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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嚇得水戈趕緊閉嘴,“早晚都是要重逢的,當然越早越好。”

雲雁時恍然大悟,“難怪豐澤一點都不擔心的就走了,原來是知道你們在這裏!”

雲有恒在一旁心有餘悸的看著他們說笑,小臉微白,“姐你真的是一點都不害怕啊,還跑回去。”

雲雁時摸摸他的頭,看向明瀾初,“這不是背後有人替我們撐腰?”

她這話聽起來到有些埋怨的意味了,可惜明瀾初並不放在心上,“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出發吧。”

懷系趁著人們都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拉住雲雁時,眼神擔憂,“沒事吧?”

雲雁時知道他問的是那天烏木的事情,眼神低落的看了一眼仍舊行動未能恢覆如常的烏木,“以後要多加小心了。”

特別是對待太子明瀾庭,何況即將要到京城。而經過那晚,明瀾初到底是否知道她便是梅花公子,這也是個未知數。

懷系心事重重的看了她一眼,眉宇間是數不盡的擔憂。

京城,怕又是一番風雨。

等他們兩輛馬車滾滾而去,官道上一嬌媚女子收回目光,神色考究。

“七娘,方才經你指點的那女子,竟然是明王爺的人,我們該怎麽辦?”

名叫七娘的嬌媚女子,傾國傾城,雙眸流轉間,似有數不盡的光芒四射,舉止間傳來若有似無的濃郁香味,令人沈迷。

她掩唇輕笑,“那豈不是正好?”

073再等明府1

兩日的路途很快便過,幾人又如同沒有分別過一樣,打打鬧鬧起來,十分熱鬧。

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擔心著在京城裏的生活,卻又十分默契的避而不談。

看著獨屬於京城的熱鬧,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雲雁時設想過很多次她重新站在明王府前的場景,可是沒有一種會想到現實會是如此殘忍。

宋鳳舞言笑晏晏的站在明王府大門口,舉止得體有禮,一幫家眷臣服於她身後,儼然是明王府的女主人。

“恭迎王爺回京,比信上來的遲了幾日,怕是路上舟車勞頓吧。”

待明瀾初下了馬車,宋鳳舞第一時間上前,柔情四溢的眸子裏水波漣漣,那過分熟悉的面容更是令人想要忍不住的疼惜。

她的眼裏沒有任何人,她的世界裏只剩下明瀾初一人。

雲雁時看著熟悉的景象,熟悉的人,周邊熱鬧非凡的街道仿若枉存,又仿佛是在等著看她的笑話一般。

剛才還笑嘻嘻討論著京城繁華的眾人,見到這一幕,紛紛不由自主的看向雲雁時。

一向驕傲如她,能否容忍得了明王府裏的女主人?

雲雁時指甲掐到了手心裏仍然不知,臉色微微泛白,眼神裏竟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恨。

那宋鳳舞長了一張極像她雲相思的臉,所以被明瀾初帶回府裏。

還記得她第一次看到宋鳳舞時的場景,而明瀾初卻一番好心的說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畢竟她的身份在王室會引來許多爭議,也難免有些人想要對她動手。

她當時真的信了,任由明瀾初將自己帶到後院荒無人煙的小庭院裏,任由他每日定時定點的過來慰問,還錯把假意當真情。

而對這宋鳳舞,她當時卻還懷有一絲歉意,覺得因為自己連累了她。那時的宋鳳舞總是不接受她的歉意,將她送去的寶貝如數退還。

到了如今她才知道,宋鳳舞不接受,僅僅是因為她很高興當這個替身啊……

站在一旁的懷系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突如其來的溫暖將她從冰窖裏拉回來,心卻還是疼的無法呼吸。

她從來不許自己去想以前的明瀾初是多麽惡毒,從雲燕山到明王府,他是如何一步步下套引她上鉤,她都不願意逼自己去揭開這道傷疤。

可是到了此時她才明白,傷疤會永遠存在於心裏,不好也不滅。

懷系沖她微笑,也用眼神示意她微笑,可他眼神裏仍舊是止不住的擔心。

雲雁時深呼吸了幾口氣,終於慢慢平靜下來,眸子卻始終看著下面,不肯正視見人。

明瀾初將披風遞給宋鳳舞,謙和有禮,“他們都是我的客人,好生招待。”

