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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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了笑。

得知她徹底醒過來,明瀾初僅僅是淡淡的點頭,甚至從未來後院裏看過她一眼。

水戈和懷系一同來看望她時,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沒醒來時,王爺天天守在你這裏,怎麽醒來了反倒淡定了?”

懷系有些同情的看著她,“你不要傷心了,對身體不好。”

雲雁時無所謂的聳肩,沖他們倆甜甜的一笑,“我有什麽可傷心的。王爺說的對,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這話讓水戈探頭過來,有些緊張的看著她,“你願意和我們一樣,幫王爺做事了?”

“嗯……如果他還需要。”

得到答案的水戈顯得並不是那麽高興,“你都要做王妃了,就不要和我搶王爺在事業上的心思了。”

雲雁時不敢茍同的看著他,“你這腦袋怎麽和常人都不相同?”

“你弟弟在你昏睡期間,在王爺書房前跪了整整一天。”懷系突然開口說道:“我想這件事你還是有必要知道的。”

得知這個消息,雲雁時頭腦一懵,站起來便往外面跑。

“你身體還沒好呢,慢點跑!”水戈在後面著急的喊。

喊完又有些埋怨似的看著懷系,“你告訴她這些做什麽,等她好了,雲有恒那小子也好了,現在說出來何必增加她和王爺之間的間隙。”

懷系看著雲雁時跑遠的方向,“這些事她遲早會知道的,還不如早點告訴她,免得日後再來愧疚。”

跑到雲有恒房裏,雲雁時大大咧咧推開房門,見他果然躺在床上,大喝一聲,“小子,怎麽逃學沒去書院?!”

雲有恒正一動不動的趴著,見她來了,小小的臉蛋上先是一喜,隨後又惆悵了起來。

他將腦袋埋在枕頭裏,聲音也是悶悶的,不願讓姐姐看見自己的淚花,“姐,你身體好了?”

雲雁時知道他是故意不想讓自己見到這脆弱的模樣,心中一酸,卻沒有戳穿。欲朝他屁股打下去的手,也落到了他頭上,將頭發揉的亂七八糟。

她眼中泛起淚花,吸了吸鼻子,扭頭看向別處,聲音裏卻還是藏不住的鼻音,“你小子,膽子大了,竟然趁我休息時敢逃學了。小心我跟王爺講,讓他來罰你。”

一提到王爺,雲有恒小小的身板一抖,他抓住姐姐不安分的手,“姐,別跟王爺說,我會乖乖去書院的。”

雲雁時不可抑制的傷心起來,卻還是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你就那麽怕王爺。”

雲有恒臉上有些糾結,“我……我的確是崇拜他,可是……我必須先依靠他的力量成長起來,日後才有能力去保護姐姐,不受任何人的傷害。就算是他,我也不會放過!”

白凈的小臉上,有些委屈,卻更多的是堅定不移的信念,還是那信誓旦旦的決心。

雲雁時噗嗤一聲笑出來,“唉喲,有弟弟可真好。不過你別擔心他會將我們趕出去,姐姐會幫他做事,條件便是他必須好好待我們姐弟倆。”

見他欲言又止,一副抗拒和舍不得的樣子,雲雁時又趕緊補充,“你可要快快長大,姐姐先幫他做事順便悄悄強大自己。姐姐這是一箭雙雕,先讓他保護著我們,等我們有實力了,再將保護權交給我們自己。”

終於被她說服,雲有恒信心滿滿的點頭,“好的,姐姐,我再也不貪玩了。”

雲雁時摸摸他的頭,“不過,也別長的太快了,小心變成呆子。”

雲有恒欲起身說明自己不會變成呆子,一下激動忘了膝蓋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直到這時,雲雁時才細細掀開他的褲腿,看到烏青紅腫甚至磨爛了的膝蓋,淚水一下子迷住了眼,“呆瓜!”

