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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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節

k的記憶,我也算親眼目睹過他幼年的慘狀,所以,看到他現在在菁英學園的狀態,實在難以置信。

所以我想,一定有過一個什麽人,曾經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給了他莫大的關懷和鼓勵,使之屢屢創造奇跡。

在我不斷的追問之下,Svak的記憶又在我的體內蘇醒了,她反饋給我的信息令我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自左膝修覆好之後,我的幻覺就和第一次見他時不同了,雖然還是幼年的他接受治療的場景,但場景中多出了一個人。

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我努力了很多次,還是看不清她的臉,也記不起她的名字。

但我知道,她就是Svak的主人。

在我的幻覺之中,她和Svak日夜守候在他身邊,幾乎寸步不離。

摒去了一刻不停地響動著的器械噪音,我聽到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

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的溫暖,那麽的充滿希望。

她對他說,這是我的B’T,名字叫Svak,她是一只很容易害羞的小貓咪,希望她能替代你的小狗Chappy。

她對他說,你的眼睛讓我想起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曾有著一雙和你非常相似的眼睛,三年前,我救不回我的孩子,三年後,我卻救回了你。我想,這一定是神的旨意。

她對他說,我也在戰爭中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但我還是要努力地活下去,他們都很愛我,所以一定不希望我也和他們一樣。我想,你的爸爸、媽媽和哥哥,也一定是這麽想的。

她對他說,肉體上的痛苦雖然可怕,但請你一定要相信那只是一時的,我會盡我所能幫你減輕痛苦。

她對他說,如果哭出來能讓你好受些的話,就盡情地放聲大哭吧,但無論如何都絕不能放棄生存的希望。

……

她的醫術也許不是最精湛的,但她的心,是我所見過的最柔軟、最溫暖的一個。

我一直以Svak的形態停留在幻覺中的那個病房,看著病床上輾轉反側的他,以及床前寸步不離的她。

多少個白天,她守在他的身邊,陪他度過每一個難關。

多少個深夜,她趴在他的床頭,寂寞地傾聽他的呼吸。

多少次,她被請進調度中心接受游說,缺乏耐心的上級向她施壓,要她放棄他,但一次又一次地被她嚴詞拒絕。

她幾乎是孤身在與對他虎視眈眈的死神搏鬥。

她不放棄,為了他,她什麽都肯做。

讓Svak永生難忘、也令我大受震動的一次,是在他病情最為反覆、最為兇險的一段時期,有一天晚上,她不知從哪裏找來一份全息投影資料,偷偷地在病房裏放給他看。

在機械皇國,除了人和B’T,漫漫黃沙中,很少再有其他自由的生命體,至於森林、湖泊之類的更是稀罕,偶被發現,也是未經開發的盲點,或是高層將官的私人財產。

機械皇國,就像是一座用尖端科技包裹起來的冰冷墳墓。

而她,卻用一套簡陋的投影設備,在狹小的一方病室裏,還原出了一個在皇國絕不可能存在的大自然!

那是一處雜花生樹,草長鶯飛的峽谷。

和煦的陽光遍灑萬物,淙淙的流水之中,有晶亮的魚兒成群游過,不時躍出水面;平坦開闊的平地之上,有成群聚集的牛馬、麋鹿靜靜吃草,也有獨來獨往的老虎、獅子愜意長嘯;細碎的草屑和花瓣徐徐飄飛,微風吹拂,花、草、樹都仿佛擁有了自己的呼吸,鳥兒就在此間如精靈一般飛舞,時而成群掠過一片花叢,時而撲簌落於一朵雲彩投下的影子之中。

誰都不知道它們下一秒會停留在什麽地方,也許是我自己的肩膀也說不定。

所見種種,雖是借由我的幻覺展現在眼前,可現在回想起來,仍舊清晰得纖毫畢現,恍若身臨其境。

那些儲存在我人工頭腦中的物種信息,幾乎都具象化了出來。

[color=#669900]彼時病房的四壁不再是冷冰冰的,每一個角落都有驚喜:小小的一片葉子,小小的一朵花,稍一留意,就會發現那上面或許停著一個鮮艷的瓢蟲或者蝴蝶;某棵大樹繁茂的枝椏之下,影影綽綽的是毛茸茸的松鼠;近處的小草窩也藏著秘密呢,沙沙的聲音一響,冷不丁就躥出一只灰色的小兔子……

那是我——不,應該說是Svak——不不不,也包括我——第一次看見那樣一個世界。我身處幻覺之中,剔除了我自身的驚喜,仍能真切感受到Svak那時的激動與雀躍。

他也一樣。

我看見他的雙眸第一次綻放出生的光輝,那種光輝,是我在之前的幻覺中不曾見過的。雖然他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堅持著,但唯有那一次,是完完全全憑著自己的內心之力使之完全綻放出來的!

