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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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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梅花鬼!”

她不知道在她還沒有和大家見面的這段時間,這群人都經歷過什麽,但是在短短時間內,烏木能夠將一幫散亂的人團結起來,甚至打造出了一絕的凝聚力,這是非常了不得的才能。

雲雁時讚賞的看了烏木一眼,看來他還是非常適合平常山寨操練的法子,也的確是統領隊伍的人才。

“我們大家都是年輕人,大家聚集在一起,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生存!”

“是!”

“如果有更多的目的,那也是生存!好好的生存!讓家人都依附你而生存!”

“是!!”

“大家現在鍛煉所吃的苦,都是為了日後成為人上人!當然,大家現在都有一定的武功基礎,而今後的鍛煉,更是配合著我們梅花樁獨一無二的暗器來訓練,真正打造成一支訓練有素能夠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隊伍!”

“是!!!”

三次整齊劃一的回答,幾十號人無比堅定的決心和信念,全部都聚集在此刻此地此時。

“相信今天過去,我們這支隊伍能和梅花樁崛起時一樣迅猛而聞名,大家有信心做到嗎?!”雲雁時心中也隨著澎湃起來,這樣優秀而生機勃勃的隊伍,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充滿光明的明天。

“有信心!”烏木帶領著大家一起吶喊,仿佛胸懷裏的一切豪情萬丈,一切英雄抱負,都在這一切得以施展,在這一切走向未來。

一旦分散,這群人又隨時化成人群中的甲乙丙丁,誰也不知誰也不曉,可一旦聚集起來,便是滔天的力量。

人如螻蟻,這句說的真對。萬千只螞蟻聚集起來,也可摧城,也可築墻!

散了場,烏木一路跟隨她回到賭場二樓的小隔間裏,一臉豪邁,“我們下一步做什麽?這是你之前說讓我寫好的他們個人的特點!”

雲雁時接過他遞來的紙條,看後找來了紙筆,細細寫下對每個人使用暗器的要求,覆交給他,“我現在不會回去明王府,到時候還是麻煩你去跑一趟,將這紙條交給懷系,請他按照我上面寫的來定制出一批暗器來。”

烏木接過看了兩眼,眼冒精光,“你根據他們各人的身體特征,甚至是習慣和性格,這麽快就設定出他們適合用的暗器了?”

“這些只不過是目前能夠使用的,後期我們再想辦法精益求精。”雲雁時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現在你手頭上的銀子還夠嗎?”

烏木點頭,“之前我們交易的銀子都在我這裏,這段時間請這幫兄弟吃喝以及送給他們家裏的酬勞,大約還剩兩百兩。”

“兩百兩……”雲雁時皺眉,花起錢來真是快如流水,現在這麽多兄弟,以後的吃喝住更是一筆大開支。

“你不用擔心,我也在找方法賺銀子呢。”烏木顯然沒有意識到兩百兩銀子對於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麽。

可是雲雁時也不能實話實說,只能面無波動的回應了,私下裏再想辦法去找銀子,“我長相守一直待在身上,但是沒有帶多餘的寶石,大哥去了明王府之後,去找小陽幫我那些寶石出來。你倒是將寶石直接放在這裏就成,我會找人過來拿的。”

烏木想起現在城中那批身份不明整日的尋覓,有些擔憂,“可是你以後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這麽藏著?真的打算和明瀾初再也不見了?”

雲雁時有些淒婉的笑了笑,“怎麽可能,只是能奪一時是一時吧。”

烏木不讚同的皺眉,“照我說,奪什麽奪。你是你,他是他,他憑什麽禁錮著你,更何況,我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咋好端端的還怕了他?!”

在他的觀念裏,以前都是土匪躲官兵是正常,可如今是好端端的平民百姓,就算見了他又如何?

雲雁時點頭,“是這個理。”

理是這個理,可話不是這個話啊!

他明瀾初在生命關頭都能選擇包庇宋鳳舞,而這是否也代表著他是忘不了雲相思?

這叫她如何去對面自己,去面對感情覆雜的明瀾初?而她自己,現在又何嘗不是感情錯亂又覆雜呢?