看著那淚水一滴滴的低落到床上,雲有恒有些尷尬,“我要是有姐姐的聰明,就不會用這種笨辦法了。”

“你終於承認姐姐我聰明了!”雲雁時擡起頭來,眼裏亮晶晶的看著弟弟。

雲有恒滿臉糾結,“唔……我剛才什麽也沒說啊。”

“不管不管,你就是說了。”

雲雁時那兩年總是大街小巷的跑,利用自己的小聰明幫助街坊做了不少事。雲有恒起初難以接受這樣拋頭露面不歸家的姐姐,總腹誹她那都是些笨方法,不會比讀書人的腦袋聰明。

兩姐弟因為這個問題,沒少拌嘴和較量。

到了今日,終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雲雁時趁機利用這個機會,將心思重的弟弟從那些沒必要用他來操心的事情裏帶出來。

“野丫頭,醒了也不用那麽高興,你身體還沒覆原呢!”豐澤不知什麽時候一臉怨氣的站在房門口,將手裏的披風丟給她,也不管她能不能接住。

丟給她了便往回走,嘴裏罵罵咧咧,“我堂堂一個醫仙,居然要給野丫頭送披風,要送自己拍送,何必驅使我,你這個破王爺!”

雲雁時將掉落在地上的披風撿起,是一件石榴紅的紈素,在這初夏裏,披上只會熱不會冷。

“姐姐這件披風真好看,王爺給姐姐做了好多漂亮衣服啊。”雲有恒看花了眼,有些癡癡的說出來。

雲雁時將披風搭在手上,沖他擠眉弄眼,“你要是喜歡,我送你兩件。”

058王爺醉酒

自從醒來之後,誰也沒有再在雲雁時嘴裏聽說過宋瑞卿的名字。

知道這件事的人,便也漸漸封了嘴,不管宋瑞卿任何消息,都盡量不會傳到她耳裏來,

而雲雁時也好像變了一個人,整天聞雞起舞,再也不需要明王爺在一旁督促才能練功。

明瀾初雖然沒有去後院看過她,卻也整天都能得知她的一舉一動。

“王爺,雲姑娘今日一頓吃了三碗米飯。”

“王爺,雲姑娘今日在懷系大師房裏逗留了兩個時辰。”

“王爺,雲姑娘今日和醫仙在院子裏打了一架,兩個人把院子裏的器皿都砸了。”

聽到這個消息,一直不為所動的明瀾初終於有了反應,“為何事,結果如何?”

來報消息的丫鬟有些緊張,這可是王爺第一次主動開口向她問話。

她戰戰兢兢的回答:“醫仙說要娶姑娘,姑娘起先是罵他不要臉,後面幹脆拿王爺送的長相守來刺他。醫仙見姑娘動真格,也只能一直避讓長相守。現在醫仙正在院子裏罵……罵您呢。”

明瀾初笑了笑,“該罵,該打!”

“啊?”丫鬟不明所以。

“行了你出去吧,有事再來報,特別註意一下她在懷系那裏的時間。”明瀾初想起懷系,心中一番不是滋味。

等她走了,明瀾初打了個響指,孟一出現,“你這段日子貼身保護雲雁時,她如果要出去便讓她出去。”

孟一有些糾結,“王爺既然如此擔心她,為何不自己去看她?”

明瀾初摸了摸胸前的那塊廉價的紅寶石,臉上笑意更深,“時機未到。”

孟一不懂見面還要什麽時機,往日想見時,也都是片刻不離的將她鎖在身邊的,現在倒還講究什麽時機來了。

等到了雲雁時的院子裏,看到那早已生龍活虎的小丫頭,孟一幡然醒悟,嗯,約莫是王爺惹人家姑娘生氣了,現在不好意思低頭。

見到孟一,雲雁時一下子淡了笑顏,“王爺派你來罰我什麽?”

孟一搖頭,在心裏著實為王爺著急,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讓他動心的丫頭,可別將這事弄黃了。

“王爺允許你出門了。”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雲雁時那燦爛的笑臉,可惜卻是一張苦兮兮的臉,“前提不會是要先將你打敗吧?”

雲雁時的惱意已經毫不掩飾的寫滿了臉上,不許出門就不出門,竟然還派她最討厭的孟一來,這完全是碾壓啊!