水戈在後面拉了拉烏木的袖子,“你妹妹這下是真的完了,王爺對這女子都是一副吩咐女主人的態度。”

烏木冷哼一聲,“這有何妨,他又配不上我妹子。”

水戈傻眼,小聲咕嚕,“真不知道你這股自信從何而來。”

見他們倆還要繼續說下來,懷系清咳一聲,對著一旁的雲雁時親聲問候,“趕了這麽多天的路,你也累了,等下安排好之後直接去休息吧。”

雲有恒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答,拉了拉姐姐的手,這才聽到垂著頭的雲雁時低聲回應:“好的。”

“難得見王爺帶這麽多好友回府,我早已替大家安排好房間,晚宴已備好,大家稍事休息後進食吧。”宋鳳舞依舊是那副笑顏如花的樣子,沒有一絲不耐,褐色的眼眸裏更是藏不住的興奮。

明瀾初對她的安排無可挑剔的點頭,卻格外吩咐:“將她安排到離我近的院子,忙完了你也一同進餐吧。”

宋鳳舞朝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到低著頭能見頭頂的雲雁時,她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卻又因為明瀾初後半句格外欣喜,便知道自己今天沒忙錯。

她看著雲雁時,“想必這位就是外界流傳取得王爺厚愛的姑娘吧,姑娘真是好福氣呢。”

她明晃晃的羨慕起雲雁時來,又笑的大度,親熱的得體,竟然讓所有人都對她討厭不起來。

明知道她是和雲雁時搶明王的女人,明知道她是明王府暫時的女主人。

雲雁時沒有回答她,徑直跟著她引路的方向走了。

雲有恒眼巴巴的看著姐姐走遠,小臉皺成一團,“我姐不會受欺負吧?”

水戈反駁,“怎麽可能,看你姐姐連人家的話都難得回答呢,不知道多高傲。”

烏木冷眼看著明瀾初,“多謝王爺的好意,我帶著我家小妹出去住就行了,不必在這裏受氣。”

明瀾初看著他,“怎麽個受氣法?”

烏木冷哼一聲,“原本是念在王爺對我家妹子有幾分真心的情況下,這才沒阻攔你們。如今王爺府中既有女主人,又何必撩撥我家妹子。弱水三千,只飲一瓢的道理,王爺還沒我這粗人懂。”

眉大嫂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丈夫,顯然十分讚同。

明瀾初笑了笑,聲音磁沈,“誰說鳳舞是女主人了?”

水戈插話,“王爺,你真是沒見到雲丫頭剛才臉色有多難看呢。而且那位宋姑娘裏裏外外都是替王爺操勞,府上家眷也都聽命於她,不是女主人也勝似女主人了。”

明瀾初顯然之前沒有註意到這一點,聽到雲雁時臉色差時,挑了挑眉,“就你話多。不過她在府上帶了一些年頭了,我常年不在,府裏也需要一位當家的。”

懷系突然問道:“聽聞王爺府上一直有一位足不出戶的神秘妾室,就是她嗎?”

水戈情不自禁將頭縮了縮,這種話也就懷系敢直截了當的問王爺了。

烏木夫婦和雲有恒,都將脖子伸長了等待回答。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那麽我建議王爺將雁時當做下屬即可。若不是,也請王爺理清自己心扉了再向雁時展開。她是女兒身,卻又不同於一般的女子,必然不會願意與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明瀾初雙眸一緊,“你如何得知她的想法?”

懷系目視前方,問心無愧,“王爺在意嗎?”

074再等明府2

兩人就這樣在不見硝煙的戰場上對視良久後,明瀾初笑了笑,臉色卻有些不好,“你和她走的太近了。”

懷系拿上自己的行李,朝著明瀾初微微點頭,“懷系先去安置行李了。”

水戈有些後怕的也趕緊跟上,對著懷系吐槽,“王爺對你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你何必要全部用在雲丫頭身上?”

懷系突然停下,“不用在她身上,那何時用?”