他那時的眼神讓我莫名感動。通過Svak的記憶,我知道了他是一個善良、敏感而細膩的孩子,對於所有自由、熱烈、奔放的生命,都抱持著一種極度珍惜、極度向往的深情。

而她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此,她敏銳地把握住了他的這種特質,將它變成世界上最堅固的盾牌,令死神無從下手,最終望而卻步。

他的狀況逐漸好轉,我終於看到了一些能夠讓我稍微開心起來的場景:

她借來輪椅,推著他走出病房呼吸新鮮空氣,借來他愛看的書籍,堆滿床頭陪他一起讀個過癮,還幫他弄來他感興趣的各種機械零件,任他拆卸拼裝。

等到他能夠正常進食,她甚至突破重重阻撓申請到了屈指可數的私人廚房,親自為他做他愛吃的東西。

除了賜予他血肉之軀,一個母親應做的,她幾乎全都做了。

阿光,人類真是不可思議,B’T對主人產生愛,是基於彼此間的血之羈絆,而她對素昧平生的他產生愛,又能夠基於什麽呢?

那簡直就是一種……不求回報的溫柔……

他身體恢覆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那些先前認為他必死無疑的醫生和護士,也都紛紛對他和她刮目相看。

等到他身體的各項指標恢覆到正常水準並穩定下來,與醫院告別的時刻就臨近了,而他在智力方面展現出來的優勢,也開始受到上峰的重視。

這本該是一件開心的事,但在Svak看來,卻是異常傷感的,我的記憶回路中,至今還殘留著她那時的深深不舍。

連B’T都感到不舍,身為B’T主人的她就更不用說了。

Svak反饋給我的信息中,還完整保留著他正式告別醫院那一天的所有記憶。

那時正值盛夏,在皇立照世醫院門口,她作為他的主治醫師送他出來,將他托付給前來迎接他的皇立菁英學園專員。

皇立照世醫院門口有一棵大樹,那是皇國屈指可數的幾棵之一。Svak一定很喜歡那棵樹,否則我也不會記得那麽清楚。

盛夏時節,那棵大樹長出了令人驚嘆的巨大綠色樹冠。

她在樹下牽著他的手,問他將來想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說想繼承父親和哥哥的遺志,成為一個像她那樣的醫生,徹底消滅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病痛。現在想起來,我依舊振奮。

透過Svak的眼睛,我看到她那時的笑容,雖然始終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種無可名狀的溫暖,至今仍舊珍藏於Svak的記憶之中。

那一次告別,似乎就是永訣。因為那之後的幻覺,就再沒有任何他們聚在一起的場景了。

他時常寫信過來報平安,但多是只言片語,以最嚴格的審查等級傳送到她的收件箱中。

每次看到有來自皇立菁英學園相應審查等級的來信時,她都緊張萬分,生怕收到什麽噩耗。

她對他隱瞞了菁英學園的恐怖□□,那是一個人間地獄,所謂的菁英來自百裏挑一,存活率只有1%。

但她別無選擇,被上峰看中的好苗子,是一定要被送進菁英學園的。

她救他出死神的魔爪,又無奈地推他走上同樣被死亡陰影籠罩的路。

自他被皇國救回的那一天起,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三條路,一是放棄希望,埋入皇國的漫漫黃沙,二是戰勝病魔,死於皇國的地獄訓練,三是戰勝病魔,通過層層考核,最終獲得皇國的認可。

他頑強地走上了第三條路,兌現了當初自己在皇立照世醫院門口立下的誓言。

雖然這很令人難以置信,但我的左膝是他親手修覆的,我記下了每一個操作細節,那絕對是皇國最頂尖的手法。

再結合他全科醫學教授的身份,我最終確信他就是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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