“他找你找得快瘋了,”烏木還是實話實說,“我今日出來,還好有你之前的告知,起碼甩掉了五個跟屁蟲,這才能來見你。”

雲雁時更加惆悵了,既然選擇了宋鳳舞,又何必這樣孜孜不倦的尋找她的下落呢?

七娘對她沒有惡意,她相信明瀾初看的很清楚,也相信他明白自己早就想要離開的心。

“嗯……”雲雁時覺得這件事情烏木知道會比較好,“他已經知道我就是梅花公子了,所以這段時間你可能也得時刻註意一下他的動向。”

萬一把他逼急了,他真把她的身份告訴了明瀾庭,那不死也得掉成皮了。

這次輪到烏木著急了,“不行,我得趕緊安排一下這邊的人手,來時刻註意一下那邊的動靜。”

這時之前帶她進賭場上樓的那位青年再次出現,一副虔誠的看著雲雁時,“我知道您就是梅花公子,可否看見識一下您的暗器?”

雲雁時見他已經看見自己沒有帶面具的樣子,索性頭發還是男性裝扮,也不多說,擡起手一動,連忙移到了青年身邊,“你還好嗎?”

青年瞪大了雙眼,想動又動不了,眼中充滿了崇拜和驚奇,正待雲雁時要給他解開時,只見他嘴唇一動,一枚暗器飛出,直逼雲雁時的命門!

“小心!”烏木驚呼一聲,連忙飛身過去阻擋,更是萬萬想不到自己找來的人竟然有圖謀不軌的!

105不讓她輸

千鈞一發之際,雲雁時拿著長相守避開,而那枚暗器也幾不可見的偏轉了原來的方向。

烏木沖上來便將那青年撲倒,拳頭毫不留情的揮舞下去,“說,你是誰派來的?!”

“慢著!”

雲雁時剛還盯著那枚偏轉了方向的暗器皺眉,見到這邊的情況立即想要他手下留情,可拳頭已經紮紮實實的落到了青年臉上,立刻青了一大塊。

“咋滴?”烏木聽了手,一臉不解的看著雲雁時,可另一只手卻還掐著青年的脖子,整個人騎到他身上,令他動彈不得。

青年不肯服輸的聲音響起,“大哥,我只是想替我們梅花人試一下公子的本事怎麽樣,‘他’能有這個能力統領我們嗎?”

還沒等雲雁時回答,烏木冷哼一聲,鼻孔裏出氣,“她能統領我,還不夠統領你們嗎?!”

這邏輯逼的青年臣服,弱弱的回答,“能。”

雲雁時為這變故哭笑不得,“你叫什麽名字?”

“楊子青。”青年仰著頭,眼神裏帶著歉意,臉上卻半點不肯服輸。

雲雁時笑笑,“那你為什麽要加入梅花樁?”

楊子青瞟了烏木一眼,“為了跟隨大哥。”

烏木有些尷尬的踢了他一腳,“滾犢子,給老子好好說話。”

誰知楊子青卻認真起來,“我加入梅花樁就是為了跟隨大哥的腳步,和他一樣行走江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雲雁時的眼裏亮了亮,這人對烏木大哥的忠誠度倒是挺高的,相信就算沒有梅花樁,就算日後落入平陽,憑他這股抱負和志氣也不會混的太差!

讓楊子青出去後,雲雁時叮囑烏木,“這人是個人才,大哥好生看著,我身邊缺個人呢!”

她的意思正好和烏木不謀而合,他摸了摸頭,有些會心的笑,“我剛才還打算將他介紹給你,日後給你當個能夠隨時跟隨的護衛。結果出了這麽一茬,本沒臉跟你說了,沒想到咱倆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那今後他們訓練的事情就全權托付給大哥了!”雲雁時雙手抱拳,以江湖上的方式好生謝過。

烏木眼裏閃過一絲奇怪,“妹子小小年紀,按你的家世和經歷來說,應該沒接觸過許多江湖人,為何對江湖事如何了解?”

甚至在一些行為舉止上,和雲燕山上的兄弟差不多?

雲雁時靦腆的笑了笑,“大哥可不就是江湖人?懷系和豐澤可不就是江湖人?我以前接觸的的確大多都是小偷小摸之流,可依我的學習能力,和你們幾位在一起不出數日就能將你們身上的習性學個五六成,何況如此熟悉的地步?”

