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回去補身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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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擠兌道。
“……那也不能為求生存，將任務放棄了。”黑衣人不肯妥協
“任務只是任務，以後再執行也是一樣。性命卻只有一條，錯過了就沒有了。”雲雁時補刀道。
“老紙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你想死，也得看看你的兄弟們是不是想死。你這個當老大的竟然只想著自己，你兄弟們不心寒嗎？實話告訴你，你這些中了暗器的兄弟都安然無恙，只要你將我們放了，王爺自會將你們全部放一條生路。”
雲雁時苦口婆心的勸他們拿自己當人質，顯然在聽她說中了暗器的人都沒死以後，那頭領終於松動了。能夠全部活著出去，這是對他們巨大的誘惑裏。
剛才忙著對付她們倆，沒有檢查倒在地上兄弟的生死存亡，此時一探測，果然還有呼吸！
“你說的話，如何能算數？”那黑衣人頭領打量著雲雁時，不過是一個丫鬟，雖然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但也無法保證明王會同意她的意見。
西域公主生怕他們不相信了，點頭如搗蒜，“她的話王爺一定會聽的。她便是天下傳聞將王爺迷的七葷八素的女人，若不是我想嫁給王爺，她們倆早就在一起了！”
“真的？”那黑衣人仿佛不相信，挑起雲雁時的下巴看了一番，此時卻也別無選擇，只能相信了。
隨後，兩個穿著嫁衣被紅蓋頭遮住的女人被推出門外。
明瀾初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兩個面目不清的女人，眼睛一瞇，威懾性的目光令人難以直視。
“明王，這兩個女人你任選一個，剩下的那一個我們便要帶回去交差了！”黑衣人將她們倆推出去，有些囂張的喊道。
他想的很清楚，就算這丫鬟是明王的心頭愛。那麽，這其中任何一個帶回去，必定是能夠對主子交差的。這樣，就算他們能夠從這王府裏出去了，也不會死在主子手下。
“怎麽會有兩個人？”跟著明瀾初而來的水戈看著她們倆，細細辨認一番卻無疾而終，“我對那公主不熟悉，也沒見過幾次，懷系，你和那公主熟悉些，可能認出來哪個是她？”
聽他這麽一說，懷系定睛去看。
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蕭條的厲害，心裏更是打著鼓，若是選錯了，可要釀成大禍了。
141兩人選一
雲雁時被堵著嘴，有些無奈。原以為將黑衣人說動了，能夠將她們倆放回去，誰知卻只肯放一個，偏偏公主房裏還有套備用的嫁衣，逼得她也換上。
如今完全是看運氣了，她期待他們能認出她來，可是一方面又有些猶豫。若是公主被帶走，這便隨了三皇子的意，明瀾初必定要為兩國矛盾和解做出犧牲。
“若是本王，兩個都要呢？”明瀾初淡如止水，說出來的話卻相當有分量，比她們心裏的鼓聲還震撼。
黑衣人怪笑了兩聲，“那我們也只能帶著她們一起下黃泉了！左右都是個死，不如死得其所！”
懷系辨認一番，未得其果，聲音有些毫不關心的默認，“認不出來，選不了。”
“既然如此，”明瀾初定了定神，將手指向一方，“那便選她！”
眾人跟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女子身形瘦瘦小小，如同紙片人般沒幾斤肉。如此一細看，怎麽也不像日日生長在優渥環境中，有肉有酒好生長的西域公主啊。
再看另一人，身形倒是像公主了，可是誰也不敢保證她就是真的公主。萬一這些黑衣人玩陰的，搞個身形差不多的給他們選，等他們人一放，結果發現是假的，那豈不是更虧？
水戈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行，必須提醒王爺這錯的太離譜了。
只是這眾目睽睽之下，當眾指出王爺的錯誤，他的聲音有些顫顫巍巍，“王爺，您選的這女人，看上去如此瘦小，完全沒有西域公主那豐滿相得益彰的身材，您看，要不換一個？”
明瀾初卻堅定的搖頭，“我就要她。”
雲雁時此時聽他們說的話，便明白明瀾初選的是自己。她只能拼命的搖頭，希望給明瀾初一些指示。此番到不是為了什麽深明大義，只是若再次欠下明瀾初這個恩情，怕是得讓他用命去償也說不準，到時那就真的還不清了。
她和他之前，還有那麽大一筆賬要算，怎麽能這麽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帶跑了？
就算她到了三皇子那裏，她也想的很明白，三皇子殺了她半點用處都沒有，頂多激起明瀾初的一點憤怒，和他勢不兩立。若是拿她來利用明瀾初，到是十分可行的，這樣也不會傷她性命。
若是西域公主落到了三皇子手裏，那非死即傷了，後果很明顯。
水戈見王爺選的那女子拼命的搖頭，心裏有些感動，“王爺，那肯定是公主的貼身丫鬟，他們找來幹擾我們視線的。您看她這番護住的行為，也算是令人感動啊。”
豐澤猛地給了他一個暴栗，“王爺說選她就選她，你摻和個什麽勁！”
明瀾初看向豐澤，發現他目光澄澄的盯著那瘦小女子，顯然是認出來了什麽，視線一瞬不離，就連他看著都有些不是滋味。
“王爺，您選定了沒有，選定了可要按我們事先說的，留下一個人，其餘人放我們走。”
明瀾初點頭，朝著雲雁時走過去，腳步聲如同定心丸。
當他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時，雲雁時看著紅蓋頭下那雙黑色的靴子，心裏莫名其妙靜了下來。她放棄了掙紮，若是明瀾初最後真的付出了嚴重的後果，她和他一起去補便是！
明瀾初將她攔腰橫抱，不發一言的離開了庭院。
眾人不明所以，以為真就放著西域公主這樣不管了。在看那黑衣人揭開紅蓋頭，那地下不是西域公主又是誰？！
水戈急得不行，大聲喊著王爺回來，“王爺，她真的是公主！王爺！”
“夠了！”明瀾初的聲音瞟回來，“我管她是不是公主，我只要我懷裏的人！”
水戈驀地楞住，聽王爺這口氣，莫非……
不可能！
水戈又回頭看了眼那西域公主，姣好的面容上滿是淚痕，此時被拿下了塞在嘴裏的布條，利用內力大喊道：“雁時，你既然愛他，那便守好了，莫讓別人來搶！本公主祝你和你心愛的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不可能！
水戈一聽這話，急匆匆的往明瀾初消失的方向跑去。
那瘦小女子竟然是雲丫頭？！他剛才怎麽沒看出來？雲丫頭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她一直都藏在王府裏嗎？！
水戈此時心裏千萬個疑問待解答，可是順著王爺的蹤跡跑，卻只看到十分失落的豐澤將他攔下，“他要帶她拜堂，他既然要帶她拜堂！”
“什麽？！”水戈再一次的驚呆了。
王爺，您這樣隨意，真的好嗎？聖上那邊，您打算如何去應付啊，不會要私奔吧！
不理會渾身寂寥失望的豐澤，水戈飛奔在這一路上，腦袋裏已經冒出幾十種私奔的法子，等趕到了前廳，卻發現依然同他們之前離開時一樣，熱鬧非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王爺離開這麽久，竟然是親自去將那西域公主抱來拜堂成親，看來這又是一門佳話啊！”
“是啊，之前還聽聞王爺反對這門親事，看來那西域公主也是別有一番魅力，這麽快便吸引了王爺！”
聽著旁邊賓客的閑言碎語，水戈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些人，必定以為此時的新娘是西域公主，而非雲雁時。
再看正堂之上的雲雁時，一動不動，王爺更是情深似水的盯著她那紅蓋頭，顯然沒有出來解釋的意思。
