在此地,“要不你送我回去之後,跟我見一見我的朋友。他是醫仙,說不定能將你治好的。”

這本是一件好事,雲雁時也能看出侯王是想要好好做一個人的。可是一聽到別人要替他治療,他又甩起臉來,臉色有些狂躁不安,似乎是昨天夜晚那暴怒的樣子又要重現。

“不去!不治!不能被他們發現!”侯王沙啞的聲音嘶吼著。

雲雁時不懂到底是不能被誰發現,可是看著侯王這樣,心裏也不是滋味。只能好言好語的安撫一番,想不到還見了成效,竟然將這即將暴怒的猴子給平息下來。

“那你送我回去吧,送到附近就行。”雲雁時放棄了心中的想法,她明知侯王痛苦,可是卻又什麽都做不了。

說起來,侯王不過是給她弄了一只烤野雞,沒有責怪她在黑洞裏用長相守割破他喉嚨的事情。而她不辭辛勞的照顧了一整夜,這也算是兩清了。

侯王將她抱在懷裏,長臂抓著樹梢,便蕩向遠處。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雲雁時這一次將緊閉的雙眼睜開,觸目可及的是綿綿起伏的山脈和叢林。被侯王抱著一上一下的跳躍,時而向要沖破雲霄,時而又仿佛要跌入地底下。

這一番驚險刺激之後,相比以後也不能再看到了。

雲雁時見快到了溫泉附近,便讓侯王將她放下。

“侯王,就此別過。”她揮揮手,讓他趕緊走。畢竟他這樣的身軀,倘若被這山上巡邏的士兵見了,保不齊又是一番惡鬥。

等她剛轉身,腳步還沒邁開,卻不料被侯王一把摟住,急急的往後帶去,“你這是?”

“野獸!”原來是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蹤跡,“終於再次見到這只野獸了,兄弟們,殺死他咱們就輕松了!”

話音一落,鐵箭如同密不透風的網一樣向他們射過來。

雲雁時看著那箭頭直直的射向自己,來不及反應,已經被侯王全面擋住。

知道侯王皮厚,普通弓箭壓根傷不了他。可就算是皮厚,也經不住這樣密不透風的箭雨!雲雁時心中焦急,可發現那群士兵完全不顧她的死活,看樣子是連她都想殺了!

“侯王,你體型大,這樣子被圍攻抵擋不了多久的,快跑吧!”雲雁時有些焦急。

體型大,代表是能夠被刺中的部位也多。先前明瀾初不過一陣子就發現了侯王的弱點是腳踝那一塊,那這群人知不知道呢?

侯王一直抱著她連連躲避,始終保護著她的周全。直到她說話,這才有些艱難的回應道:“跑不了了,那箭頭裏有毒……”

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雲雁時從侯王露出的縫隙中能夠看到,外圍的士兵竟然呈墻一般的齊刷刷圍過來。手挽手,手裏甚至拿著鐵鏈,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

她感覺有些奇怪,可還來不及細想,便聽到侯王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雲丫頭,你沒有嫌棄我,我很高興……”

“轟隆!”侯王猛地倒在地上,發現一陣天崩地裂的聲響。

而周圍那群士兵,早已等著這一刻,拿著鐵鏈上來便將侯王和她捆了起來,一路將他們拖回溫泉所在地。

“這麽多年,總算抓住這只畜生了!”

“是啊,我們總算可以不用再跟野兵一樣在這林子裏沒日沒夜的轉悠了!”

雲雁時方才那奇怪的念頭再次閃過,此時已經有了些不敢相信的念頭。可一看被紮成刺猬的侯王,她“哇”地一聲哭出來。

這群人都是預謀好的,都是來抓侯王的!連那些弓箭,都是特意定制的,每一根都刺穿了侯王的皮膚!

極其陰狠歹毒!

185焉能動哉

到了溫泉那裏,幾乎迎來了白玉峽所有人的圍觀。

明瀾初匆匆趕來的時候,見雲雁時臉色蒼白的躺在侯王懷裏,臉色鐵青的命人松綁。

“王爺,若是松綁時,那野獸突然醒了,我們可就錯過這次機會了!”有膽大的人不怕死的反抗。

他們在這裏守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來了這野獸自投羅網的這次機會,怎麽能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他們的背後也都有無數的妻子兒女,誰沒個家庭?!

因為要逮捕這野獸,他們已經幾年沒有回去過了,如今再回去,自家的兒子女兒還能認識他們嗎?!

明瀾初冷眼看去,氣場強大到令人不敢呼吸,“那你們是想要造反嗎?!她是當今聖上親自下聖旨許配給本王的王妃,本王的人,焉能動哉?!”