她這番解釋合情合理,烏木也沒了證據反駁,可至少對於雲燕山的那點懷疑,他是非常肯定的!

“時辰不早了,雁時先告辭了!”

一路行至到了和七娘說好的地方,果然見過茶館裏已經有了七娘的人在等待著。

她坐過去喝了碗茶,不一會兒兩人便不見了蹤影,就這麽消失在了視野裏。

“王爺,雲姑娘和另一人喝茶的功夫,不知怎麽的,就不見了……”那人膽戰心驚的報告,這不知道是他們第幾次捕捉到痕跡,卻莫名其妙的跟丟了。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前一秒人還在這裏坐著,僅僅眨眼的功夫,兩人就神奇般的失蹤了。

明瀾初派去監視她們的人不一會兒便回來報告,再次沒了她的蹤跡,不由得令他心中一束憤怒的火苗在滋生。

孟一時時刻刻關註著王爺的情緒,可沒了雲姑娘在跟前,王爺又和以前無異了,眼裏無波無瀾,甚至異常平靜,壓根令人猜不透他此時到底是什麽想法。

又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孟一抖著膽子問道:“王爺為何不下令在賭場裏便將雲姑娘……請回來?”

明明在碼頭賭場裏已經發現了雲雁時的蹤跡,當時也是捉拿的好時機,王爺也分明是高興的,可不知為何,卻只是下令暗中監視暗中保護,不肯驚動雲雁時。

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既然這麽擔心,又為何不肯將她捉到身邊來更好?

一直沈默的明瀾初終於開口,聲音裏充滿了疑惑,“孟一,你說相思在那邊過的好不好?”

孟一這下子終於明白,王爺到底為何不肯將雲雁時捉拿到身邊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他這樣仿徨疑惑糾結的時候,怕是將雲雁時日日鎖在身邊,心中對去世的王妃,愧疚更深吧?

想到去世的王妃,孟一心中也是一片自責。

當日若不是他,恐怕事情也沒那麽糟。

“王爺,”孟一終於沈下心來,擡起頭,目光堅定,“王妃是那樣令人快樂的人,想必她在那頭也過的極好,也希望王爺能夠過的好的。”

明瀾初眼神裏糾纏著迷惘,可僅僅一瞬,他猛然搖頭,“不,不會的,她過的不好,也不希望看到我過的好。”

我最後和你賭一賭,你今生今世……永無愛人……永無子女。

相思彌留前說的話,早已刻在了他的心上,又如何能夠自欺欺人?

明瀾初覆又笑了出來,爽朗中帶著絲絲蒼涼的悲意,“哈哈哈哈,看來還是你堵贏了。”

空氣了彌漫著蠟燭燃燒的味道,明明那麽溫暖的燭火,卻還是抵擋不住人的心涼。

明瀾初拍著桌子站起來,目光深邃望不到底,視線仿佛早已穿透這裏看著遠方,“傳令下去,從即日起,不在尋找她,亦不再監督她,有關她的任何情報,也不用向我匯報。”

夢仿佛醒了,這只是老天爺和他開的玩笑。

他如何能舍棄雲相思,怎麽舍得讓相思輸掉那最後一個賭註?

而夢一旦醒來,僅僅一個翻身,有關夢的所有內容,都會在昏睡中消失殆盡吧?

孟一看著王爺認真的臉,也漸漸嚴肅起來。

他低頭退下,一字一句的將明瀾初的命令傳達下去,最後卻還是追加了一條。

“以後凡是有關她的情況,和我匯報。”

下屬在心裏犯嘀咕,可是還是恭恭敬敬的將命令傳達到每一位明王手下。

從今日起,雲雁時,要徹底脫離明王府了啊。

106幹凈撤退

“真真是奇了怪了,”七娘一大早踏進雲雁時的房間裏,自言自語道,“怪了怪了。”

雲雁時坐在梳妝臺前,將自己一頭營養不良的暗黃發束在頭頂,“什麽奇怪了?”

七娘站在她身後,從銅鏡裏打量著她,“你明明長得挺清秀的,為何扮起男子來,反倒還變俊了?”