王爺這是想將計就計，將雲丫頭娶回來！
豐澤舉步維艱的回來，眼睜睜看著明瀾初帶著雲雁時磕頭成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後夫妻交拜……
心裏一頭肉仿佛被人割去了，連呼吸都疼，他茫然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樣能醫百病的手，如今能夠醫好自己的心嗎？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對雲雁時這丫頭，從最初的玩笑，到後來的認真，是真真切切將她放在心尖上的，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這份感情起始於不明覺厲間，連失去，都是這麽悄無聲息的。
“豐澤，你是喜極而泣了嗎？”水戈扭頭，驚訝於他濕潤的眼眶。
142一步廢棋
豐澤扭頭離開，不願再待在這個傷心之地。至少，在此刻，他要冷靜冷靜。
等繁瑣覆雜的婚禮儀式走完，雲雁時感覺僵硬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等到了後院，她扔掉紅蓋頭，一臉麻木的質問，“你為何要點穴將我封住？你這是強行逼我與你拜堂，不過你放心，我只當是替公主拜的，如今她落到三皇子手裏了，你趕緊找人去救吧。”
她同明瀾初拜過一次堂，現在生怕重蹈覆轍，卻又稀裏糊塗的再次拜了堂，還是被他逼著拜的，這如何能甘心？
“三皇子？剛才那些人是他派來的？”明瀾初權當她其他的話沒有說，選擇性的聽不見。
他一身紅色喜袍，襯得他更是玉樹臨風，天然雕飾的寶石般璀璨奪目，可再好溫潤的模樣，也抵擋不住那雙日益深沈似海的眸子，裏面似有千萬種不可人言的秘密，令人沈淪令人恐懼。
雲雁時點頭，“三皇子想要西域公主在你手上出事，這樣一來，你必定會受到兩國之間的壓迫。既然你真的站在太子一方，也不會有多大作為，太子也算是徹底走了一步廢棋。”
明瀾初眉梢一挑，“你看的如此通透？”
雲雁時不好說之前和七娘在酒樓裏聽到的，只能誤導他，是從那群黑衣人嘴裏聽到的零星片段，然後自己再結合著猜測，便得出了這樣的結果。
“我幫你做戲到此便結束，你趕緊派人去將公主找回來，我們繼續歸於原位，不要再錯亂了。”雲雁時補充道：“大家現在都還不知道公主被劫走了，你還有時間來彌補。”
明瀾初哪裏肯放她走，“我一直打算的便是和你成親，今日成了，你卻說是頂替別人？”
雲雁時勉強的笑了笑，“今日你聽到公主喊的那句話，不是真的，只是為了應付她和那群黑衣人才說的。”
“哦，你說了什麽？”明瀾初低沈的嗓音勾的人毫無防備之心。
“就說你是我心愛之人，我們早已情投意合，我在你心裏自然也是極有分量，為了讓那群黑衣人拿我們當人質放出一條生路，我編的可是煞費苦心啊。”
明瀾初卻聽得心情甚好，“哪裏是編，我們早就情投意合了不是嗎？你在我心裏的確是最有分量的，不是嗎？”
他一連幾個問題，嗓音勾的人酥酥麻麻的，哪裏還會去想什麽回答，只能應付了事的點頭。
“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明瀾初說的動情，更是伸手到她纖細的腰間，打算解開那嫁衣的腰帶。
雲雁時猛地清醒，將他推開，“我明明是配合你演一場戲罷了，我不要嫁給你，我不會嫁給你！”
明瀾初被她這強烈的反應傷到，“為何，你可是心裏有了別人？”
雲雁時搖頭，“不，總之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會承認的。”
“你不想承認，那你得讓別人相信你今天是做戲才成。”明瀾初語氣硬了起來。
她這番抗拒，令他情不自禁想起相思走之前對他的詛咒，今生今世，得不到所愛的人，必定孤寂一生。
雲雁時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你打算強行成真？”
明瀾初不再說話，只是睜睜的看著她，目光如炬，避無可避。
不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水戈猶猶豫豫的聲音傳來，“王爺，大家都吵著要鬧洞房。”
雲雁時猛地過去將門拉開，“還鬧洞房，今天的事情若是戳穿了，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明瀾初走過去，“你這是已經開始替為夫擔憂後面的事情了？”
“……我是擔心我自己。”
“那也很好，為夫的妻果然是伶俐些，能夠時刻保護自己也是極好的。只不過，你擔心你自己，是因為我們早已在一條船上，不是嗎？”
雲雁時發現自己真是怎麽拐也拐不過這個彎來，只能憤憤作罷。
水戈在一旁看的懵逼，“王爺，雲丫……王妃，你們這是怎麽了？”
“別叫我王妃，我不是王妃！”雲雁時之前對明瀾初那些心軟，此時又毀的蕩然無存。
只不過相比較以前不同的是，她沒有再那麽猜忌這個人，將他留在了自己心裏的安全位置，只不過他往日做過的事情，如同一把刀埋在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出來刺你一刀。
水戈攤手，表示不解，“那我去前面待招賓客了，王爺和王妃……你們好生處著！”
明瀾初設計將她娶了進門，卻不能再強逼著她一起入洞房。無奈，只能眼睜睜看著新婚妻子絕塵而去。
等雲雁時氣呼呼的在芷蘭院裏坐下來，這才聽丫頭們說，明瀾初將宋鳳舞那女人關起來了，等候處理。細細問了一番，這才知道她走了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
然而豐澤不知道怎麽知道了她沒去入洞房，一臉找抽的來她院子裏，悶悶不樂的坐著不發一言，弄得雲雁時更加低氣壓。
“你倒是怎麽了？我怎麽瞧著，你看見我回來了反而不高興？”她心裏納悶，堂堂盛世美顏的醫仙大人，今日怎麽比她這個被迫拜堂的人還委屈？
豐澤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又閉了起來，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哼出長長的怨氣，“罷了，這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和你也沒關系。”
他喜歡她，亦或是不喜歡她，如今都不再牽連到她。只是倘若這份感情發現的早一點，恰巧她也能對自己動心，那便完美了。
豐澤嘆了口氣，上天已經給了我如此完美的容顏，怎麽還會再厚賜一位情投意合的佳人？
這麽自我安慰著，隔了一會兒便也想通了，只是還是不大高興，“我原以為你一直被他們綁在哪裏，可聽他們說你早已經逃脫了。我好不容易盼著你回來，你回來了卻信都不報，白害我瘦了兩斤。”
水戈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補充道：“就是，豐澤還說先前那個不倫不類的小混混估計是你，你怎麽回來了都不先找我們呢？”
143弄假成真
知道他們這段時間，為了她的事操碎了心。可當時實在以為雲有恒還在西域公主的手上，也不敢貿然露面，不想還因此傷了他們的心。
雲雁時看著他們倆完全沒有走的意思，挑了挑眉，“你們……”
“莫非你還迫不及待想要去他房裏不成？”豐澤在後面悠悠的說道，聲音有些憋悶。
水戈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王爺方才有急事出去了，說是要去整理一下。”
剛才她從他那喜屋裏出來時，和他說過，西域公主還在三皇子手上。若是去晚了，必定要釀成大禍。顯然他這是去處理這件事情了，也好，雲雁時這顆提著的心，總算輕松了一些。
雲雁時坐到桌子旁，“這白天的驚險都還沒過去，現在又因為頂替西域公主拜堂，弄的我精疲力盡。”