水戈一腔熱血撒錯了地方,無語凝煙,“你當我沒說。”

而雲雁時一路跟隨宋鳳舞來到她安排後的小院,“這裏是芷蘭院,離王爺居住的院子最近,也是景色最好的。姑娘姓雲,也真是巧了,和我們王妃一個姓呢。”

雲雁時默默地整理行李,不理她。

“府裏自從王妃去世後,還從未這般熱鬧過。我待會兒請示王爺後,看能夠將王妃的丫鬟帶調配給你用。那丫頭脾氣可是撅著呢,誰的話都不聽,就聽王爺的。”

回應她的依然是靜默的空氣。

宋鳳舞不覺得尷尬,反倒打算替雲雁時整理行李,一邊又解說道:“明王府裏有一處僻靜的院子叫幽蘭院,那裏可真是冬暖夏涼呢,連王爺每逢回來都會去的。不過就是離得遠了些,姑娘沒事了也可以去那裏避避暑。”

雲雁時隨手將她整理好的衣服扔在地上,“我自己會整理。”

宋鳳舞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就這麽嫌棄且隨意的扔在地上,自己一番好意別人不領情,有些生氣,臉上卻還是好脾氣。

“看來我太聒噪,吵到妹妹了。”

雲雁時終於擡起頭來,能夠直視那張巨像自己的臉的人,“誰是你妹妹?”

宋鳳舞難以置信的被嗆了好幾聲,卻還是好脾氣,“姑娘莫生氣,鳳舞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著姑娘比我年紀小。”

“那請你出去,謝謝。”

看到宋鳳舞終於肯走,雲雁時癱坐在床榻上,一片惘然。

直到晚飯,宋鳳舞又親自來請,她這才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了出門。

大家都已到齊,明瀾初給宋鳳舞一一介紹了一番,輪到雲雁時時,又單獨補充道:“以後讓府裏的人都稱呼她為雲姑娘即可,你也一樣。”

宋鳳舞微笑著點頭,“雲姑娘是個直率純粹的好姑娘,鳳舞真為王爺感到高興。”

明瀾初給雲雁時夾了一筷子菜,“你有什麽需要的,可直接跟鳳舞說,京城裏和揚州不同,有些事情不能再那麽兒戲了。”

雲雁時假裝聽不懂他的話外之音,默不作聲的將碗捧在自己手上,避開了他夾過來的菜,“王爺還真是好福氣,府裏有這麽好的人代替打點。”

這話聽到其他人耳裏,都感覺醋味極濃,偏偏雲雁時還不覺得。

明瀾初只能將那筷子菜又夾回自己碗裏,雖然不得意卻還是十分高興,“雲有恒的書院我已經安排好了,明日即可去報道。”

宋鳳舞接道:“雲姑娘一個人住芷蘭院難免有些冷清,目前府裏除了小陽,其他人都有些難以抽出來……”

明瀾初微微沈吟,看了一眼雲雁時,“將小陽調過去即可。”

雲雁時心中一動,猛地擡起頭來,眼眶裏有點激動。

宋鳳舞見此笑道:“看來雲姑娘很喜歡小陽呢,僅僅聽到名字也這麽高興。”

明瀾初別有深意的點頭,“是啊。”

雲雁時卻懶得和他們陽奉陰違,只想著再次見到小陽。

小陽是她從雲燕山上帶過來的,她當時走的急,而這丫頭性子倔,沒想到幾年過去還是待在明王府。

飯桌上的氣氛不管如何調節,還是會讓人有一絲不自在。

宋鳳舞的熱情和親切永遠都是恰到好處,不多不少,也不會讓人覺得厭倦。再加上那張清麗絕倫的臉,即使她是雲雁時的“情敵”,也依然很難讓人討厭。

而這一絲不和諧的因素,就全部體現在雲雁時身上了。

她全程一板一眼的吃飯,面無表情,甚至對別人的討好和故意逗鬧也無動於衷。

然而明瀾初見到她這個樣子,反倒十分高興,眉眼裏都是笑意,也讓人將雲雁時奈何不得。

飯畢,宋鳳舞忙著去安排其他事宜。

水戈拉著雲雁時嘖嘖的搖頭,“你這樣可不行啊,我們到明王府才多久,你看大家都對她笑呵呵有求必應的,反倒是你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時間久了,王爺都看出來了。”

雲雁時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看出來了就看出來了,我還要對她笑臉相迎不成。”

水戈微微停頓,想了想又說道:“也對,讓你去演戲你也演不出來。還說你機靈呢,遇到感情也是傻瓜一個。”

“呸!你才傻瓜。”雲雁時不滿的瞥了他一眼。

水戈連連擺手,“得了餵大爺,我得去熟悉下地理環境才行,不和你嘮嗑了。”

雲雁時一路郁悶的回到芷蘭院,小陽已經在屋裏等著了。

她這才終於提起了一點性子,雙眼濕潤的看著小陽,“小陽?”