雲雁時一臉黑線,“我沒有扮男子啊……”

七娘白了她一眼,“哪個女孩子家家的頂著這樣的發型出門?”

雲雁時乖乖服輸,“既然如此,那我便做個風流倜儻的雲公子吧!”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起來吧唧在七娘臉上偷吃了一口,心滿意足的滾到一旁哈哈大笑。

七娘不以為意,反倒對著銅鏡又將自己好好打量了一番,見自己臉上還是和以往一樣迷人,逞心如意的點點頭。

“哎呀,你這丫頭,令我正事都忘了說了。今日丫頭們來匯報,說不知為何,明王府的人都撤走了,大街小巷裏都撈不著一個了,更別提你那大哥那邊的情況了,恁是連個影子都沒了,冷清的很。”

雲雁時噗嗤一笑,這千方百計躲著的人走了,反倒嫌沒趣了?

“統統撤了?”她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心裏倒是猜到了一些端倪,“他原本就是站在了宋鳳舞那一頭的,本來這幾天找我就是作個秀,現在看戲的人沒了,當然可以撤了。”

七娘臉色有些不好,她原本就不知道為何特別親近這個小丫頭,拿她當親人對待的。其次更是討厭三心兩意薄情寡義的男人,現在明瀾初簡直是占據她黑榜首位了。

“撤了也罷,沒有男人照樣活得挺好。”七娘勾了一個媚眼,“我聽說城裏有個俊俏的公子跟瘋了一樣在找你,要不要七娘先去幫你物色一番?”

“……謝謝七娘好意,那人只是我在揚州城裏的……兄長。”

七娘可不這麽好擺平,“是嗎,可我聽說你是他未過門的小妾喲~”

這調戲的口吻令雲雁時無言以對,她嘴角毫無感情的勾了起來,“這位未過門的小妾正打算去會會那一位俊公子,七娘要一起嗎?”

七娘立即停止了嬉鬧,“明王府這才剛撤人,你就光明正大的上街,真不怕是陷阱啊?”

“怕。”雲雁時誠懇的點頭,“可是怕有什麽用,我不可能躲他一輩子,何況我為何要躲。”

若是她再躲下去,在麓山書院安心求學的雲有恒知道這個消息了,大概走個一天一夜也會走回來跟她急的。

見她是真的打算出去,七娘也不再攔著,將一個精致小巧的煙花筒塞在她手裏,“若是遇到什麽事了,就拉下這個求救信號,凡是我艷七娘的人見了,都會速速趕去的。”

雲雁時感動的再次在她臉上啃了一口,“七娘真是太好了!”

見她一溜煙的跑走,七娘餘光往銅鏡裏瞟過去時,發現自己臉上花一塊白一塊的,定當是這小妮子搞的鬼!

“小樣,等你回來好好收拾你!”七娘笑罵了一句,擡手將臉上的胭脂弄勻稱了,這才走了出去。

而出了七娘住宅的雲雁時,見街上果真如七娘所說的那樣,幹幹凈凈,再也沒有那煩人的眼線,還真是一身輕松。

她甩甩頭,將那些愁緒丟在腦後,率先找到烏木,“勞煩大哥一件事,幫我把這個托人帶給麓山書院的有恒,如今我既然已經脫離了明王府,他自然也不該再受著王爺的恩惠了。”

烏木從她手上接過一個荷包,荷包裏有些碎銀子和一封信,想必是將這裏的事情說給雲有恒聽。

他將荷包放在懷裏,重重的拍了胸脯保證,“不過妹子,昨晚是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何明瀾初的人都不見了?”

雲雁時呵呵一笑,“貓捉老鼠的游戲玩膩了,也該換換口味了。”

烏木表示惘然,沒聽懂。

將雲有恒的事情解決,雲雁時就只剩下宋瑞卿那邊還掛念著亟待她去解決了。

這些事情也沒有必要去跟烏木說,增添他的煩勞,於是雲雁時又找了個理由,拐到了宋瑞卿那裏。

京城最大的酒樓,自然是氣派非凡,甩了揚州城內的招牌酒樓好幾條街。裏面的人更是絡繹不絕,甚至比外面那些普通的酒樓還多了幾倍。

雲雁時好不容易找到宋瑞卿,一臉汗顏,“這裏的人可真是多的超出了我的想象,京城就是富家公子小姐多!”