孟一見她那樣子,竟然覺得有趣,刻意沒有解釋,然後自覺的站到了一旁。

接下來幾日,雲雁時沒事了便往懷系那裏跑,因為只有往懷系那裏跑,是不用被孟一跟著的。

而她也想出了一個絕世好辦法,除了她不能親耳打聽外面的動向之外。

那便是委托懷系去和烏木對接,將梅花樁的事情完全的交給了他們兩人。而她自己僅僅是從懷系嘴裏聽一些外面發生的動靜,已經和懷系討論,梅花樁接下來的動向。

原來她上一次將第一次接的活給烏木之後,那位江湖大俠已經在江湖上替梅花樁打響了名聲。

以前不屑於使用暗器的人,如今也不得不慕名前來。因為全憑武功,已經很難的戰勝敵手,更何況對方還有暗器。

仿佛如今人手擁有一件暗器才是行走江湖的標配,否則在起跑線上便已經輸了一籌。

雲雁時聽完這個消息,十分的不讚同。

“我創立梅花樁的宗旨,雖然是為了養活自己,可更加高遠的目標,是為了讓那些江湖高手,在擁有暗器的保護下,不必向惡勢力低頭,為他們所用。現在一來,豈不是人人都要擁有暗器,可以荒廢武功了?”

懷系有些動容,“向我這種沒有武功的人,擁有再多暗器,也還是須得投靠一方勢力才能存活。”

“對!”雲雁時拍了拍桌子,“如果他們一心只想著擁有天下無敵的暗器,反而不練武功,那有何意思!”

從彼時起,雲雁時在梅花樁內立了一條規矩,“暗器僅出售給舞林大會排名前二十的江湖人士,拒向幫派出售。”

她終於有些不像甩手掌櫃的樣子,由於幾次交易過後,進賬不菲,心中蠢蠢欲動,開始琢磨別的事情來。

“唉,我如今成了這思府鎖住的金絲雀,想要展翅高飛都難上加難啊!可惡!”她趴在懷系的桌子上,百無聊賴的嘆了口氣。

懷系手中的鑷子沒有停下,餘光看了她一眼,輕笑道:“你不要是為王爺效力嗎?”

這句話點醒了夢中人,她早幹什麽去了!

不再多言,雲雁時匆匆跑去前院,卻撲了個空。

一直等到黃昏,明瀾初才一身酒氣的回來。

在思府待了這麽久,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明瀾初這幅醉醺醺的樣子。

“王爺?”她在明瀾初眼前揮了揮手,將倒好的茶水放在他手邊。

見到她,明瀾初以為自己喝多了,“喝多了還會眼花繚亂,真是好玩。”

雲雁時汗顏,心裏想著正事,親自將茶水餵給他喝了,“王爺,好點了嗎,能夠聽明白我說什麽嗎?”

明瀾初醉眼朦朧的看著她,天人之顏毫不吝嗇的笑出來,“雲雁時啊,你姐姐是不是雲相思呢?”

真的是醉了!

雲雁時有些氣餒,剛準備再說些什麽,孟一突然跳出來,冷著臉橫在雲雁時面前,“王爺今日身體有恙,還請姑娘明日再來。”

見雲雁時轉身就往回走,明瀾初竟然跟發了酒瘋似的,大聲嚷嚷著不行,不許她走,打開孟一的手,亦步亦趨的跟在雲雁時身後。

總有一股酒味在鼻尖竄,雲雁時有些心煩意燥。

正好路過湖邊,她蹲在一旁打算洗洗手,想必是剛才碰到明瀾初了才沾到的酒味。

結果卻從蕩漾的湖面上,看到自己上方飄出個人頭來,嚇得她立刻大叫了一聲,癱軟在地上。

“你怎麽了,為什麽大叫?”明瀾初含糊不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雲雁時鼓起勇氣,扭頭一看,果然是明瀾初在她洗手時站在她身後。

059真情流入

這大晚上的,夜色朦朧,他又總是一介白衣,倒映在湖面上真是分外嚇人。

被嚇到了雲雁時更加心情不好,語氣也有些不耐,“王爺大晚上的跟著我幹嘛,想要嚇死我不成?”

明瀾初晃晃悠悠,總覺得面前有兩個雲雁時。他微微一笑,俊顏靦腆,“小丫頭長的還挺好看的。”

其實雲雁時長的的確不差,明眸皓齒,言笑嫣然,分為有靈氣。

只是她往日總跟男孩一樣鬧騰,也不註意打扮,每次都是穿上明瀾初特意為她量身定制的衣裙還有些女孩子的味道。

雲雁時臉一紅,慶幸這是晚上不會被看見,卻還是冷冷的說:“王爺喝醉了,有事明日再說吧。”

沒想到明瀾初卻拉著雲雁時,死活不肯放她走,“不管我醉沒醉,你說,什麽事,我都答應你!”