如今已消瘦的皮包骨的小陽擡頭看了她一眼,終於見到這位新主子,“聽說姑娘也姓雲?”

雲雁時點點頭,“我知道你是王妃的丫鬟,也聽說了你們王妃很多事情。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雲燕山上的烏木?”

小陽一驚,立馬捂住她的嘴巴,悄聲道:“在京城,切記勿提到雲燕山。”

雲雁時眨著杏眼看著她,目光幹凈,立刻讓小陽又生出許多好感來。

小陽自知逾越了規矩,卻不肯認錯,只是頭微微低著,“小陽的確是雲燕山上的人,不過這裏是不允許提到雲燕山的。姑娘說的烏木,可是一位銅鈴大眼四肢魁梧的兄弟?”

一聽她認識,雲雁時立刻喜上眉梢,“烏木如今也在明王府。我聽他說過關於山的一些事情,他兩年前來王府給王妃送過東西,當時應該是你接應的吧?”

小陽也有些動容,丹鳳眼裏有些濕意,可臉上卻還是一股子倔勁,“往事不必再提,不管姑娘和……山有何關系,為了姑娘好,還是將那些忘了吧。”

075處於弱勢

宋鳳舞得知小陽竟然願意服侍雲雁時時,還是有些吃驚的。

她不時以各種理由來看看雲雁時,不是送這就是送那,可每一樣都被雲雁時當場扔掉。

這次數一多,一些風言風語便也流傳開來。

“聽說那個新來的雲姑娘現在就想搶女主人的位置了,天天和宋氏對著幹。”

“可不是嘛,我看要不了幾天,王爺就看清這姑娘真面目,將她趕出府了。”

“我看不一定,不是聽說王爺踏遍各國,只為了給雲姑娘找價值連城的寶貝?”

“嘖嘖嘖,這男人的感情和風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現在還能在府裏拿喬,日後誰說的準。”

“就是,連小陽姑娘都被她向王爺要去了,說來也奇怪,小陽姑娘怎麽就服從她了呢?”

“你被忘了她姓什麽……”

“不會這麽邪門吧……”

家眷們幹活時,沒事了湊一對便開始八卦,到最後竟然還是謠傳雲雁時這個姓是假的,專門用來勾引王爺的。

雲雁時聽了也只是不敢茍同,卻也懶得和她們爭辯。

小陽在一旁難免有些為她幹著急,“日後姑娘就算不要宋鳳舞的東西,也別當著她的面兒來扔了。”

雲雁時哼了一聲,“她可不就是送來給我扔的?我沒聽說過,哪個人脾氣可以好到被人當面打臉這麽多次還樂此不彼的。”

小陽想了想,回道:“那也不能如了她的意。”

“還真是這個理,還是你聰明。”雲雁時笑嘻嘻的點了點小陽的眉心。

小陽仿佛觸電般的看著她,這舉動和王妃簡直一模一樣啊。

雲雁時心裏吐槽自己這毛病還真是難改,恰巧看到垂花門外多了一抹熟悉的聲音,說道:“說曹操,這曹操就到了。”

宋鳳舞婀娜的身姿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個丫鬟,手裏都捧著寶貝。

“先前送來的那些綾羅綢緞被姑娘扔了,也的確該扔。王爺也教訓鳳舞了,王爺特意命鳳舞這次給姑娘送的是宮裏賞賜的,還有些上好的珠寶首飾,請姑娘過目。”

雲雁時站了起來,煞有介事的將那些琳瑯滿目的首飾看了一圈,又轉悠到綢緞這邊來,動手摸了摸,“嗯,放我屋裏去吧。不過既然是王爺賞賜的,那我便借花獻佛,送一些給你吧。”

說著,她便真的親手挑選了一些適合宋鳳舞這張臉佩戴的首飾,又挑選了一兩匹布,“將這些送到宋氏的屋子裏去。”

宋鳳舞不動聲色的謝過,眼中卻還是閃著有些得意。

等她們一走,雲雁時讓小陽立刻將那些東西綁著石頭,扔進了院子裏的小池塘。

小陽嘆了一聲氣,“姑娘當真如她們所說,想要和宋鳳舞爭這明王府的女主人?”