從路上逃回來，也是經歷了千難萬阻，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吃過一頓飽餐，她現在真的到了倒頭能睡的地步了。
聽了她要趕人的意思，豐澤也不想走，“頂替她拜堂？你確定你們只是鬧著玩，假冒的？”
雲雁時白了他一眼，“莫非你想讓它變成真的？除非有刀砍在我面前，這次無論是什麽理由，我也得將這件事說明白了才行。”
水戈眸子一轉，想要說些什麽，可轉念想到王爺要去將這樁假拜堂弄成真的的事情……
他想了想，雲丫頭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這個驚喜就留著王爺自己說吧。
“那你現在總可以說說，當初被綁架，後來又是怎麽逃脫的了吧？”豐澤總之賴著不想走，眼睛始終放在她身上，仿佛看不夠似的。
他之前不曾體會這種失而覆得的心情。以前仿佛天下萬物都是他的，也不是他的，他都不上心，不計較。
可從雲雁時失蹤，再到突然出現，隨後卻和明瀾初拜了堂，他的心臟仿佛一下子跳到嗓子眼，一下子又跌落到地獄裏，這種來來回回的心情，難以言喻。
如今還能這樣光明正大的看著，那便真真是一秒也不想錯過了。
雲雁時只想翻白眼，“可是我困了，能讓我睡個好覺，明天再被你們嚴刑拷問嗎？”
水戈怕這只是她傷心想避開人的理由，畢竟今天新婚，卻不能入洞房……
“不行不行，我們擔心了這麽多天，沒一天睡好過，你看我眼底的黑眼圈，都快趕上鍋爐下的黑灰了。”水戈閉著眼指著自己的眼底，黑青一片，同那鍋灰也的確類似了。
雲雁時不忍心再說些什麽，剛準備理清一下思緒，好好想想自己那幾天到底是如何度過來的，卻聽到門口傳來一道清風般的聲音。
“你們讓她休息吧，看她那一臉倦色，臉也只有巴掌大了，想必這一趟也受了不少苦。”
懷系站在門口，看著水戈和豐澤，淡如止水。可望向雲雁時時，那眼底的關心，真切到濃郁。
水戈見豐澤竟然沒有異議，咕嚕一句，“你自己不也是想知道，便連這天黑了都要趕過來嗎？”
懷系拿出身後的布袋，示意雲雁時接過去，“我見那房裏倒了不少黑衣人，猜你這段時間在外面奔波，手裏的暗器所剩無幾了，這才連夜給你送來了補給。”
何止是所剩無幾，簡直就是傾家蕩產啊！
雲雁時不好意思明說，心滿意足的接下來。如今這暗器仿若她的護身符，白天用完了，已經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就是賊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死魚了。
現在懷系貼心的送來暗器，她連睡覺都可以放心大膽了。
三個人默默的替她關好門窗，看著屋子裏熄掉的燭火，彼此對視一眼，齊步離開。
“唉，雲丫頭終於回來了，我也得趕緊回去補一覺，你們明天來她這裏時一定記得喊我！”邁出院子的大門，水戈的嘴巴便開始喋喋不休。
豐澤看了懷系一眼，“她今天和明王拜堂成親了。”
懷系點頭。
“你不難過嗎？”豐澤對他這麽平淡的反應感到憤慨。
懷系搖頭。
“你一點失落都沒有嗎？那麽機靈可愛活潑頑皮心地善良的小丫頭，竟然被明王那老男人給搶了，你竟然沒一點感覺？！”豐澤恨不得捶胸頓足，他還期待能在懷系這裏找到一些同感，抱團取暖呢！
懷系猶疑了一下，“要說失落……還是有一點的。”
“看吧看吧，我就說你怎麽會是個鐵人。你我相識這麽多年，從沒見你身邊有過姑娘的影子，更別提你天黑了還主動去找哪個姑娘家。”
然而懷系的話還沒說完，“我失落，不過是因為她這麽年輕，胸懷抱負，日後卻只能窩在這紛擾不息的後院裏。她和明王之間的恩怨情仇，與你我何幹？他們之間早已牽扯在一起，這世間之事，又哪裏有年輕區分的限制？”
這一番話，倒是堵得豐澤說不出話來。
豐澤有些苦惱的抿著唇，“我只是希望……”
卻不想懷系突然止步，十分嚴肅的看著他，“你希望的是你所希望的，並不一定全部要實現。有些話不可說出來，覆水難收的道理，你可懂？”
豐澤才不管什麽覆水難不難收，他只想要雲雁時能一如既往地和他照樣鬥嘴，照樣低頭不見擡頭見。
“你們這是說的什麽，我怎麽一點兒也沒聽懂？”水戈雖混跡於市井之中，可對於男歡女愛之事，幾乎零接觸。
豐澤又遙遙看向隱在黑夜中的青磚瓦黛，那裏靜的悄無聲息，那裏住著他註定失之交臂的姑娘。
“嘶，好冷，我先回去了。”水戈感受到深秋的寒意，猛地嗦了一下，往自己住的方向小跑而去。
等他走遠，兩位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繼續往前，似乎察覺不到那入骨的涼意。
“你家裏……”懷系突然問到一半，卻又停下，“你前段時間去西域，是否有避開他們的原因在？”
本沒了精神的豐澤一聽這話，氣的眉頭都皺了起來，語氣有些不善，“提他們作什麽，我說過，我早已不再是那家人，是生是死與我何幹？”
“罷了罷了，”懷系嘆了一聲，“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144王妃聖旨
天還未亮，小陽便帶著一眾丫鬟上前敲門，手裏端著臉盆清水，拿著水杯，等著她起床洗漱。
雲雁時好久沒這樣睡得舒服過了，被她們的動靜吵醒，還有些迷茫，更覺得沒有睡飽的樣子，惺忪的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你們這是？”
“王妃，”小陽不知為何，喊出這句王妃時，聲音情不自禁的有些顫抖，“奴婢們來伺候你洗漱。”
雲雁時一下子清醒過來，“不必了，其他人先下去，小陽留下來。”
“是。”一眾清秀模樣的小丫鬟紛紛魚貫而出，留下小陽一人站在她的床前。
雲雁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記得，你是伺候過前王妃的，如今過來伺候我，卻叫我王妃？”
小陽噗通一下子跪下，頭貼在地上，“小陽不敢存著叛主的心思，但前王妃和王妃都是姓雲的，性子也真真是極像的。王爺原本是對任何女人都瞧不上眼，如今也為了娶您，更是不惜一切代價。小陽妄想，連王爺都認可了，都在心裏放下前王妃了，小陽哪裏還敢不認，何況您與前王妃又是如此……如此相像。”
雲雁時在心中嘆了口氣，自從她記事起，小陽便跟在她身邊伺候，如今她又日日在小陽眼皮子底下生活，想要偽裝也不可能，被她誤認為兩人相似亦或是投胎也不錯。
忽的，她皺起眉頭，“你方才為何說，王爺為了娶我，不惜一切代價？”
小陽再一次趕緊磕了兩個頭，聲音有些緊張，“奴婢……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若王妃想聽，小陽說了請王妃免了小陽的罪責。”
雲雁時點頭，“你說。”
“之前您失蹤時，王府裏上上下下都翻了天，從沒見過這麽大動靜，就連前王妃去世時，王爺都顧忌太多，為了前王妃清凈下葬，府裏都是一如平常的。王爺那幾天比任何時候都恐怖，可臨近婚期，卻聽下人們說大婚如期舉行。小陽心中忿忿不平，不懂王爺為何一邊翻天覆地的找王妃您，又為何一邊同那西域公主舉行婚禮，於是……”
“於是你去找王爺對峙了？”雲雁時眼珠一轉，都知道小陽的性子。
在沖動這方面，她們兩人可謂是同時被爹爹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小陽一驚，有些尷尬，“本是想去對峙的，可到了王爺寢殿前，卻無意間聽到王爺和孟一的對話，說是無論如何也得在婚禮前將您找到，不然那西域公主便直接綁了，來要挾挾持您的人放人。若沒能在大婚前找到您，到時婚禮是不會舉行的，這一切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
雲雁時心中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覆雜情感在翻滾、作祟。
她一邊對明瀾初極有安全感，一邊卻又始終保留著那點警惕。對他這些費盡心機的行為會稍稍感動，可更多的卻是被玩弄於鼓掌的惱怒。
莫非他認定，她這輩子只能嫁給他了不成？他連她的意見都不過問，本就打算如此強行娶她？