苦苦等待她的帶來的宋瑞卿,臉上一臉喜悅,提到富貴公子時還是敏感的皺了下眉,又很快掩飾過去。

他打開窗看了看街道上摩肩擦踵的人,“這酒樓裏雖然人多又金貴,可也並不都是富家公子小姐。還有一部分攢足了銀子來嘗鮮的,還有部分是必須打腫臉充胖子的。”

經他這麽一說,雲雁時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僵硬的轉移話題,“少爺可是在等其他的人馬,才暫時落腳在這裏?”

宋瑞卿回頭看著她,招呼她來到窗前,和自己一起看著街道上的人流湧動,“想必清凈的揚州,這裏是極為熱鬧的,我甚是喜歡。”

雲雁時想起那個一條街坊鄰居都親近的揚州,再看看這裏川流不息的人,大概誰也不會註意到你的存在。可宋瑞卿說的話,卻讓她再一次的有些心疼。

從小被關在後院裏,如今終於能自由呼吸,能夠重見天日,大概是最喜歡這種地方吧。

“少爺,我真慶幸當初進了宋府,慶幸他將我送到少爺身邊。”她想了想,還是由衷的表達著對當初的不後悔。

宋瑞卿又望向耀眼的陽光,瞇著眼點點頭,“是啊,我是真的很高興能夠遇見你,雁時。”

“既然少爺一切都好,那時辰不早,雁時便告辭了。”她打算離開這裏,兩個人之間的這種不上不下的氣氛,實在是太令人難受了。

仿佛呼吸一口氣都是夾縫中求生存,她還是喜歡大大咧咧自由自在的時候。

宋瑞卿一把拉住她的手,“別走,我準備了禮物送給你。”

107漫天燈火

雲雁時被留下來,可偏偏宋瑞卿也不告訴她禮物是什麽,甚至壓根沒有拿出來的意思。

見她動了想走的心思,他又漫不經心的先帶著她吃飯,“你來了這麽就,他沒有帶你來這裏吃飯嗎?”

雲雁時搖頭,來了京城這麽久,似乎和他吃的每一頓飯都銘記於心,甚至一只手可以數過來。

可是細細想想,兩個人在一起待著的時間比誰都長,一起吃飯的次數也早已數不過來,偏偏在她心裏,卻仿佛少到了每一次都記憶深刻的地步。

見她只是搖頭,宋瑞卿又給她介紹,“你總是營養不良的樣子,頭發還是跟初次見你時一樣,仍然是那個黃毛丫頭啊。”

雲雁時尷尬的笑笑,“有恒的頭發都是烏黑光亮的,大概是小時候奶水喝的更足。”

宋瑞卿話到嘴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給她夾了一塊大筒骨,“來吃這個,這是他們的拿手好菜,絕對會讓你流連忘返的。”

一聽流連忘返,雲雁時毫不扭捏的拿起筷子便啃了一起,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味道真是不錯,以後就算流連忘返也沒這麽多銀子來吃啊,這次可得多吃點。”

宋瑞卿溫柔的笑笑,在一旁給她擦嘴,“那這次就多吃幾根,下次想吃時,再帶你來吃。”

他在一旁親昵的給她擦嘴,這哪裏還有心情繼續啃骨頭?

雲雁時只好不動聲色的將骨頭放下,“少爺,時辰不晚了,禮物若是不想送,我可得走了哦。”

“你啊,真是個急性子。”宋瑞卿嘆了口氣,走到包裹旁拿出一包東西來,放到桌上。

白底藍邊的綢緞裏包裹著是揚州城裏著名的梅花糕,可惜在這一路的顛簸中,早已碎成了粉末。

那一包零星粉碎的白沫混合著殘破的梅花,仿佛在戲弄著他的心情,在嘲笑著這個時代。

宋瑞卿明顯沒預料到精心準備的禮物,一路小心小心再小心呵護的梅花糕,還是完全不留情面的碎成了這樣。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想立刻動手將這包可笑的梅花糕拿回去,然而卻被雲雁時伸出來的手給制止住了。