雲雁時瞟到遠處站著的孟一,靈機一動,“王爺肯讓我出門嗎?”

“我有不讓你出門嗎?”明瀾初頭低著,目光放空,楞楞的看著雲雁時。

在昏暗的燭火下,她仿佛像是被染了色的白蓮,美艷不可方物,看得明瀾初有些無法思考。

雲雁時指著孟一,“你不是讓我打敗他了才能出門嗎,我這種武功,要練到何年何月才有可能會打敗他?”

一說到這個,雲雁時便有些氣餒,要是明瀾初不收回這條命令,她大概是一輩子不能出這思府的大門了。

啊,外面遼闊自由的天空啊!

明瀾初招手讓孟一過來,“我有這麽吩咐你?”

孟一老實的搖頭。

雲雁時瞪大了雙眼看著孟一,“你撒謊,你那天明明是這麽說的。”

孟一毫無歉意,“我只是說,王爺允許你出門了。其他的什麽都沒說。”

“……”

敢情是她自作多情,而他卻明知道她誤解,仍然沒有解釋了?!

雲雁時只覺得冤枉,默默地低著頭,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明瀾初滿意的看著她乖巧的樣子,臉上浮現出迷之微笑,“你這野丫頭,說了不能怪我吧。不管什麽事情,你從不肯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每每都覺得我是在利用你,對你沒有真心,總拿我跟仇人一樣。”

雲雁時在心裏吐槽,你本來就是我的仇人。

她抓了抓身上的長相守,想想還是作罷。他毀了她最重要的東西,她怎麽能只輕輕的取他性命?

明瀾初托著她的下巴,命她擡起頭來,“別人利用你,你當他是你的陽光。我真心對你好,你卻當我是才狼虎豹。雲丫頭,你怎能這麽狠心?”

說著說著,明瀾初竟然托著她的下巴,皺起眉來,顯得十分的不開心。

從沒見過他醉酒,也從沒見過他醉酒之後,竟然是這種模樣。將情緒全部顯示在臉上,不再那麽深不可測,不再那麽猶如神邸不可接近。

和那晚明瀾初將她拐到小河邊露宿一晚時的他,有所相同,又許多不同。

那晚的他,想她傾訴和雲相思有關的事情,暗自神傷,其中有一絲刻意吸引她的意味。而此時的他,是真真切切的不開心來著。

“我……”雲雁時情不自禁的想要回答他,可是張了嘴,卻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問題,她真的回答不了。

明瀾初看著她粉唇微張的樣子,鬼使神猜的緩緩低頭,輕輕的在那粉唇上不著痕跡的啄了一口。

之後又覺得分外香甜,似乎那裏有一股誘人致命的甜在吸引著他,於是又緩緩低頭,眼見著要親到了,卻被重力襲擊,往一旁倒去。

而他們此時正站在湖邊。

巨大的水花撲的蕩起,雲雁時呆楞在一旁也未能幸免。

她瞪大了雙眼,捂著自己的粉唇,如同受驚了的小白兔,不敢置信的呆楞在一旁。

孟一早就下水去撈明瀾初了,等到渾身濕透的明瀾初上岸,雲雁時仍舊是這種模樣一直呆立在那裏。

“禽獸,我才十四啊,便被你奪去了清白!!!”

看到明瀾初一副落湯雞的樣子站在自己眼前,雲雁時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出來。

思府上上下下紛紛燃起燭火,不明白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剎那間,他們仿若置身在星河裏,夢幻奪目。

明瀾初似乎已經恢覆了冷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在這裏做什麽,身子骨好徹底了嗎,還不快點回去休息!”

話語中還帶著一絲威嚴,全然沒了剛才那迷迷糊糊的懵懂樣。

雲雁時聽話的轉身往回走,想要趁他反應她罵他之前,盡快的溜走。

孟一一臉震驚的看著溜走的雲雁時,又看著同樣嘩啦啦流水的王爺,“王爺,您酒醒了嗎?”