之前她還以為和明瀾初拜堂，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的臨時頂替。現在看來，簡直是羊入虎口，她的出現對明瀾初的計劃來說，歪打正著了。
雲雁時冷哼一聲，“那是誰讓你們對我今日開始行這王妃禮的？”
王府裏王妃的丫鬟是最多的，隨行的都六個，更遑論平日裏的衣食住行加起來十多個了。
以前這院子裏只有小陽一個丫鬟，很多事情她也都可以親力親為，清凈許多，一下子加了這麽多丫鬟，倒弄得她左右不自在了。
小陽有些詫異，瞬間又恍然大悟，“也難怪，今天早晨宮裏來了聖旨，將您許配給王爺做王妃，那西域公主不知為何竟然與王府半點幹系都沒有了。王爺是今天早晨和聖旨一同回來的，聽聞您再睡覺，便自己接下來聖旨，讓傳聖旨的太監自行回宮了，只是為了讓您多睡一會兒。”
聖旨？王妃？
雲雁時有些緩不過來，然而這些也需得問當事人才能更清楚一些，“既然讓我多睡一會兒，你們怎麽這樣早便過來了？”
小陽嘴角揚起，“王妃，太陽都日上三竿了，若是您沒睡好，可以先用過午膳，再回來補個回籠，這樣對身體好。”
不說還不餓，一說吃飯，雲雁時的肚子還真就響了起來。
她也沒察覺到丟臉，現在被一樁樁大事驚的沒了睡意，她也得好好補充體力來應付了。
剛洗漱完畢，便瞧見豐澤領著一眾丫鬟端著香味撲鼻的佳肴踏進了這芷蘭院。
雲雁時直勾勾的盯著他身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你怎麽跟我獨自裏的蛔蟲似的，我剛想去洗劫廚房，看你這樣子，將廚房也搜刮的差不多了。”
豐澤傲嬌的一笑，令人將一碗熬的濃稠適宜的蔬菜粥端上前來，“你想多了，那些是給我們吃的，你只能吃這個。”
雲雁時傻眼，“為毛？”
“見你昨天回來時那副樣子，猜到你必定在回來的路上食不果腹，不可乍一下吃那麽多油渾，這蔬菜粥裏放了我獨家秘制的補身藥膏，保你吃起來不比吃肉差。”
雲雁時簡直崩潰，放在眼前的美食竟然不讓她吃，這還有天理沒有，竟然一開始就不打算給她吃，為毛要端過來眼饞她？！
這簡直令她生死不能，隨後水戈和懷系駕到，看著她一臉菜色的樣子，嘿嘿一笑，“我尋思著，聽你說那些日子的事情肯定會在你這院子待一下午，便讓人備好吃食，保證是身體和心靈的雙重享受。”
“你們是享受了，苦的只是我。”雲雁時一屁股往凳子上一坐，“想聽我說那些事情也可以，要不你們誰先說說，早晨的聖旨是怎麽回事？”
一提聖旨，水戈不著痕跡的往懷系身後躲，卻躲不過雲雁時那直勾勾盯著他的雙眼。
豐澤和懷系都不會理會這種事情，水戈使經常跟著明瀾初屁股後面跑的，這其中的勾當，他定然了解的清清楚楚。
145王爺心思
雲雁時挑眉，“你不說？不說那我可就閉門謝客了！”
豐澤將水戈提出來，“事已如此，你躲著又有什麽用？你小子必定昨晚就知道王爺連夜去做何事了，竟然瞞著我們，一個字也沒透露。”
水戈不得以，只好先找了個穩當位置坐下來，想起王爺的所作所為，又深受感動，一臉的慷慨大義，“不是我不想跟你們說，只是這事還沒辦成，我先幫王爺把牛皮吹出去了，事情多半是辦不好了的。何況王爺做了那麽多，都是為了雲丫頭，我自然是希望他們好好的。”
“既然現在事情已經辦成了，你可以還原出來了。”懷系也找了位置坐下來，顯然今天是要聽一聽故事的。
豐澤鼻子對著水戈哼了一聲，表示不滿，隨即也坐了下來。
四個人一人一方，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和瓜果點心，一副要閑談天下的樣子，可每個人臉上神色又凝重的很，讓那些丫鬟們紛紛退出院子，將這空間留給那四人。
水戈咳了兩聲，“這還得從雲丫頭失蹤開始說起。自從她失蹤，王爺沒有一刻閉過眼，聽王爺和孟一的對話，我這才知道，原來王爺早就打算利用這次婚禮求娶雲丫頭。之前瞞著，一來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二來是王爺之前眼睜睜知道宋鳳舞暗害雲丫頭，卻沒能及時鏟除宋鳳舞，對雲丫頭心懷愧疚，沒有想好用什麽樣子的方式來彌補。”
“彌補個毛線，他這個人就是顧慮重重，要是我，早把那女人不知道扔哪個山溝溝裏了。”豐澤再次哼了一聲，十分諷刺明瀾初的做法。
水戈被他打斷，只能悻悻的喝口水，繼續道：“直到昨天找到雲丫頭，王爺的那顆心才定了下來。不過出了意外的是，西域公主被綁走了，這讓王爺和聖上去談判沒了優勢。昨天晚上王爺臨走前，囑咐我過來雲丫頭院子裏盯著，就是怕雲丫頭這倔強的性子有什麽想不開的。不過王爺為了這道聖旨，倒是付出慘重，雲丫頭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看他講的唾沫橫飛，雲雁時心中只能苦笑，從以前到現在，明瀾初始終沒有變過。總是給她一些她不喜歡的東西，而自詡是保護是賞賜。
他一向顧慮重重，所以到了她這裏，便將這些顧慮一並打消，直接強加到她身上了？
雲雁時問道：“他又是付出了什麽呢？比我從一個黃花大閨女無形之中變成了人婦還犧牲的多？”
水戈驚道：“你這話是何意？能嫁給王爺，這是全天下女子都求不來的。如今你不僅得了王爺的青睞，更是令他魂牽夢縈，一心一意只為了你，甚至將手裏唯一的兵權，都交還給了聖上！”
“兵權？”就算豐澤不問朝廷之事，可也算是知道這兵權的重要性。
明瀾初之所以為王爺，被太子和三皇子兩邊爭奪，一來是因為他在天底下的賢名，有了他的支持，能讓天下的民眾對自己更信服一些。二來，是因為他手裏的那點兵權，在關鍵時候能派上大用。
以往並非武將的王爺手裏，原本是沒有兵權的，但明瀾初被聖上封王的那天，同時被贈與一部分兵權，這一切都因為他那場剿滅殘存多年的雲燕山的豐功偉績！
雲雁時知道了他這兵權的來歷後，如今又還回去，心中也沒什麽感覺了。畢竟是因為她而得來，如今因為她而失去，不是十分公平嗎？
見她如此淡定，水戈有些為王爺抱不平了，“你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你是不知道，這兵權一旦交出去，我們王爺就真的成了閑散王爺了。若是日後哪一方登基，看王爺不順眼，想要鏟除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呢。”
“看你這樣子，倒像是很希望被鏟除似的。”雲雁時故意轉移話題，打趣道。
水戈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搖頭如撥浪鼓，“如今雲丫頭變成王妃這件事，已經昭告天下。這僅僅一個上午，外面已經傳的不像樣子了。都說咱們王爺不愛江山愛美人，先前娶了一個山寨裏出來的王妃，如今又娶了一個鄉下野丫頭。”
倒是這句不愛江山愛美人提醒了雲雁時，依著明瀾初這府上的門客和他的動向來看，他絕不僅僅甘心做一個閑散王爺那麽簡單。此次交了兵符，估計對他損失重大。
一想到對他損失重大，雲雁時心情又好了些許。
見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水戈終於松了口氣，“王爺還一直擔心，怕你接受不了這種做法，可是不這樣子做，你是萬萬不會嫁給他的。現在看到你笑了，我也可以告訴王爺，讓他放心了。我就說嘛，哪裏會有女人排斥那麽完美的王爺呢！”
雲雁時笑容僵在臉上，“你王爺的擔心，真是擔到點子上了。”
“啥意思？”水戈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懷系卻在一旁解圍，“你如今再有什麽想法，切不可公開言論，被旁人聽去了，不免又是什麽戴帽子的大罪。王爺為了你也做了許多常人不能做的，何況我見你心中也有他，為何不慢慢相處，只要你和他好生談談，想必他是不會一直拘束你在這後院裏的。”
雲雁時嘆了口氣，“我也知道木已成舟，可就是……忍不下心中那口氣啊。”
事已至此，她能如何？又翻不了天。