“這……”

“還不松綁!”

“是!”面對絕對的強勢,他們只能妥協。

松綁時,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一群人圍著侯王,手裏是手腕粗的鐵鏈來防護,一個個神情緊張且小心翼翼的,等到萬全松綁,更是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人剛想將雲雁時從侯王懷裏拖出來時,手還沒碰觸到,便聽到明瀾初的聲音:“放手,本王親自來。”

聽到這句話,那人求之不得,松了一口氣,急急忙忙的退出了包圍圈。

明瀾初小心翼翼的將雲雁時抱在懷裏,聞到那股猴子身上的味道,忍不住蹙眉。他腳步沈穩的走出包圍圈,隨後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侯王,不發一言的離開了。

孟一他們找到他,是在侯王將雲雁時帶走之後不久。

他原本一個人在洞中,正焦急著,擔心雲雁時一個人不好對付那猴子。一直期待著雲雁時還能傳來什麽動靜,可是什麽也沒有。到後面,他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一根繩子甩了下來,有人在半空中問下面有沒有人。

這是孟一的聲音,他十分熟悉。

“我在下面。”

孟一聽到聲音,很快便滑下來,將他帶了上去。

可是聽到他們所說的情況之後,他不免更加擔憂起來。

“我們在搜索你們的時候,忽然聽到山頂傳來一陣呼喊你的名字的女聲,便猜測是雲丫頭在呼叫。可是等我們找上去,迎接我們的卻只有一陣風。索性我們在那個洞口找到了一些足跡,然後順著洞口下來。

可是沒有想到,這洞遠比我們想象的深。以往來營救的繩索,甚至不及這個的一半,我們只能又折回去,耽誤了不少時間。最後用了四捆營救的繩索,向下問話時才聽到了回應。”

這洞果真有如此之深,那猴子卻能一躍而出,這是多麽恐怖的彈跳力?

何況它將雲雁時帶出之後,雲雁時還能在洞口呼救……明瀾初越想越擔心。不眠不休,甚至來不及喝上一口水,又連夜投入到了搜索的過程中。

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在想,那猴子既然彈跳力如此驚人,力道又大得出奇,他們就算千辛萬苦的將這座山頭搜索完,再去那座山峰時,保不齊猴子又回了這邊。

豐澤聽完他說的之前的情形之後,也跟他想到了同一處去,“那我們這樣子的尋找,還有意義嗎?”

“找,必須找。”明瀾初沒有別的想法,就算是將這白玉峽愚公移山,耗費上有生之年,他也必須得找!

不過目前看來,白玉峽那群駐守的士兵,看來是早就知道有那猴子的存在。甚至一直戒備森嚴的理由,並不是滋陰養顏的溫泉,而是那神出鬼沒的猴子。

雲雁時在豐澤的照料下,很快便清醒過來,正擔心侯王的下落,一躍而起打算去看時,卻被七娘給按了下去。

“給我老老實實在這裏待著,你現在寒氣侵體,再不好好休養,怕是連這條小命都沒了!”七娘兩夜不見,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雲雁時心中有愧,可是對侯王更加是有愧。若不是為了送她回來,若不是為了保護她,侯王絕對是有能力逃跑的!不中那麽多毒箭,他們根本奈何不了他!

“七娘,”她的聲音裏帶了些懇求,“侯王現在怎麽樣,他身上中的毒解了嗎?醒過來沒有?”

七娘一反常態,十分嚴肅的看著她,“你可知,那野獸是什麽怪物?你倒是和他相處出感情來了?”

雲雁時連連搖頭隨著又點頭,“他不是野獸,是人!他是為了送我回來才被捕的,我若是不管,那和那些捕殺他的士兵有什麽區別?!”

她沒有忘記,那些人抓到侯王之後,臉上露出的陰線洩憤的笑容!人性有多恐怖,誰也說不準。誰也料不準,他們會用什麽樣惡毒的法子來對待侯王。

他已經被不公平對待,難受至此了,為什麽還要遭受這樣子無端的災禍!

七娘聽她說完這兩天裏發生的細枝末節,柳眉皺起,“如此說來,他倒是個好……人了?”

“七娘,我不下床也可以,你能不能請明王來一趟?我有事相求。”雲雁時說的有些艱難。

此時的情況她應該比誰都明白,那些士兵都是聖上派來駐守的。在這裏多年,都是為了抓住侯王。那想必,侯王嘴裏所說的“他們”,也是指這群人了。

若是如此,現在除了明瀾初,怕是誰也救不了侯王。她必須在那群人動侯王之後,將他安全無誤的救出!