明瀾初睨了他一眼,“我沒醉。”

他說完便往自己的房間方向走,那歪歪扭扭的大步邁的,讓孟一有些觸目驚心。

他們王爺,今日到底被灌了多少酒,竟然變成這幅……這幅說不清道不明的模樣。

雲雁時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腦海裏時不時冒出明瀾初那閉眼陶醉其中的模樣,心中氣的癢癢的,卻又奇異般的感覺的舒服。

舒服個鬼舒服!上輩子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她罵了明瀾初一個晚上,又罵了自己一個晚上,到了次日雞鳴時,還是十分勤快的爬起來,既然沒精打采。

然而一到院子裏,她便瞬間精神了。

因為這麽多日不來監督她練武的明瀾初,今日竟然奇跡般的出現了。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見自己的到來對他而言也是無動於衷,於是幹脆靜下心來開始重覆往日的步伐。

練了一會兒,始終覺得有些力不從心,而明瀾初顯然也發現了,腳步輕易,到了她身邊來給她指點。

一把折扇點到她的膝蓋,“用力!”

隨後又打倒手臂,“出拳要猛,軟綿綿的昨天沒休息好?!”

雲雁時抿著唇,點點頭,的確沒休息好。

明瀾初不予理會,繼續毫不留情的啪啪幾下,將她打的不用力都不行。

幾次下來,剛才不通順的地方也暢通了,身體裏一股氣流由上至下,分外舒服。

她剛興奮的準備叫起來,孟一突然出現,她氣不大氣出來,嘴裏一瓢,“大屁眼子!”

明瀾初和孟一同時一楞,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異口同聲,“你說什麽?”

060異口同聲

雲雁時搔了搔頭,瞪著孟一的解釋道:“我說你是個大騙子!”

明瀾初松了口氣,語重心長的教導道:“你是個女孩子,你說話要註意分寸。”

雲雁時撇了撇嘴,“你是位王爺,更要註意分寸。”

“我怎麽了?”明瀾初挑眉。

雲雁時叉著腰,不肯認輸,“你占我便宜!”

見她入坑,明瀾初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占你哪裏的便宜了?”

雲雁時指著自己的嘴唇,“這裏。”

“哦~”明瀾初意味深長的點頭,話音挑高,充滿魅惑的說道:“我不介意你占我這個便宜,你要真心想將便宜還回來,我也能接受。”

他說著便閉了眼睛,一副打算等雲雁時來還“便宜”的樣子。

雲雁時跺跺腳,“流氓!”

“彼此彼此。”明瀾初陰測測的笑。

孟一看著他們你來我往,漸漸退出院子,將事情暫壓其後。

水戈在外面瞄的眼睛都快禿嚕出來了,見孟一出來了,急切的問道:“怎麽樣怎麽樣,王爺怎麽說?”

自從上次水戈在院子裏,親眼見到王爺是如何將雲雁時逼成昏迷之後,從此對早晨只有他們兩人所在的院子產生了陰影。

今日縱使有事找王爺稟報,也是對著往日不待見的孟一求了半天,這才讓他代替自己去詢問的。

孟一上下睨了他一眼,“你要是真的很急,就自己進去問王爺。若是可以等待,就等王爺閑下來了去問。”

言下之意是,不能打擾王爺調情。

水戈皺著眉,腳步邁了邁,最終還是收了回去。他還是乖乖的等王爺和雲雁時分開時,再說吧。

好不容易等到王爺上前院裏來,水戈火急火燎的說道:“王爺,如今有兩件事,必須向您稟報。”

明瀾初押了口茶,沖他點頭,“你說。”

“一,城內鏢局裏的內線來報,自從上次太子殿下的人被梅花暗器打傷後,太子派了更多的人來看守這個鏢局,甚至有直接接管的意思。”

“第二呢?”