“少爺真小氣,雁時等了這麽就的禮物,送了竟然還想要拿回去。”她佯怒道。

宋瑞卿有些著急,“我原本想你肯定想念家鄉,讓你嘗一嘗家鄉的味道,誰知道卻鬧了個笑話。”

雲雁時眼眶裏的淚花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又再次不安分的跳了出來。心酸的無以覆加,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包梅花糕又包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口袋裏。

“現在天色暗了,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宋瑞珍拉著她站起來,顯得穩操勝券,“這一次一定不會令你失望的,你跟我來。”

雲雁時在後面,手裏摸著那包粉末狀的梅花糕,“我一點兒也不失望。”

一路到了附近的石拱橋上,宋瑞卿這才停下來,雙手蒙著她的眼不肯放開,聲音裏充滿了迫不及待的喜悅,“你先等一等,等我說可以了,你再睜開眼。”

已經開始漸漸入秋,氣候也開始有了涼意。還沒到宵禁的時間,街上人也漸漸少了許多,相比白天的熱鬧,更顯得冷清。

雲雁時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聽話的靜靜等待。

原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有交集的人,此時卻又以這種奇妙的方式再次相遇,甚至有些親昵的相處在一起。而這是否也代表著,她和那人之間,緣分並未到此結束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瑞卿漸漸將手放開,輕輕在她耳邊說道:“好了,你看。”

雲雁時睜開眼,長久閉眼後還有一瞬的黑暗,可是黑暗過後,是漫天繁星。

不,不對,不是星星,是孔明燈!

站在橋上望去,天空上滿滿一片密密麻麻的孔明燈,仿佛將整個京城照亮,昏黃的燭火在火紙內跳躍著、閃爍著,充滿了驚奇和絢爛。

她興奮的看著宋瑞卿,“少爺,這都是你準備的?”

見她果真開心,宋瑞卿更加得意,“雁時,你喜歡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隨著流露出心底毫不掩飾的絲絲甜意,聽得人心一軟。

雲雁時顧著欣賞這難得一見的規模好浩大的孔明燈,並沒有多少心思留在他身上,不一會兒便感受到他拍著自己肩膀,“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

她扭過頭去,一展還未放飛的孔明燈就在眼前!

雲雁時歡笑的容顏在昏黃的光線下,更加溫馨而燦爛,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到心裏去疼愛,舍不得驚動這難得的美好,更想要時間就此停步,再也不要離開。

這是屬於他的溫柔,這是他的幸福。

宋瑞卿在心裏慢慢平靜下來,將手裏的孔明燈轉了一個方向,“雲雁時”三個大字,漂亮整齊的寫在上面。

“這個留給你親手放飛。”他將這個孔明燈交給雲雁時,默默的看著它在眼前由大變小,由近到遠,最後變成天邊的一個小小的光點。

其實其它的孔明燈上,每一盞他都親手寫著他們倆的名字。可是這一盞,當他寫上“雲雁時”後,卻再沒了勇氣在旁邊加上“宋瑞卿”。

“雁時,你漸漸的也長大了,年紀不小,也該好好考慮自己將來的問題。你父母雙親都已不在人世,也沒了幫你選擇好人家的長輩。可是不管無論如何,我想要你知道,我此生非你不娶,想要你嫁給我的心,從未變過。”

雲雁時還憧憬在美好的燈火燦爛裏無法自拔,聽見這一席話,硬生生將她從美夢中拉醒來,留給她一地的驚恐和無所適從。

“我沒有想過要娶別人,更沒有想過讓你當我的小妾。之前的事情,我不會讓它再次發生,請你相信我,更要相信我保護你的心。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有些遲了,但是,即使你和他曾經在一起,我也願意接納不完整的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雁時始終咬著唇沒有說話。

宋瑞卿按耐不住,想要握住她的手,碰觸到溫暖的那一瞬間,卻見她匆匆逃脫。

大概,這就是答案?

108三人對峙

這就是他精心準備這麽長時間的答案?

不!他不同意!