“你倒是將事情想得通透。”七娘讚許道,“不過有人想得比你更加通透。圍捕那人的士兵,都已經被你家王爺被囚禁起來了。現在看管那人的,全部都是你家王爺自己的人。也就是說,等你身體好了,想要看他便隨時去看,想要放他,也任由你選擇。所以啊,你家王爺對你可好著呢!”

明瀾初,他怎會如此?!

雲雁時若是沒有記錯,他在黑洞裏時,是極其不相信侯王的。後來又被侯王將他一個人仍在洞裏不聞不問,應該不會大義到這種地步!

“七娘倒是將本王的舉動摸得清清楚楚,若是後面有一步不同,豈不是辜負七娘的稱讚了?”明瀾初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又聽了多少,只是走進來時,臉色並不好看。

186王爺吃醋

雲雁時見他來了,連忙從床上坐起來,眼巴巴的看著他,“不知王爺打算如何處置他?”

明瀾初一雙韜光養晦的眼睛盯著她,卻不發一言。看了良久,他這才說道:“你想放了他?”

雲雁時點點頭,隨後又想起來他的身體,“我知道放他回去也不是最好的出路。可若不是為了我,他不會被他們抓到。何況中了毒箭,他身體也是變異過了的,誰也不敢保證他今後會如何。”

“其實你是想說,誰也不敢保證他還能活多久,對嗎?”明瀾初何其了解她,僅僅是一個眼色,便已經明白她心中所想。

雲雁時有些艱難的點點頭,的確是這樣的。

侯王無意間說過,他們這種東西,非人非猴,是活不了多久的,畢竟超過了人類的界限。他還能在這白玉峽裏茍延殘喘幾年,都是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而那幽深而黑暗的洞穴,便是他提前為自己挖好的墓穴。那裏足夠深,且鹹少人能爬上去。全是石壁造成,就算他在彌留之際,發了瘋,也不會造成多大的隱患。

“我已經讓豐澤去看他了,只是……”明瀾初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他不肯配合,反倒狂躁不安。我讓豐澤給他服用了一點麻黃草,先讓他安靜一陣子再做打算。”

雲雁時在聽到豐澤去看他時,便已經猜測到了後面的結果。聽他如此說,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我身體無大礙,王爺可否同我一起去看看?”

在去的過程中,明瀾初好像有些別的心思。她一邊給他講著侯王將她從洞裏拐走之後發生的事情,一邊暗暗觀察他的反應。到最後講完了,他也只是淡淡的點點頭,至於到底聽進去了多少,雲雁時沒有把握。

如此,她只能再次強調,“他是被人餵了藥才變成這樣子的。逃到這裏幾年,也沒做過什麽傷害人的事情。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這樣,如果可以,我想讓他平平靜靜的過完這一生。他除了時不時的狂躁癥之外,其他真的挺好的。”

她一直反覆的強調,讓明瀾初突然停了下來,“你已經猜到了,他是因為皇家的關系才變成這樣的。所以,你刻意忽略了這一點沒有提及,是嗎?”

雲雁時點頭。她當時不理解侯王為何在洞中對明瀾初如此仇視,大概是因為他身上與之俱來的帝王範,還有她稱呼過他為王爺。這種情愫,讓他難以接受明瀾初這個沒有傷害過他的人。

明瀾初嘴唇勾一下,卻沒有多大的笑意,“你也介意,不是嗎?”

正是因為介意他的身份,所以也沒有將心裏的實話說出來,反而可以忽略。

“到了,你先進去看看他吧。”談話間,便已經到了關押侯王的屋子。

雲雁時點點頭,推門進去,正好看到一籌莫展的豐澤在一旁氣的跳腳。

見她來了,立刻抓著她大倒苦水,“雲丫頭,這猴子真是有毛病,老紙主動給他看病,他竟然還暴躁了!關鍵是我們誰也近不了他的身,當初真該讓明王將他繼續捆著!”

雲雁時看了看一旁昏睡著的侯王,全身上下的長毛已經被剃掉了,皮膚因為常年的暴曬黝黑,卻也真正的像個人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豐澤又有些驕傲了,“我給他服用麻黃草之後剃掉的,哼,他還不讓我碰他,我偏碰,我氣死他!”