雲雁時不屑的哼了一聲,“我才不呢。她那張臉美則美矣,卻太假了,但凡是她送來的東西,一律沈塘。”

懷系剛踏過垂花門,聽到這話,眉梢一動,“那你覺得什麽真呢?”

雲雁時見他來了,將小陽差使著去做別的事情,隨後給他倒了一杯茶,“這幾日你們都忙的腳不沾地,現在怎麽有時間到我這裏來了?”

懷系抿了一口茶,“你日後是如何打算的?”

“一切照舊。”雲雁時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在明王府,那我仍舊留在明王府。烏木和眉大嫂改日會搬出去,這兩天已經抽空找好地方了,不得不說,京城的房屋可真真是貴啊。”

想起她在東市上買下的那座庭院,雲雁時便肉疼。

懷系笑了笑,隨後又凝重起來,“我們離開當晚,明王曾有段時間不在。”

“你是說?”雲雁時突然想起那天救烏木時的場景,可那蒼白鶴大俠也的確是他本人。

她搖了搖頭,“我正準備跟你說,他有可能猜出來了。可是我觀察了他兩日,未見他待我有任何不同。”

“這件事情你知曉便好,”懷系又看了看屋外小陽忙碌的身影,“我不知你為何喜歡小陽,但是你也要記住,她待在明王府,是明王府的人。”

這是在告訴她,小陽可能是明瀾初的人了?

直到他走了,雲雁時也沒能說服自己這是一個否定的答案。如若小陽不是明瀾初的人,那為何她都離開了,雲燕山都被圍剿了,小陽還能待得下去?

一夜又天亮,一大早明瀾初便派人來說,等會兒共進早餐。

“這跟皇帝翻了牌子太監太通告一樣,沒勁。”雲雁時翻了個白眼,“你告訴他,本姑娘已經用過早膳了。”

小陽在院子裏待了這些年,還真沒見過哪家的姑娘能把王爺往外推的。就連當初她家王妃,即使如何囂張跋扈,也從未往舍得對王爺做這種事情。

然而明瀾初還是來了,而且還是領著宋鳳舞一起來的。

身後的仆人端著各色各樣的新奇早點,白皮兒的包子晶瑩透亮,連裏面翠綠金黃的肉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還有透著油光的獅子頭,頂尖一點兒紅的壽桃糕,種類繁多,香味撲鼻。

雲雁時咽了咽口水,“雖然我已經吃過了,但是不介意和你們再吃一次。”

明瀾初笑著打趣,“我還以為你要保持幹癟癟的身材呢。”

宋鳳舞掩著唇,笑聲清脆,“雲姑娘那是身材苗條,可不算幹癟癟。”

雲雁時已經自顧自的狼吞虎咽起來,完全不像宋鳳舞那樣細嚼慢咽,一點兒女兒家矜持都沒有。

在一旁伺候的小陽看的著急,暗暗在背後拉了拉雲雁時的衣裳,可她完全不為所動。

雲雁時見宋鳳舞脖子上戴的珍珠項鏈,真是她昨天給她挑的,“果然好東西得配好人。”

她這話引的明瀾初也跟著看了一眼,宋鳳舞羞澀一笑,臉上白裏透紅,更加高貴美麗。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竟然無端的有些刺眼。

小陽死心的背對著他們,正巧看到小池塘裏的金魚不知為何全部翻起了白肚,“雲姑娘,你快來看看,這些金魚都怎麽回事?”

076假破運星

她一驚訝,令所有人目光都看了過去。

小池塘裏幾乎所有魚兒都漂浮在了水面,水裏甚至有些隱隱的透著藍,沒了往日的碧綠。

明瀾初一眼看出端倪,立刻從宋鳳舞頭上,抽了一根銀制的簪子,放到水裏一試,果然便黑了。

小陽十分震驚,“雲姑娘這才進府兩日,誰想害她?”