宋瑞卿有些失望的看著她,“哪怕是一秒,你也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對不起,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雲雁時別過頭不看他,目光追隨著天邊最後那點點星光。

“為什麽呢?你真的愛上了他?”

漸漸的,連他的聲音裏都充滿了失望透頂。

雲雁時仍舊搖頭,“和他沒有關系。”

是什麽時候,有關她的一切,都和明瀾初扯上了關系?

她想了想,又繼續說道:“當初我你靠近本就是不單純的目的,沒有一個好的結局是可以以悲劇開始的,這就註定了我們之間的不可能。一開始目的地就錯了,還能怎麽拐回去?我一直拿你當哥哥對待,拿你當做我最溫暖的港灣。可是港灣也有失去燈塔陷入黑暗的時候,而我這只漂泊的船,早已在冥冥中錯過了這港灣。”

宋瑞卿不服,“你年紀還小,情字,還沒能真正理解透徹啊。你敢肯定,你對我沒有半點動心嗎?”

“我年紀的確是比你小,可是你平心而論,在你心裏,真的覺得我幼稚如同小孩嗎?恐怕不是,不然如你這般機智英俊的人,又怎麽會對一個小孩子動心?”

這話令人無法反駁,是的,他從未覺得她幼稚過。

她天真浪漫,她機靈鬼怪,甚至透露著一些狡猾,可是不幼稚,這和年齡無關。

宋瑞卿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來人打斷,那蠱惑人心的聲音響起,“這麽晚了,兩位是在此地賞月?”

雲雁時心中一跳,見果然是明瀾初,下意識的想要後退一步,無奈腳仿佛和土地連住,生了根發了芽,卻一步都挪不動。

被打斷良辰美景,更被打斷兩人私密交談的宋瑞卿,臉色十分不好,語氣也有些生硬,“如明王所說,這麽晚了,王爺也來此地賞月?”

“不,我只是思念一個人,過來看看,以解相思之苦。”明瀾初雙手背在身後,一襲青衣站在夜空下,天下為之失色,俊俏如畫。

雲雁時在心底嘆了口氣,逼迫自己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更是假裝聽不懂他那炙熱露骨的情話。

宋瑞卿臉色徹底黑沈入墨汁,“瑞卿和雁時便不耽誤王爺了。”

他說著便要帶雲雁時走,卻被明瀾初攔在了路中央。

他往宋瑞卿面前悄然一站,輕輕巧巧不露半點聲色,可氣場卻無人能敵,“本王還未看夠,宋少爺怎能將人帶走?”

這明晃晃的表白,令雲雁時和宋瑞卿都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能夠敷衍過去的,可明瀾初偏偏不讓。

他已經看夠了他們從上橋那一刻開始的所有細節,雲雁時看著宋瑞卿那每一個溫柔心疼的眼神,都令他心中狂跳不止,甚至想要不顧一切的過去,將她擁在懷裏,將她吃進嘴裏。

好不容易抑制住,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現在才看了一眼,怎麽能放手?

宋瑞卿冷哼一聲,“王爺要看,是否也得她願意給王爺看呢?”

被宋瑞卿拉著的雲雁時,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仿佛都要被兩道炙熱的眼神給燒穿了,特別是和宋瑞卿無意識牽在一起的手。

雲雁時下意識的掙脫開宋瑞卿的手,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藏在輕柔寬大的衣袖裏,有些情不自禁的發抖。

再一次被抽開手的宋瑞卿,目光呆滯的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仿佛失去了自己能夠抓住卻沒能盡力的東西。

他有些陰鷙的看著明瀾初,“據瑞卿所知,雁時是在王爺眼皮子地下被人劫走的,找了幾天之後,不是已經放棄了嗎,為何現在又突然出現呢?更何況,來京之後,她真的過的好嗎?被你氣倒,牽扯進與殿下的紛爭中,哪怕有一件事你是真心實意的為她好嗎?將雲有恒送去書院,也是你為了囚禁她的一種手段吧?”

“夠了!”雲雁時再也聽不下去,這無非是宋瑞卿在提醒她,讓她認清明瀾初的真面目。

可是她早就用付出生命的代價來認識了,她都知道他的目的了,現在又何苦還要用這些來羞怒自己?