想到一開始成立梅花樁，便是為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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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為求生存，將任務放棄了。”黑衣人不肯妥協
“任務只是任務，以後再執行也是一樣。性命卻只有一條，錯過了就沒有了。”雲雁時補刀道。
“老紙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你想死，也得看看你的兄弟們是不是想死。你這個當老大的竟然只想著自己，你兄弟們不心寒嗎？實話告訴你，你這些中了暗器的兄弟都安然無恙，只要你將我們放了，王爺自會將你們全部放一條生路。”
雲雁時苦口婆心的勸他們拿自己當人質，顯然在聽她說中了暗器的人都沒死以後，那頭領終於松動了。能夠全部活著出去，這是對他們巨大的誘惑裏。
剛才忙著對付她們倆，沒有檢查倒在地上兄弟的生死存亡，此時一探測，果然還有呼吸！
“你說的話，如何能算數？”那黑衣人頭領打量著雲雁時，不過是一個丫鬟，雖然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但也無法保證明王會同意她的意見。
西域公主生怕他們不相信了，點頭如搗蒜，“她的話王爺一定會聽的。她便是天下傳聞將王爺迷的七葷八素的女人，若不是我想嫁給王爺，她們倆早就在一起了！”
“真的？”那黑衣人仿佛不相信，挑起雲雁時的下巴看了一番，此時卻也別無選擇，只能相信了。
隨後，兩個穿著嫁衣被紅蓋頭遮住的女人被推出門外。
明瀾初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兩個面目不清的女人，眼睛一瞇，威懾性的目光令人難以直視。
“明王，這兩個女人你任選一個，剩下的那一個我們便要帶回去交差了！”黑衣人將她們倆推出去，有些囂張的喊道。
他想的很清楚，就算這丫鬟是明王的心頭愛。那麽，這其中任何一個帶回去，必定是能夠對主子交差的。這樣，就算他們能夠從這王府裏出去了，也不會死在主子手下。
“怎麽會有兩個人？”跟著明瀾初而來的水戈看著她們倆，細細辨認一番卻無疾而終，“我對那公主不熟悉，也沒見過幾次，懷系，你和那公主熟悉些，可能認出來哪個是她？”
聽他這麽一說，懷系定睛去看。
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蕭條的厲害，心裏更是打著鼓，若是選錯了，可要釀成大禍了。
141兩人選一
雲雁時被堵著嘴，有些無奈。原以為將黑衣人說動了，能夠將她們倆放回去，誰知卻只肯放一個，偏偏公主房裏還有套備用的嫁衣，逼得她也換上。
如今完全是看運氣了，她期待他們能認出她來，可是一方面又有些猶豫。若是公主被帶走，這便隨了三皇子的意，明瀾初必定要為兩國矛盾和解做出犧牲。
“若是本王，兩個都要呢？”明瀾初淡如止水，說出來的話卻相當有分量，比她們心裏的鼓聲還震撼。
黑衣人怪笑了兩聲，“那我們也只能帶著她們一起下黃泉了！左右都是個死，不如死得其所！”
懷系辨認一番，未得其果，聲音有些毫不關心的默認，“認不出來，選不了。”
“既然如此，”明瀾初定了定神，將手指向一方，“那便選她！”
眾人跟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女子身形瘦瘦小小，如同紙片人般沒幾斤肉。如此一細看，怎麽也不像日日生長在優渥環境中，有肉有酒好生長的西域公主啊。
再看另一人，身形倒是像公主了，可是誰也不敢保證她就是真的公主。萬一這些黑衣人玩陰的，搞個身形差不多的給他們選，等他們人一放，結果發現是假的，那豈不是更虧？
水戈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行，必須提醒王爺這錯的太離譜了。
只是這眾目睽睽之下，當眾指出王爺的錯誤，他的聲音有些顫顫巍巍，“王爺，您選的這女人，看上去如此瘦小，完全沒有西域公主那豐滿相得益彰的身材，您看，要不換一個？”
明瀾初卻堅定的搖頭，“我就要她。”
雲雁時此時聽他們說的話，便明白明瀾初選的是自己。她只能拼命的搖頭，希望給明瀾初一些指示。此番到不是為了什麽深明大義，只是若再次欠下明瀾初這個恩情，怕是得讓他用命去償也說不準，到時那就真的還不清了。
她和他之前，還有那麽大一筆賬要算，怎麽能這麽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帶跑了？
就算她到了三皇子那裏，她也想的很明白，三皇子殺了她半點用處都沒有，頂多激起明瀾初的一點憤怒，和他勢不兩立。若是拿她來利用明瀾初，到是十分可行的，這樣也不會傷她性命。
若是西域公主落到了三皇子手裏，那非死即傷了，後果很明顯。
水戈見王爺選的那女子拼命的搖頭，心裏有些感動，“王爺，那肯定是公主的貼身丫鬟，他們找來幹擾我們視線的。您看她這番護住的行為，也算是令人感動啊。”
豐澤猛地給了他一個暴栗，“王爺說選她就選她，你摻和個什麽勁！”
明瀾初看向豐澤，發現他目光澄澄的盯著那瘦小女子，顯然是認出來了什麽，視線一瞬不離，就連他看著都有些不是滋味。
“王爺，您選定了沒有，選定了可要按我們事先說的，留下一個人，其餘人放我們走。”
明瀾初點頭，朝著雲雁時走過去，腳步聲如同定心丸。
當他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時，雲雁時看著紅蓋頭下那雙黑色的靴子，心裏莫名其妙靜了下來。她放棄了掙紮，若是明瀾初最後真的付出了嚴重的後果，她和他一起去補便是！
明瀾初將她攔腰橫抱，不發一言的離開了庭院。
眾人不明所以，以為真就放著西域公主這樣不管了。在看那黑衣人揭開紅蓋頭，那地下不是西域公主又是誰？！
水戈急得不行，大聲喊著王爺回來，“王爺，她真的是公主！王爺！”
“夠了！”明瀾初的聲音瞟回來，“我管她是不是公主，我只要我懷裏的人！”
水戈驀地楞住，聽王爺這口氣，莫非……
不可能！
水戈又回頭看了眼那西域公主，姣好的面容上滿是淚痕，此時被拿下了塞在嘴裏的布條，利用內力大喊道：“雁時，你既然愛他，那便守好了，莫讓別人來搶！本公主祝你和你心愛的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不可能！
水戈一聽這話，急匆匆的往明瀾初消失的方向跑去。
那瘦小女子竟然是雲丫頭？！他剛才怎麽沒看出來？雲丫頭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她一直都藏在王府裏嗎？！
水戈此時心裏千萬個疑問待解答，可是順著王爺的蹤跡跑，卻只看到十分失落的豐澤將他攔下，“他要帶她拜堂，他既然要帶她拜堂！”
“什麽？！”水戈再一次的驚呆了。
王爺，您這樣隨意，真的好嗎？聖上那邊，您打算如何去應付啊，不會要私奔吧！
不理會渾身寂寥失望的豐澤，水戈飛奔在這一路上，腦袋裏已經冒出幾十種私奔的法子，等趕到了前廳，卻發現依然同他們之前離開時一樣，熱鬧非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王爺離開這麽久，竟然是親自去將那西域公主抱來拜堂成親，看來這又是一門佳話啊！”
“是啊，之前還聽聞王爺反對這門親事，看來那西域公主也是別有一番魅力，這麽快便吸引了王爺！”
聽著旁邊賓客的閑言碎語，水戈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些人，必定以為此時的新娘是西域公主，而非雲雁時。
再看正堂之上的雲雁時，一動不動，王爺更是情深似水的盯著她那紅蓋頭，顯然沒有出來解釋的意思。
王爺這是想將計就計，將雲丫頭娶回來！
豐澤舉步維艱的回來，眼睜睜看著明瀾初帶著雲雁時磕頭成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後夫妻交拜……