雲雁時面無表情的看著池塘,“要害我也得沖著我來下毒才對,怎麽會對院子裏的池塘下毒呢?”

宋鳳舞大驚失色的藏在明瀾初身後,“這兩日除了我出入芷蘭院,應該沒有別人進出的,怎麽會這樣?”

雲雁時和小陽對視了一眼,彼此默契的沒提昨晚將那些首飾沈塘的事。

這事情引起明瀾初很大的關註,他抽出時間親自一個個審問,可半天也沒什麽結果。

而雲雁時和小陽趁著夜色將那些珠寶撈上來,兩人剛將那些東西拉上岸,恰巧被來傳話的孟一看見。

這樣一來,終究還是沒有瞞住。

已是深夜,可明王爺依舊燈火通明。連明日要去書院的雲有恒,都瞪圓了雙眼守在雲雁時身旁。

明瀾初臉色黑沈的看著雲雁時,“你何為不和我說實話?”

雲雁時沈默。

明瀾初眼中有些受傷,“這麽不相信我?”

還是一片靜默。

明瀾初氣的拍桌,將桌上的茶具都震了起來,“來人,給我把宋鳳舞壓過來!”

直到這時,雲雁時才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卻有些諷刺的意味。

還沒等接受命令的人下去,宋鳳舞已經便負荊請罪來了。

她哭哭啼啼,卻又盡力忍住,這番模樣我見猶憐,“王爺,鳳舞不會用毒,更不會對雲姑娘用毒。”

雲雁時站了起來,“誰也想不到那些名貴的珠寶首飾裏有毒,更加想不到,我接受了東西,卻沒有放到房裏,反倒沈了水。”

明瀾初眉心緊蹙,看著宋鳳舞,“這些珠寶都是你送過去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鳳舞仍舊死死咬著下嘴唇,一副清高被願望的樣子,“珠寶的確是鳳舞送去的,可鳳舞的確不知情。當日接觸過這套珠寶的下人,鳳舞也一並帶來了。請王爺給鳳舞一點時間,必定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明瀾初不說話,算是默許。

眼見著宋鳳舞退下來,不知用何手段審人,水戈率先忍不住問了出來。

“之前聽說你每次都把鳳舞姑娘送去的東西給扔了,怎麽這次沒當面扔,背後卻扔水裏了?”

雲雁時癟嘴,“當面扔和背後扔,結果不是一樣?”

明瀾初臉色有些難看,“你是不待見她還是不待見我?”

雲雁時聳聳肩,“你們倆我都不待見。”

“你!”明瀾初本就有些心煩意亂,被她一氣,更是沒法子,“是你親自扔的這套珠寶嗎?”

雲雁時見他竟然開始懷疑起她和小陽來,語氣更加不爽,“難道王爺懷疑我自己給珠寶下毒,然後扔在池塘裏,害死了一池塘金魚,還在這裏賊喊捉賊?”

“王爺怎麽可能有這個意思,你不要太想多了。”水戈趕緊勸解。

懷系也開口說話,“她不會用毒,更不屑於玩這種把戲。”

這一分兩派,大家態度都很明顯,也十分堅定。

明瀾初不爽的看著懷系,“我沒有說她監守自盜。”

雲雁時哼了一聲,“更不可能是小陽做的。”

一直默默守在身後的小陽,有些意外的擡起頭來看著雲雁時,心中升騰起一股久違的情感。

夜裏有些微涼,可此時的氣氛剛僵,懷疑的種子仿佛進入了每個人的心裏,讓人心更冷。

雲雁時身上忽然多了一件披肩,低頭一看,小陽不知何時將她這件石榴紅的披肩拿了過來。

“你雖然機靈,但為人正直,這些事情我相信你也不屑於做。這樣詢問只不過是為了避免遺漏,你又何必這麽大脾氣?”明瀾初冷靜下來,竟然耐心的解釋起來。

雲雁時笑了,“我脾氣大不大,王爺第一天才認識我嗎?”