“雲……”見他嘴唇動了動,他們倆人趕緊上前去聽,卻也只能聽到這個字。

豐澤皺著眉頭,“我已經給他檢查過,他身體裏的毒素殘留太久,已經全完溶於血液裏。而且這種毒素強大之處在於,和血月如影隨形,想要徹底清楚是不可能的。還有,他的暴怒癥,也是這毒素引來的並發癥。我到時候能夠給他配幾味藥丸壓制住他的暴怒癥,但他如今的形體……大概是沒有辦法了。”

雲雁時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豐澤已經做了這麽多。她有些感激,“我之前也對他說過,請你來看一看,可是……也沒有抱希望能完全和我們一樣,不過他若是能克制住了暴躁癥,依他目前這情況來看,也能假裝正常人生活的吧?”

豐澤點頭,“正常生活肯定沒問題,但他若是能夠正常生活,可能嗎?”他說完,指了指天上。

看來他也猜到了。

雲雁時一陣沈默,“姑且一試吧。對了,那他還有生命危險嗎?”

“生命危險倒是談不上,他目前這種情況,肯定是在中毒不深的情況下逃出來的,我也說不準以後會怎麽樣,看他的身體情況而定吧。這種毒素改變了他的身體機能,在力氣和個頭都大的情況下,卻能跳出十丈遠,你說若是常人又怎麽可能?”

既然沒有生命危險,雲雁時便也放心了。

接下來,便是有關他何去何從的問題,還有,明瀾初打算如何處置他呢?

從房間裏出來,明瀾初還在外面等她。見她出來,主動將她的披風替她系好,“看完了?”

雲雁時點點頭,“王爺,我有一事相求。”

“讓我猜猜,你想要我手下留情,將他放走對嗎?”明瀾初依然笑吟吟的,可是眼神裏卻滿是深意。

雲雁時反倒搖搖頭,“我知道這樣子,會讓王爺難以交差。我不求能將他放走,想求王爺保他即使在大牢裏,也能平安的度過這餘下的半生。”

明瀾初沈吟一番,“你可知我有這個能力讓他重見天日?”

這話是不是代表可以放走侯王?雲雁時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不解,“那樣最好,我會替他謝謝王爺。”

“如何謝法?”

“如何謝法?”雲雁時倒是沒有想過他會這樣子問,支吾兩聲後才道:“我全然不能以身相許,便也只能當牛做馬了。”

“好、很好。”明瀾初十分不痛快,“你為了一個剛認識兩天的半人不人的猴子,願意給我當牛做馬,我還能拒絕嗎?”

在臨走之前,明瀾初留了一句話,“從我們見面開始,你可曾關心我,是如何從那個黑洞裏死裏逃生的?”

187豐澤告白

這是吃醋了?

雲雁時本能反應便是如此。可仔細回味一下他說的話,卻又有些心塞。

他說的這件事,的確是她做的不對。就算她知道他能從那黑洞裏逃出來,必定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可是從頭到尾一句也沒關心過他是否受傷等,卻一個勁的在操心侯王的事情,若是換做她,她大概也會不舒服的。

等聽說明瀾初要將那批圍捕侯王的士兵處死時,雲雁時趕緊趕了過去。

她不知道明瀾初所說的辦法,竟然是用無數條生命來換取侯王的一條,這樣子太有違人道。

可是這話提出給明瀾初聽時,他卻不屑一顧,“不過是幾十條人命罷了,能入得了你的眼嗎?”

雲雁時一怔,低下頭,“我知道我沒有關心你是我的不對,我也不想找任何借口。只不過,如果你要用這樣的行為來換取侯王的自由,那我寧願他被關在大牢裏。”

“關在大牢裏?”明瀾初冷哼一聲,“你真以為會這麽簡單?”

“什麽意思?”

“聖上既然能在活人身上下這種毒,便說明侯王只是一個試驗品。試驗品卻自己跑了,這幾年一直不知所蹤,甚至花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來捕捉,說明他對這個試驗品看得有多重要?如今終於找到了他,聖上當初做的實驗,想必還會繼續下去,到時候也許會有第二個侯王、第三個侯王、無數個侯王出現,這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

雲雁時沒有想到這一層,何況他們帝王家的事情,她真的是摸不太懂。

“你說我用這幾十條性命來還取侯王的自由,有些有違人道。那我且問問你,若是將來有成百上千的人變成下一個侯王,你是否還覺得有違人道?”

明瀾初說話時明明平靜如斯,雲雁時卻覺得他咄咄逼人,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這是一個大難題,沒人能選的好。很顯然,明瀾初不管是為了什麽,選擇了犧牲眼前的人,保住將來更多的人。而她呢,是該選擇救過自己的侯王,還是眼前這些素不相識有家室的士兵們?

“若是聖上沒有這樣做,你今天大開殺戒了,日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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