心裏一頭肉仿佛被人割去了，連呼吸都疼，他茫然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樣能醫百病的手，如今能夠醫好自己的心嗎？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對雲雁時這丫頭，從最初的玩笑，到後來的認真，是真真切切將她放在心尖上的，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這份感情起始於不明覺厲間，連失去，都是這麽悄無聲息的。
“豐澤，你是喜極而泣了嗎？”水戈扭頭，驚訝於他濕潤的眼眶。
142一步廢棋
豐澤扭頭離開，不願再待在這個傷心之地。至少，在此刻，他要冷靜冷靜。
等繁瑣覆雜的婚禮儀式走完，雲雁時感覺僵硬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等到了後院，她扔掉紅蓋頭，一臉麻木的質問，“你為何要點穴將我封住？你這是強行逼我與你拜堂，不過你放心，我只當是替公主拜的，如今她落到三皇子手裏了，你趕緊找人去救吧。”
她同明瀾初拜過一次堂，現在生怕重蹈覆轍，卻又稀裏糊塗的再次拜了堂，還是被他逼著拜的，這如何能甘心？
“三皇子？剛才那些人是他派來的？”明瀾初權當她其他的話沒有說，選擇性的聽不見。
他一身紅色喜袍，襯得他更是玉樹臨風，天然雕飾的寶石般璀璨奪目，可再好溫潤的模樣，也抵擋不住那雙日益深沈似海的眸子，裏面似有千萬種不可人言的秘密，令人沈淪令人恐懼。
雲雁時點頭，“三皇子想要西域公主在你手上出事，這樣一來，你必定會受到兩國之間的壓迫。既然你真的站在太子一方，也不會有多大作為，太子也算是徹底走了一步廢棋。”
明瀾初眉梢一挑，“你看的如此通透？”
雲雁時不好說之前和七娘在酒樓裏聽到的，只能誤導他，是從那群黑衣人嘴裏聽到的零星片段，然後自己再結合著猜測，便得出了這樣的結果。
“我幫你做戲到此便結束，你趕緊派人去將公主找回來，我們繼續歸於原位，不要再錯亂了。”雲雁時補充道：“大家現在都還不知道公主被劫走了，你還有時間來彌補。”
明瀾初哪裏肯放她走，“我一直打算的便是和你成親，今日成了，你卻說是頂替別人？”
雲雁時勉強的笑了笑，“今日你聽到公主喊的那句話，不是真的，只是為了應付她和那群黑衣人才說的。”
“哦，你說了什麽？”明瀾初低沈的嗓音勾的人毫無防備之心。
“就說你是我心愛之人，我們早已情投意合，我在你心裏自然也是極有分量，為了讓那群黑衣人拿我們當人質放出一條生路，我編的可是煞費苦心啊。”
明瀾初卻聽得心情甚好，“哪裏是編，我們早就情投意合了不是嗎？你在我心裏的確是最有分量的，不是嗎？”
他一連幾個問題，嗓音勾的人酥酥麻麻的，哪裏還會去想什麽回答，只能應付了事的點頭。
“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明瀾初說的動情，更是伸手到她纖細的腰間，打算解開那嫁衣的腰帶。
雲雁時猛地清醒，將他推開，“我明明是配合你演一場戲罷了，我不要嫁給你，我不會嫁給你！”
明瀾初被她這強烈的反應傷到，“為何，你可是心裏有了別人？”
雲雁時搖頭，“不，總之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會承認的。”
“你不想承認，那你得讓別人相信你今天是做戲才成。”明瀾初語氣硬了起來。
她這番抗拒，令他情不自禁想起相思走之前對他的詛咒，今生今世，得不到所愛的人，必定孤寂一生。
雲雁時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你打算強行成真？”
明瀾初不再說話，只是睜睜的看著她，目光如炬，避無可避。
不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水戈猶猶豫豫的聲音傳來，“王爺，大家都吵著要鬧洞房。”
雲雁時猛地過去將門拉開，“還鬧洞房，今天的事情若是戳穿了，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明瀾初走過去，“你這是已經開始替為夫擔憂後面的事情了？”
“……我是擔心我自己。”
“那也很好，為夫的妻果然是伶俐些，能夠時刻保護自己也是極好的。只不過，你擔心你自己，是因為我們早已在一條船上，不是嗎？”
雲雁時發現自己真是怎麽拐也拐不過這個彎來，只能憤憤作罷。
水戈在一旁看的懵逼，“王爺，雲丫……王妃，你們這是怎麽了？”
“別叫我王妃，我不是王妃！”雲雁時之前對明瀾初那些心軟，此時又毀的蕩然無存。
只不過相比較以前不同的是，她沒有再那麽猜忌這個人，將他留在了自己心裏的安全位置，只不過他往日做過的事情，如同一把刀埋在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出來刺你一刀。
水戈攤手，表示不解，“那我去前面待招賓客了，王爺和王妃……你們好生處著！”
明瀾初設計將她娶了進門，卻不能再強逼著她一起入洞房。無奈，只能眼睜睜看著新婚妻子絕塵而去。
等雲雁時氣呼呼的在芷蘭院裏坐下來，這才聽丫頭們說，明瀾初將宋鳳舞那女人關起來了，等候處理。細細問了一番，這才知道她走了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
然而豐澤不知道怎麽知道了她沒去入洞房，一臉找抽的來她院子裏，悶悶不樂的坐著不發一言，弄得雲雁時更加低氣壓。
“你倒是怎麽了？我怎麽瞧著，你看見我回來了反而不高興？”她心裏納悶，堂堂盛世美顏的醫仙大人，今日怎麽比她這個被迫拜堂的人還委屈？
豐澤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又閉了起來，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哼出長長的怨氣，“罷了，這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和你也沒關系。”
他喜歡她，亦或是不喜歡她，如今都不再牽連到她。只是倘若這份感情發現的早一點，恰巧她也能對自己動心，那便完美了。
豐澤嘆了口氣，上天已經給了我如此完美的容顏，怎麽還會再厚賜一位情投意合的佳人？
這麽自我安慰著，隔了一會兒便也想通了，只是還是不大高興，“我原以為你一直被他們綁在哪裏，可聽他們說你早已經逃脫了。我好不容易盼著你回來，你回來了卻信都不報，白害我瘦了兩斤。”
水戈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補充道：“就是，豐澤還說先前那個不倫不類的小混混估計是你，你怎麽回來了都不先找我們呢？”
143弄假成真
知道他們這段時間，為了她的事操碎了心。可當時實在以為雲有恒還在西域公主的手上，也不敢貿然露面，不想還因此傷了他們的心。
雲雁時看著他們倆完全沒有走的意思，挑了挑眉，“你們……”
“莫非你還迫不及待想要去他房裏不成？”豐澤在後面悠悠的說道，聲音有些憋悶。
水戈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王爺方才有急事出去了，說是要去整理一下。”
剛才她從他那喜屋裏出來時，和他說過，西域公主還在三皇子手上。若是去晚了，必定要釀成大禍。顯然他這是去處理這件事情了，也好，雲雁時這顆提著的心，總算輕松了一些。
雲雁時坐到桌子旁，“這白天的驚險都還沒過去，現在又因為頂替西域公主拜堂，弄的我精疲力盡。”
從路上逃回來，也是經歷了千難萬阻，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吃過一頓飽餐，她現在真的到了倒頭能睡的地步了。