水戈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總感覺是一家人在彼此身上捅刀子,“現在鳳舞姑娘已經去審問了,大家不要著急,說不定很快便有結果了呢?”

宋鳳舞不負眾望,不久便帶著一名婦人上了廳堂。

這婦人連連下跪求饒,“求王爺恕罪,老奴一下子鬼迷心竅,聽信讒言,相信了雲姑娘是假破運星的事情,這才做出了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求王爺恕罪啊!”

明瀾初臉色凝重,看著兒時的乳娘有些不敢相信,“乳娘,這和破運星有何關系?”

“乳娘?!”水戈驚訝的問道。

大概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認罪的竟然是明瀾初的乳娘。

如果是一命普普通通的下人,大概還有宋鳳舞臨時找人頂包的可能,可若是乳娘,則絕不對有這種可能性存在了。

乳娘看了一眼雲雁時,這才回答:“這雲姑娘之前差點嫁給了太傅的三公子,在宋府裏便傳出她是破運星的消息。若她真是破運星,這次的事情自然能夠化解。”

雲雁時好奇,“若是假的呢?”

“若是假的,你自然配不上我家王爺。都傳你勾引王爺,將王爺迷的五葷八素的,甚至為了你不惜跑遍各國,這樣的人,留著又有何用?”

“乳娘!”這次明瀾初時真的有些怒了,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乳娘,竟然會存了這種心思。

雲雁時氣極反笑,“破運星?勾引王爺?你們反反覆覆每個人都拿著那箱寶石來說事,你們不覺得厭煩,我還煩了。”

她停頓了一下,又看著明瀾初,“我想事到如今,王爺當初送我寶石的目的已經達到。王爺若想一展宏圖,又何須將我這小女子推到眾人眼前來迷惑視線?”

宋鳳舞同時跪了下來,“請王爺原諒乳娘這一次吧,看在她哺乳您的情分上。這也是鳳舞的疏忽,沒有事先檢查。請雲姑娘開恩,原諒乳娘和鳳舞吧。”

她說著竟然要磕起頭來,讓人看的有些於心不忍。

雲雁時冷笑兩聲,“因為我沒有出事,所以便要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嗎?”

077不受委屈

宋鳳舞擡起頭來,明眸裏帶著歉意的看著她,“那姑娘如何才能消氣?”

雲雁時目不轉睛的看著乳娘和宋鳳舞,心中冷笑,嘴上問道:“不知乳娘這是下的什麽毒藥,能一夜之間,將偌大的池塘裏的金魚全部毒死,無一幸免?”

乳娘擡頭時,掃了一眼宋鳳舞,最後還是硬著嘴說道:“事到如今,我已經犯了錯,使用的什麽毒藥又有何關系?而這不也證實了,你是真的破運星嗎?”

雲雁時謔得站起來,步步緊逼,“貓哭耗子假慈悲這種事情有意思?難道人的生命還比不上這所謂的破運星?”

宋鳳舞見她動怒,連忙抱著她的腿,哭得淚眼婆娑,“雲姑娘,你就放過乳娘吧。乳娘也是為了王爺好,化幹戈為玉帛不好嗎?”

雲雁時掙脫開來,看了眼明瀾初,“這是你的家事,我管不著。後院起火,又何以平天下?”

她離開時,步伐輕緩,卻又氣勢磅礴,仿佛天下的道義盡在這場質問裏。

一路到了後院,昏黃的燭火影影綽綽,已經過了盛夏,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蛙鳴。

完全靜不下來,雲雁時腳步不停歇,心更是靜不下來。

小陽緊跟其後,“姑娘當真不怕得罪王爺嗎?”

雲雁時看著她,“得罪又如何,不就是離開明王府?”

“可是……”

跟著王爺,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有眾人羨慕的滔天權力,有專註單一的寵溺,這些有什麽不好?