明瀾初眼光如膠似漆的看著她,無論宋瑞卿說什麽,他依舊是這樣看著她,“現在,你還願意我看看你嗎?”

雲雁時錯愕的擡起頭,眼眶氤氳的盯著他,這種情況下,他怎麽還能問出這種話?

她搖搖頭,看著宋瑞卿,“少爺,時辰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宋瑞卿眼裏燃起一絲希望,然而緊接著被澆了一盆水,“少爺若是想多了,雁時一人走也是極好的。”

這一次,他們再經過明瀾初身邊時,他沒有阻攔,只是目光深沈的看著他們遠去,直到連黑點都消失。

他擡起自己的手,看著卻笑了,聲音有些可悲,“為何現在連抓住她的勇氣都沒有了?”

是他選擇了放棄,現在哪裏還有資格去握緊?

明瀾初佇立在橋頭良久,不知道什麽時候,孟一帶著一件披風出現,“王爺,夜涼了,小心風寒。”

“知道了,你先回去。”明瀾初背對著他,身形一動不動。

而宋瑞卿將雲雁時送了一半,卻怎麽也走不完全程。

“我始終無法陪伴你走到最後對嗎?”宋瑞卿有些蒼涼的笑。

雲雁時看著他,十分認真,“少爺以後要好好的,不必在雁時身上花心思了。將我送到這裏就好,剩下的路,我想自己一個人走。”

見她頭也不回的走遠,宋瑞卿想跟上去,最後還是默然放棄。他還是了解她的,若是現在執意跟著,大概她寧願繞遠路或者不回去,也不會讓他送回去的。

等他到了橋頭,見明瀾初果然還在這裏。

“將她送到了?”明瀾初率先開口。

這句話對於宋瑞卿而言,簡直就是諷刺。

他忍耐了許久的脾氣,終於在這一刻爆發,揮著拳頭沖著他打過去。

明瀾初雖不常年動刀動槍,可是身手只能用深藏不漏來形容,面對苦練對年的宋瑞卿,應付起來也不顯得棘手。

突然,他眸光一閃,捏著他的手腕目光急劇收縮,“這是她送的?!”

109京城英雄

宋瑞卿趁著他註意力分散,直接一掌打向他的胸口。

雖然被明瀾初臨時躲了幾分力,可至少還有六成力道打到了他最為薄弱的胸口,足以重創。

明瀾初一口鮮血噴出,仍然緊緊捏著他的手腕,“這是她送的?”

宋瑞卿想收回手,卻發現他力道極大,自己完全掙脫不開。而力道雖大,卻也僅僅是控制住他,並沒有動狠心將他捏痛。

他不屑的哼了一聲,“當然,你有嗎?”

明瀾初得到回答,默默收回了手,令拼盡全力掙脫的宋瑞卿撲了個空,差點掉到河裏去,又被他及時拉住,扯了回來。

“卑鄙!”宋瑞卿惱羞成怒,不管不顧的罵道。

可明瀾初毫不理會,只是極其古怪的看了一眼他手腕中的採桖,然後一臉木然的離開了。

宋瑞卿皺著眉頭舒緩手腕,看著明瀾初的背影齜牙咧嘴。

“等著我,總有一天,我會將你打敗,讓你跪地求饒,讓你將她拱手相讓!”

自從橋頭一別,雲雁時再也沒有聽說這兩人的消息,更是沒有見到過他們了。

而她則清凈下來,全神貫註的將精力投入到發展壯大梅花樁的事情裏去。

每隔一小段時日,市井上總會流傳著一些關於梅花樁如何神奇如何英勇的段子來。有的真,當然也有些添油加醋地味道來。

梅花樁在雲雁時的代理下,不僅只做暗器生意,甚至還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在京城的每個角落裏,總有一些遇難的人聲稱自己受到了梅花樁人的幫助。許多人再談起梅花樁,都是一副崇拜膜拜的樣子。

就這樣,梅花樁名聲在京城漸起,從揚州城的神奇轉變為京城的英雄。

雲雁時搬出了七娘的府邸,再次購買了一座五進五出的豪門大院,將烏木甚至雲有恒,統統接到了這裏來一起生活。

“姐,”雲有恒沐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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