聽了她要趕人的意思，豐澤也不想走，“頂替她拜堂？你確定你們只是鬧著玩，假冒的？”
雲雁時白了他一眼，“莫非你想讓它變成真的？除非有刀砍在我面前，這次無論是什麽理由，我也得將這件事說明白了才行。”
水戈眸子一轉，想要說些什麽，可轉念想到王爺要去將這樁假拜堂弄成真的的事情……
他想了想，雲丫頭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這個驚喜就留著王爺自己說吧。
“那你現在總可以說說，當初被綁架，後來又是怎麽逃脫的了吧？”豐澤總之賴著不想走，眼睛始終放在她身上，仿佛看不夠似的。
他之前不曾體會這種失而覆得的心情。以前仿佛天下萬物都是他的，也不是他的，他都不上心，不計較。
可從雲雁時失蹤，再到突然出現，隨後卻和明瀾初拜了堂，他的心臟仿佛一下子跳到嗓子眼，一下子又跌落到地獄裏，這種來來回回的心情，難以言喻。
如今還能這樣光明正大的看著，那便真真是一秒也不想錯過了。
雲雁時只想翻白眼，“可是我困了，能讓我睡個好覺，明天再被你們嚴刑拷問嗎？”
水戈怕這只是她傷心想避開人的理由，畢竟今天新婚，卻不能入洞房……
“不行不行，我們擔心了這麽多天，沒一天睡好過，你看我眼底的黑眼圈，都快趕上鍋爐下的黑灰了。”水戈閉著眼指著自己的眼底，黑青一片，同那鍋灰也的確類似了。
雲雁時不忍心再說些什麽，剛準備理清一下思緒，好好想想自己那幾天到底是如何度過來的，卻聽到門口傳來一道清風般的聲音。
“你們讓她休息吧，看她那一臉倦色，臉也只有巴掌大了，想必這一趟也受了不少苦。”
懷系站在門口，看著水戈和豐澤，淡如止水。可望向雲雁時時，那眼底的關心，真切到濃郁。
水戈見豐澤竟然沒有異議，咕嚕一句，“你自己不也是想知道，便連這天黑了都要趕過來嗎？”
懷系拿出身後的布袋，示意雲雁時接過去，“我見那房裏倒了不少黑衣人，猜你這段時間在外面奔波，手裏的暗器所剩無幾了，這才連夜給你送來了補給。”
何止是所剩無幾，簡直就是傾家蕩產啊！
雲雁時不好意思明說，心滿意足的接下來。如今這暗器仿若她的護身符，白天用完了，已經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就是賊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死魚了。
現在懷系貼心的送來暗器，她連睡覺都可以放心大膽了。
三個人默默的替她關好門窗，看著屋子裏熄掉的燭火，彼此對視一眼，齊步離開。
“唉，雲丫頭終於回來了，我也得趕緊回去補一覺，你們明天來她這裏時一定記得喊我！”邁出院子的大門，水戈的嘴巴便開始喋喋不休。
豐澤看了懷系一眼，“她今天和明王拜堂成親了。”
懷系點頭。
“你不難過嗎？”豐澤對他這麽平淡的反應感到憤慨。
懷系搖頭。
“你一點失落都沒有嗎？那麽機靈可愛活潑頑皮心地善良的小丫頭，竟然被明王那老男人給搶了，你竟然沒一點感覺？！”豐澤恨不得捶胸頓足，他還期待能在懷系這裏找到一些同感，抱團取暖呢！
懷系猶疑了一下，“要說失落……還是有一點的。”
“看吧看吧，我就說你怎麽會是個鐵人。你我相識這麽多年，從沒見你身邊有過姑娘的影子，更別提你天黑了還主動去找哪個姑娘家。”
然而懷系的話還沒說完，“我失落，不過是因為她這麽年輕，胸懷抱負，日後卻只能窩在這紛擾不息的後院裏。她和明王之間的恩怨情仇，與你我何幹？他們之間早已牽扯在一起，這世間之事，又哪裏有年輕區分的限制？”
這一番話，倒是堵得豐澤說不出話來。
豐澤有些苦惱的抿著唇，“我只是希望……”
卻不想懷系突然止步，十分嚴肅的看著他，“你希望的是你所希望的，並不一定全部要實現。有些話不可說出來，覆水難收的道理，你可懂？”
豐澤才不管什麽覆水難不難收，他只想要雲雁時能一如既往地和他照樣鬥嘴，照樣低頭不見擡頭見。
“你們這是說的什麽，我怎麽一點兒也沒聽懂？”水戈雖混跡於市井之中，可對於男歡女愛之事，幾乎零接觸。
豐澤又遙遙看向隱在黑夜中的青磚瓦黛，那裏靜的悄無聲息，那裏住著他註定失之交臂的姑娘。
“嘶，好冷，我先回去了。”水戈感受到深秋的寒意，猛地嗦了一下，往自己住的方向小跑而去。
等他走遠，兩位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繼續往前，似乎察覺不到那入骨的涼意。
“你家裏……”懷系突然問到一半，卻又停下，“你前段時間去西域，是否有避開他們的原因在？”
本沒了精神的豐澤一聽這話，氣的眉頭都皺了起來，語氣有些不善，“提他們作什麽，我說過，我早已不再是那家人，是生是死與我何幹？”
“罷了罷了，”懷系嘆了一聲，“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144王妃聖旨
天還未亮，小陽便帶著一眾丫鬟上前敲門，手裏端著臉盆清水，拿著水杯，等著她起床洗漱。
雲雁時好久沒這樣睡得舒服過了，被她們的動靜吵醒，還有些迷茫，更覺得沒有睡飽的樣子，惺忪的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你們這是？”
“王妃，”小陽不知為何，喊出這句王妃時，聲音情不自禁的有些顫抖，“奴婢們來伺候你洗漱。”
雲雁時一下子清醒過來，“不必了，其他人先下去，小陽留下來。”
“是。”一眾清秀模樣的小丫鬟紛紛魚貫而出，留下小陽一人站在她的床前。
雲雁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記得，你是伺候過前王妃的，如今過來伺候我，卻叫我王妃？”
小陽噗通一下子跪下，頭貼在地上，“小陽不敢存著叛主的心思，但前王妃和王妃都是姓雲的，性子也真真是極像的。王爺原本是對任何女人都瞧不上眼，如今也為了娶您，更是不惜一切代價。小陽妄想，連王爺都認可了，都在心裏放下前王妃了，小陽哪裏還敢不認，何況您與前王妃又是如此……如此相像。”
雲雁時在心中嘆了口氣，自從她記事起，小陽便跟在她身邊伺候，如今她又日日在小陽眼皮子底下生活，想要偽裝也不可能，被她誤認為兩人相似亦或是投胎也不錯。
忽的，她皺起眉頭，“你方才為何說，王爺為了娶我，不惜一切代價？”
小陽再一次趕緊磕了兩個頭，聲音有些緊張，“奴婢……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若王妃想聽，小陽說了請王妃免了小陽的罪責。”
雲雁時點頭，“你說。”
“之前您失蹤時，王府裏上上下下都翻了天，從沒見過這麽大動靜，就連前王妃去世時，王爺都顧忌太多，為了前王妃清凈下葬，府裏都是一如平常的。王爺那幾天比任何時候都恐怖，可臨近婚期，卻聽下人們說大婚如期舉行。小陽心中忿忿不平，不懂王爺為何一邊翻天覆地的找王妃您，又為何一邊同那西域公主舉行婚禮，於是……”
“於是你去找王爺對峙了？”雲雁時眼珠一轉，都知道小陽的性子。
在沖動這方面，她們兩人可謂是同時被爹爹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小陽一驚，有些尷尬，“本是想去對峙的，可到了王爺寢殿前，卻無意間聽到王爺和孟一的對話，說是無論如何也得在婚禮前將您找到，不然那西域公主便直接綁了，來要挾挾持您的人放人。若沒能在大婚前找到您，到時婚禮是不會舉行的，這一切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
雲雁時心中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覆雜情感在翻滾、作祟。
她一邊對明瀾初極有安全感，一邊卻又始終保留著那點警惕。對他這些費盡心機的行為會稍稍感動，可更多的卻是被玩弄於鼓掌的惱怒。
莫非他認定，她這輩子只能嫁給他了不成？他連她的意見都不過問，本就打算如此強行娶她？
之前她還以為和明瀾初拜堂，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的臨時頂替。現在看來，簡直是羊入虎口，她的出現對明瀾初的計劃來說，歪打正著了。