話到了嘴邊,小陽還是咽了下去。

雖然才短短三天,可她已經隱隱察覺出,這位主子,和自家小姐並沒什麽不同,甚至十分相似。

心中都是純粹而直接的,沒有想要追名逐利,更沒有想過謀害他人。大概都是為了情生,也甘願為情而亡。

這一夜,雲雁時反倒睡了好覺,夢中再無那些繁雜的世俗,再沒了那些血腥的場面,反倒是風清明月般的爽朗。

她沒有什麽,亦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

若要說這一次的意外,雲雁時反倒要感謝宋鳳舞和那位乳娘。若非如此,她還真忘了要時時刻刻防備著明王府上上下下,包括明瀾初。

在揚州城的生死與共,多少讓她生出一些動搖的心思來。經過這件事,她反倒再次堅定了起來。

天邊泛出魚肚白時,小陽習慣性的起來,打開門才發現雲雁時早早便在院子裏練武功了。

她便拿出針線活,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一邊繡著花,一邊看雲雁時練武功。

明瀾初再次給她送來早點,這一次是一個人,且親手端來的。

見她在練功,連連沖她招手,“先來吃點東西,再去練。”

然而雲雁時不理他,獨自練自己的步伐。

明瀾初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把扇子,對著雲雁時的方向,輕輕的扇風,早點的香味如數飄進她鼻子裏,肚子便不爭氣的呱呱叫起來。

雲雁時幹脆收了氣息,大步走到明瀾初面前,伸出手,“東西還我。”

明瀾初笑吟吟的看著她,“什麽東西?”

雲雁時言簡意賅:“簪子。”

“哦~”明瀾初了然的點頭,隨後又是搖頭,“不給,你的恩情沒還完,那東西便不到給的時候。”

雲雁時憤憤的收回手,看著那些精美的早點,“這回又是下了什麽毒?莫不是你家大廚又要看我不順眼?”

明瀾初沖她瞪眼,“本王已對明王府上下下令,日後你若是出一丁點事,全府上下陪葬。送到你這邊的東西,必須先經過我的親自檢查。這樣夠了嗎?”

雲雁時打了個呵欠,看著那邊空無一物的池塘,“王爺府中出了這種事,可別怪到我頭上來。現在豈不是上上下下都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

明瀾初輕笑一聲,“即便是如此,那又如何?這眼中釘肉中刺,拔起來可要命。”

“說吧,這次又要我做什麽事?”

明瀾初看著她,目光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可最後也僅僅說出一句話來,“你來京城了還沒去過雲有恒書院吧,今日我們一同過去。”

“書院?”雲雁時微微有些詫異,“他的書院不是挺遠的嗎?”

正是因為遠,還得雲有恒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回來時,也十分晚了。然而她這個做姐姐的,又舍不得讓他小小年紀,一個人住在書院裏,所以這才辛苦的折騰著。

明瀾初將自己碗裏的早點吃完咽下,又抿了一口茶,動作斯文又貴氣,“正是借此機會,你看過之後如果滿意,便讓他入住到書院吧,我會給他配上書童,書院裏又有同窗好友,不會孤寂無聊,又不用太辛苦。”

“嗯,好的。”雲雁時十分爽快的便答應了,壓根沒有預料到,在書院裏究竟會發生什麽事情。

得知要去書院,雲雁時央著已經熟悉周圍地理位置的水戈帶她上街,刻意去買了許多梅花糕,又另買了一些孩子喜歡的甜食。

到最後水戈都已經不情不願了,“你這是發了橫財還是怎樣,不是才大手筆的給烏木夫婦買了一座庭院?”

雲雁時有些歉意的笑了笑,“你喜歡吃什麽,今天我請客!”

水戈不滿的努努嘴,“你現在是明王府的貴人,誰也不敢怠慢,我又如何能讓你破費。”

“也是,你的黃金比我的多多了。”雲雁時厚著臉皮的笑。

突然一陣似曾相識的香味傳來,雲雁時往那方向看去,竟然再次看到在涼城相遇的美嬌娘!

她將東西放到水戈手上,興奮的跑上前和她們打招呼,“想不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七娘沖她微微一笑,如同繁花盛開,美艷不可方物,“是啊,雲姑娘如今住在何處?我家就在附近,有空可以來玩。”

雲雁時眨了眨眼,“七娘的住址告訴我就成,改日一定登門拜訪。不知七娘可否認識江湖上的醫仙?”

“哦?”七娘聲音同樣令人骨頭酥麻,“未曾見過,如何?”

雲雁時甜甜一笑,“那家夥總是自喻天下第一美,為四大公子之首,若是見了七娘,勢必也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這一會兒工夫,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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