“第二,梅花樁如今在江湖上的名聲越來越烈,梅花樁也傳出口令,暗器不僅千金難求,更是只為江湖上前二十名俠客打造。導致江湖上又嫌棄了一番腥風血雨,如今大家都為了爭著前二十名,大打出手。”

明瀾初沈吟了一會兒,“鏢局的事,讓內線再盯緊一點。太子無法染指鏢局,因為那是朝中丞相的產業。一旦染指,父皇必定以為丞相歸屬於太子,對兩方都不利。至於梅花樁……”

他笑了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組織,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倒是挺會利用噱頭和資源。你放心,自會有人沈不住氣。”

水戈點點頭,“我想鏢局裏是否再派一個人進去。太子既然如此註重這個鏢局,其中必定有陰謀。”

明瀾初掃了他一眼,“你心中的人選是誰?”

水戈低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雲雁時。”

明瀾初輕笑了兩聲,聽不出情緒,“不行,再找人。”

“可是她是最佳人選。且不說她和烏木的關系,而烏木又在鏢局做事。單就她機靈的頭腦,想必能將太子殿下的目的找出來的。”

明瀾初依然回絕,“她不行,別想打她的主意。”

這話裏聽起來,似乎還有些吃醋的意味。

水戈心中一口老血想要噴出來,又活活的咽了下去,沒辦法,誰讓王爺最大呢。

正巧雲雁時來找明瀾初,商量自己為他做事出一份力的事情,走進來見到水戈,自然而然的打了個招呼。

然而水戈卻像是辟邪一樣,連告辭都沒說,便匆匆離開了。

她開門見山的問:“王爺,之前是雁時愚鈍,還請王爺敬請吩咐,雁時想要為王爺排憂解難。”

明瀾初見到她這幅畢恭畢敬的樣子,一下子聯想到她早晨大罵烏木的那句“大屁眼子”,臉上浮現出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雲雁時見他不答,擡頭一看,莫名問道:“有什麽事這麽好笑?”

明瀾初轉了話題,似乎是感嘆般的說道:“我記得宋瑞卿很喜歡是梅花糕,是嗎?”

一聽到宋瑞卿的名字,雲雁時臉色還是變了一些,點點頭,“沒錯。”

“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梅花樁?”

雲雁時猛地看向他,他眼裏是還未來得及散去的深意,這明晃晃的打探,卻讓她有些無力適從。

沒辦法,她將當初忽悠宋瑞卿的那一套,又拿出來忽悠了一遍明瀾初。

然而明瀾初卻不是那麽好忽悠的,“這梅花公子行事機靈狡詐,先是打出千金難求的名號,隨後又將它打造成擁有代表著一種殊榮,以有限的市場打造出無限的價格,倒不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雲雁時眸子一轉,有些驚訝的問道:“這梅花公子是個女的?那她和我大哥有沒有什麽關系?”

問的她比明瀾初更關心的樣子,明瀾初笑罷,不再多言。

而時隔多日終於能夠重見天日的雲雁時,在出了思府之後,照例去街上胡亂轉悠了一圈,在吃吃喝喝填飽肚子之後,名正言順的去了烏木的家裏。

既然明瀾初已經知道她和烏木的關系了,便也不用再掩飾了。

而這段時間,雲雁時也用了無數個計策,終於讓大家對烏木因為梅花樁的關註而轉移,相信烏木僅僅是梅花樁裏小小的一員,在他身上挖不出大動靜。

這麽久兩人再次相遇,烏木看著雲雁時,久久不能平靜。

“你是如何懂的我們雲燕山的語言的?”烏木在拉著她坐下之後,卻是有些審視的問出這句話。

雲燕山靠海而生,飄零海外,一般人很難過去,更何況有山寨的人員把守,閑雜人等更是難以靠近。

“我要是說是天生的,你信嗎?”雲雁時幹脆往邊上扯,“我也姓雲,你們雲燕山還有沒有別的親戚流入外地呢?”

這麽一說,似乎還挺有道理的,再加上烏木本就對雲雁時打心眼裏相信,便直接將她當成親上加親了。

雲雁時見他信了,問出心裏已久的疑惑:“當時我嫁給宋瑞卿那一日,搶親的隊伍有兩撥人。一撥人是我落入他們之中的馬家七兄弟,一撥人是不是你帶著你的兄弟們?”