雲雁時冷哼一聲，“那是誰讓你們對我今日開始行這王妃禮的？”
王府裏王妃的丫鬟是最多的，隨行的都六個，更遑論平日裏的衣食住行加起來十多個了。
以前這院子裏只有小陽一個丫鬟，很多事情她也都可以親力親為，清凈許多，一下子加了這麽多丫鬟，倒弄得她左右不自在了。
小陽有些詫異，瞬間又恍然大悟，“也難怪，今天早晨宮裏來了聖旨，將您許配給王爺做王妃，那西域公主不知為何竟然與王府半點幹系都沒有了。王爺是今天早晨和聖旨一同回來的，聽聞您再睡覺，便自己接下來聖旨，讓傳聖旨的太監自行回宮了，只是為了讓您多睡一會兒。”
聖旨？王妃？
雲雁時有些緩不過來，然而這些也需得問當事人才能更清楚一些，“既然讓我多睡一會兒，你們怎麽這樣早便過來了？”
小陽嘴角揚起，“王妃，太陽都日上三竿了，若是您沒睡好，可以先用過午膳，再回來補個回籠，這樣對身體好。”
不說還不餓，一說吃飯，雲雁時的肚子還真就響了起來。
她也沒察覺到丟臉，現在被一樁樁大事驚的沒了睡意，她也得好好補充體力來應付了。
剛洗漱完畢，便瞧見豐澤領著一眾丫鬟端著香味撲鼻的佳肴踏進了這芷蘭院。
雲雁時直勾勾的盯著他身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你怎麽跟我獨自裏的蛔蟲似的，我剛想去洗劫廚房，看你這樣子，將廚房也搜刮的差不多了。”
豐澤傲嬌的一笑，令人將一碗熬的濃稠適宜的蔬菜粥端上前來，“你想多了，那些是給我們吃的，你只能吃這個。”
雲雁時傻眼，“為毛？”
“見你昨天回來時那副樣子，猜到你必定在回來的路上食不果腹，不可乍一下吃那麽多油渾，這蔬菜粥裏放了我獨家秘制的補身藥膏，保你吃起來不比吃肉差。”
雲雁時簡直崩潰，放在眼前的美食竟然不讓她吃，這還有天理沒有，竟然一開始就不打算給她吃，為毛要端過來眼饞她？！
這簡直令她生死不能，隨後水戈和懷系駕到，看著她一臉菜色的樣子，嘿嘿一笑，“我尋思著，聽你說那些日子的事情肯定會在你這院子待一下午，便讓人備好吃食，保證是身體和心靈的雙重享受。”
“你們是享受了，苦的只是我。”雲雁時一屁股往凳子上一坐，“想聽我說那些事情也可以，要不你們誰先說說，早晨的聖旨是怎麽回事？”
一提聖旨，水戈不著痕跡的往懷系身後躲，卻躲不過雲雁時那直勾勾盯著他的雙眼。
豐澤和懷系都不會理會這種事情，水戈使經常跟著明瀾初屁股後面跑的，這其中的勾當，他定然了解的清清楚楚。
145王爺心思
雲雁時挑眉，“你不說？不說那我可就閉門謝客了！”
豐澤將水戈提出來，“事已如此，你躲著又有什麽用？你小子必定昨晚就知道王爺連夜去做何事了，竟然瞞著我們，一個字也沒透露。”
水戈不得以，只好先找了個穩當位置坐下來，想起王爺的所作所為，又深受感動，一臉的慷慨大義，“不是我不想跟你們說，只是這事還沒辦成，我先幫王爺把牛皮吹出去了，事情多半是辦不好了的。何況王爺做了那麽多，都是為了雲丫頭，我自然是希望他們好好的。”
“既然現在事情已經辦成了，你可以還原出來了。”懷系也找了位置坐下來，顯然今天是要聽一聽故事的。
豐澤鼻子對著水戈哼了一聲，表示不滿，隨即也坐了下來。
四個人一人一方，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和瓜果點心，一副要閑談天下的樣子，可每個人臉上神色又凝重的很，讓那些丫鬟們紛紛退出院子，將這空間留給那四人。
水戈咳了兩聲，“這還得從雲丫頭失蹤開始說起。自從她失蹤，王爺沒有一刻閉過眼，聽王爺和孟一的對話，我這才知道，原來王爺早就打算利用這次婚禮求娶雲丫頭。之前瞞著，一來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二來是王爺之前眼睜睜知道宋鳳舞暗害雲丫頭，卻沒能及時鏟除宋鳳舞，對雲丫頭心懷愧疚，沒有想好用什麽樣子的方式來彌補。”
“彌補個毛線，他這個人就是顧慮重重，要是我，早把那女人不知道扔哪個山溝溝裏了。”豐澤再次哼了一聲，十分諷刺明瀾初的做法。
水戈被他打斷，只能悻悻的喝口水，繼續道：“直到昨天找到雲丫頭，王爺的那顆心才定了下來。不過出了意外的是，西域公主被綁走了，這讓王爺和聖上去談判沒了優勢。昨天晚上王爺臨走前，囑咐我過來雲丫頭院子裏盯著，就是怕雲丫頭這倔強的性子有什麽想不開的。不過王爺為了這道聖旨，倒是付出慘重，雲丫頭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看他講的唾沫橫飛，雲雁時心中只能苦笑，從以前到現在，明瀾初始終沒有變過。總是給她一些她不喜歡的東西，而自詡是保護是賞賜。
他一向顧慮重重，所以到了她這裏，便將這些顧慮一並打消，直接強加到她身上了？
雲雁時問道：“他又是付出了什麽呢？比我從一個黃花大閨女無形之中變成了人婦還犧牲的多？”
水戈驚道：“你這話是何意？能嫁給王爺，這是全天下女子都求不來的。如今你不僅得了王爺的青睞，更是令他魂牽夢縈，一心一意只為了你，甚至將手裏唯一的兵權，都交還給了聖上！”
“兵權？”就算豐澤不問朝廷之事，可也算是知道這兵權的重要性。
明瀾初之所以為王爺，被太子和三皇子兩邊爭奪，一來是因為他在天底下的賢名，有了他的支持，能讓天下的民眾對自己更信服一些。二來，是因為他手裏的那點兵權，在關鍵時候能派上大用。
以往並非武將的王爺手裏，原本是沒有兵權的，但明瀾初被聖上封王的那天，同時被贈與一部分兵權，這一切都因為他那場剿滅殘存多年的雲燕山的豐功偉績！
雲雁時知道了他這兵權的來歷後，如今又還回去，心中也沒什麽感覺了。畢竟是因為她而得來，如今因為她而失去，不是十分公平嗎？
見她如此淡定，水戈有些為王爺抱不平了，“你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你是不知道，這兵權一旦交出去，我們王爺就真的成了閑散王爺了。若是日後哪一方登基，看王爺不順眼，想要鏟除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呢。”
“看你這樣子，倒像是很希望被鏟除似的。”雲雁時故意轉移話題，打趣道。
水戈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搖頭如撥浪鼓，“如今雲丫頭變成王妃這件事，已經昭告天下。這僅僅一個上午，外面已經傳的不像樣子了。都說咱們王爺不愛江山愛美人，先前娶了一個山寨裏出來的王妃，如今又娶了一個鄉下野丫頭。”
倒是這句不愛江山愛美人提醒了雲雁時，依著明瀾初這府上的門客和他的動向來看，他絕不僅僅甘心做一個閑散王爺那麽簡單。此次交了兵符，估計對他損失重大。
一想到對他損失重大，雲雁時心情又好了些許。
見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水戈終於松了口氣，“王爺還一直擔心，怕你接受不了這種做法，可是不這樣子做，你是萬萬不會嫁給他的。現在看到你笑了，我也可以告訴王爺，讓他放心了。我就說嘛，哪裏會有女人排斥那麽完美的王爺呢！”
雲雁時笑容僵在臉上，“你王爺的擔心，真是擔到點子上了。”
“啥意思？”水戈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懷系卻在一旁解圍，“你如今再有什麽想法，切不可公開言論，被旁人聽去了，不免又是什麽戴帽子的大罪。王爺為了你也做了許多常人不能做的，何況我見你心中也有他，為何不慢慢相處，只要你和他好生談談，想必他是不會一直拘束你在這後院裏的。”
雲雁時嘆了口氣，“我也知道木已成舟，可就是……忍不下心中那口氣啊。”
事已至此，她能如何？又翻不了天。
想到一開始成立梅花樁，便是為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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