061討要黃金

烏木有些尷尬的點頭,“的確是的,大哥沒有保護好你,大哥心中有愧。”

“大哥當時為何要搶親?”這才是她真正不解的地方,明明烏木誇讚過宋瑞卿的。

烏木頭更低了,“宋家在江湖上有勢力,並不是表面那麽清廉。大哥怕你嫁進去了沒好日子過,便也沒和你商量,擅自做主了……”

雲雁時心中感動之情溢於言表,又和烏木交待了一些梅花樁的事情,便返回了思府。

回到小院子裏時,明瀾初、懷系、水戈和雲有恒,統統端坐在石凳上,似是刻意等她回來。

見她進來,水戈頭一個忍不住,興奮的猴急,“丫頭丫頭,再過幾天就是中秋月圓時了,王爺說要答應我們一人一個願望,都等你呢。”

算算日子,感覺乞巧節都還近在眼前,沒想到又要到中秋了。

雲雁時不想掃大家的興致,去廚房拿了些吃食,將手伸向酒水時,刻意拐向了水。

她可不想和上次一樣,看見明瀾初發酒瘋的樣子。

大家都興致勃勃的說了一些對後面的計劃,輪到雲雁時時,她想了又想,“把太子殿下那本該賞我的黃金百兩還給我就好。”

她也救駕了的,這是她應該得的!

眾人絕倒,這丫頭怎麽跟掉進眼前裏一樣。

水戈不高興的提醒,“上次乞巧節,王爺費盡心思在全國各地給你搜羅來的寶石,價值遠遠超過這黃金百兩了。”

雲雁時也不高興,“那是乞巧節的禮物,我也送了他禮物的。這次到了中秋節,怎麽能混為一談。”

“你送了王爺禮物的?”眾人驚訝,這件事他們還是頭一次聽說。

只知道那日乞巧節過後,全國各地都傳遍了明王爺鐘情於一人的情事,紛紛感動,甚至連朝廷之上的當今聖上也默許了他們這段感情。

畢竟這五兒子之前有娶土匪女兒的前車之鑒,後面消弭了兩年,如今能遇上一個平凡人家的女兒也好。

但是關於平常一毛不拔的雲雁時,能夠主動送禮物,還是送給她一向不待見的王爺,大家紛紛有些吃不消了,心裏又暗暗對那禮物分外好奇起來。

不會是什麽搞怪嚇人,專門讓王爺睡不好覺這之類的玩具吧?

有人心裏這麽想,也有人問了出來,這人還偏偏是非常了解她熟悉她的親弟弟,雲有恒。

看著他懵懂單純的樣子,雲雁時恨鐵不成鋼,“你姐我哪有一毛不拔!”

雲有恒繼續補刀的點頭:“我們現在衣食住行都是王爺提供的,你現在有了錢也沒主動付過錢。”

雲雁時被搓穿,尷尬的笑了笑,“你這小子,吃了王爺的幹脆認王爺當爹好了。”

明瀾初搖搖頭,一本正經,“不行,這亂了輩分。”

雲雁時無語,“既然他們都不信,原本想請王爺將禮物展示出來的,不知王爺有沒有隨身攜帶呢?”

她原本是故意逗明瀾初的,誰知這家夥還真的隨身攜帶著。

明明小心翼翼的掛在脖子上,拿出來時卻又顯得漫不經心,似乎不怎麽寶貝。

雲雁時氣節,“你們看,王爺可寶貝著呢!”

大家紛紛看了眼那廉價的紅寶石,還有裏面歪歪扭扭的笑臉,“你不是被人騙了吧?”

懷系拿起來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寶石雖不完全假,但價值也就跟假的差不多了。”

雲有恒不相信姐姐竟然會送假的給王爺,再三確認,“姐,你是不是被人騙了,我去找他去!”

雲雁時尷尬的瞟了瞟明瀾初,開始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什麽假不假真不真。禮物是心意,不是用價值能比較的!你們若是一群凡事只看是否對自己有無價值的人,那可算是只重利益驅使的小人了。我們揚州城都要被你們給拖後腿了!”

懷系暗笑,“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雲有恒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姐,你果然還是送了假貨。”

可憐明王爺送了整整一箱天南地北收羅來的寶貝。

明瀾初不滿的瞥了眼懷系,將那項鏈寶貝似的收了起來,掛到脖子上,“你送的我什麽都喜歡。”

雲雁時自動過濾掉這句情意綿綿的話,丟了一塊糕點到嘴裏便往裏屋走,“你們繼續聊,我先回屋了。王爺記得把我的中秋禮物送過來,多謝。”

水戈小聲的說了句:“她以前還懂得臉紅的,現在似乎對王爺的甜言蜜語無感了。”

懷系將瓜子殼扔到桌上,俊秀的臉上帶著絲絲笑意,“誰將你氣暈了,你能做到她這樣已經不錯了。”

雲有恒的小腦袋跟著點點頭,“說著也是。不過我姐姐在心胸這方面,該學學我了,畢竟我就沒生王爺的氣。”

懷系認可,“是,你是小小男子漢,你姐她是個女人。”

明瀾初臉色已經完全黑掉,看來有必要教訓一下這群家夥了。

他清咳兩聲,無形的壓力如同料峭寒風吹來,凍的人一下子背部仿佛中了冰刀。

“她是我的女人。”明瀾初將“女人”兩個字咬得極重,似乎是刻意說給懷系聽的。

水戈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家收衣裳了。”

雲有恒也站了起來,“明日夫子要講習的內容,我得提前學習一下。”

只有懷系十分淡然,一臉坦然的看著王爺,“你們可千萬別跟王爺學,他寵女人的方式可能會讓你們一輩子討不到老婆。”

明瀾初勾了勾嘴角,“我似乎最近對你們太溫柔了。”

雲有恒很誠實的搖搖頭,沒有說假話,“沒有啊,我膝蓋現在還疼著呢,下跪的陰影還沒消失。”

水戈也莫名跟著搖頭,“我在這垂花門前也跪了兩天呢。”

懷系跟上,“王爺對自己女人都不溫柔了,怎麽會對我們溫柔呢?”

“滾!”明瀾初薄唇輕啟,墨黑的眸子靜靜的看著懷系,千層大山壓過去,讓人無力應對。

懷系清冷的微微一笑,“告辭,王爺早些休息。”

這可能是明瀾初最憋屈的一日了,全部敗裏屋那個丫頭所賜,可他奈何不得。

062中秋佳節

一晃眼便到了中秋節前一天。

思府上下都打扮準備了一番,張燈結彩,畢竟這是應該團圓的日子,而一般中秋節之後,王爺便會在年前,被召喚回京。

當雲雁時得知往年中秋節過後不久,明瀾初便要離開揚州城時,高興壞了。

而最近的好消息總是接二連三的傳來,梅花樁也已經走入穩定,甚至開始有進一步的擴張計劃。

烏木最近又接了一筆交易,別人要的比較急,正巧在中秋節那日要交貨。

懷系這兩日一邊趕制梅花樁的交易,一邊為明瀾初那邊做東西。

至於明瀾初那邊做什麽,雲雁時沒有關心,也沒有去問。

到了中秋節這一天,明瀾初特意派人送來了新衣裙,這次一整套都是翠綠色的,穿上後顯得精神挺拔,郁郁青青。

雲雁時特別應景的紮上了雙髻,插上了娘親留給她的水滴白玉簪,髻上綁了淺色絲帶,走路便迎風起舞,好生飄逸。

到前院時,眾人已到位。

雲有恒盯著姐姐的樣子,竟有些癡了,“王爺偏心,給姐姐送的都是五顏六彩的,我的衣服從來都是一種顏色。”

雲雁時拍了拍他的頭,走過來時那種飄飄欲仙的氣質立馬化為烏有,“你是男孩子,何況王爺也整天只穿一種顏色的衣服。”

明瀾初眼角柔和,“雖然我的衣服都是由很多種白色組成,不過你這麽關註我,我也很開心。”

雲雁時依舊不為所動,看到水戈和懷系今日都穿了新衣裳,“真跟過年似的。不過我們過年時,都穿大紅色的吧,喜慶!”

誰都知道明瀾初過了中秋就不在揚州城了,她偏偏說這種話,分明是說給明瀾初聽的。

明瀾初毫不在意,眉目含情,一桌子的漢滿全席招呼大家吃喝,低調的奢華著。

雲雁時在赴宴時,已經將中秋節要送出去的暗器給烏木送了去,現在除了安心的等待烏木的歸來之外,便是參加這場打心眼裏令她高興的節日。

吃飽喝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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