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興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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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凝帆第一次出現在皇宮的時候,很是引起了一番轟動。

大家覺得,她的美貌,和林清比,完全不相上下。甚至,如果考慮到薛凝帆後面的家族,以及她與生俱來的大家風範的優雅氣質,她整個人的魅力,其實是絕對高於林清的。

如今,薛凝帆坐在皇後宮殿裏,被眾多嬪妃圍著,卻絲毫不覺得怯場。反倒是平時趾高氣揚的嬪妃,在她面前唯唯諾諾,小小心心。連眼高於頂的皇後,也暫時稱病不出,避開薛凝帆的鋒芒。

八卦的嬪妃,對神秘的薛家,那是充滿了好奇的。一個個問題,如同噴湧的泉水,不停地灑向薛凝帆。

薛凝帆耐心也很不錯,帶著矜持的微笑,不緊不慢地回答著大家的問題,讓人覺得很親切,卻又不敢褻瀆。她就像最美的鮮花,釋放出最甘甜的花蜜,而嬪妃們就像采蜜的蜜蜂,心甘情願圍著她轉。

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讓薛凝帆非常受用。

但唯獨鐘宸惜是一個例外。她看起來最近睡得不好,精神有些不濟。所以,其他人都在熱情洋溢地和薛凝帆交談,唯獨她,懶懶的,一個問題都不提,一句話都不說,好像四周人的話語,都是她耳邊蒼蠅的叫聲,不值一聽。

她如此表現,看在薛凝帆眼中,自然刺目。她心裏雖然不悅,但還是表現出了一個大家閨秀的忍讓風範,輕言細語道:“鐘娘娘,您有什麽問題要問嗎?”

鐘宸惜被薛凝帆這麽一呼喚,才從半夢半醒間回神,掩口偷偷打了一個呵欠,擺擺手道:“不用了。大家都有這麽多問題要麻煩薛姑娘,我還是把機會留給其他更需要的姐妹吧。”

薛凝采就是薛家人,所以鐘宸惜對薛家,一點也不好奇。她是真的,什麽問題都提不出來。

薛凝帆臉上的笑容有一絲不易察覺地僵硬。她心裏覺得,這鐘宸惜也太傲了,一點面子都不肯給她。就算你真不想問問題,也可以隨便編兩個出來表示表示嘛。哼,不就是一個能生育的嬪妃麽,跟底蘊深厚的薛家比起來,算什麽東西?

所以,鐘宸惜越是不想問,薛凝帆越是想逼鐘宸惜發問:“鐘娘娘,你對我們薛家如此沒興趣嗎?”

鐘宸惜豁然睜開了眼睛,直接笑道:“哦?我的確對薛家,沒什麽興趣!”

看鐘宸惜忽然說得如此直白,薛凝帆有些難堪了。正想反駁,鐘宸惜卻又道,“不過……我對凝帆妹妹你,有些興趣。”

“哎,那娘娘想問些什麽?凝帆一定知無不言。”薛凝帆眼中,又重新恢覆了那種自信的光彩。

“嗯……很多都想了解……比如說,凝帆你每天如廁上大多少次?你這麽大了還是老姑娘,是不是有什麽隱疾?聽說你雖然打贏了姬懷殤,但手段並不光明……”鐘宸惜不問則以,一問驚人,劈裏啪啦就是一大堆。

薛凝帆臉都黑了,想不到鐘宸惜竟然問她這些!可是她剛剛才說了,不論鐘宸惜問什麽,她都會回答。所以,現在她倒是騎虎難下了。

鐘宸惜緩緩站起,優雅轉身:“薛凝帆,我不是不想問問題,而是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我的問題太難,讓你的腦子無所適從。現在看來,我的預料一點也沒錯。”

薛凝帆一時間有點發楞。她雖然對鐘宸惜沒什麽好感,但也不是死敵。可是,鐘宸惜哪裏來的對她如此濃重的不滿之意?

其實,鐘宸惜自己也搞不懂,一見到薛凝帆,為什麽就控制不住自己,語出傷人。也許,是因為薛凝采,所以她也討厭薛家;也許,是因為上次城樓,看見薛凝帆和狐九昀在一起。

不過,說起狐九昀,鐘宸惜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好多天,沒有見到他人了。好像那次從家鄉回來,他就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連自己的生辰,他也沒有出現,道一聲生辰快樂。

也許他很忙吧,皇上那邊傳來消息,狐九昀又要披掛上陣,前線殺敵了,因為有個小小鄰國在蠢蠢欲動。盡管是戰爭,但相信以他的能力,順利解決一切是沒有問題的,鐘宸惜對此根本不擔心。

是夜,涼如水。

鐘宸惜安靜地在大床上睡著,慕軒蘭躺在她身邊,而慕軒南在大床邊的嬰兒床裏。

鐘宸惜和慕軒南,都睡得很安穩,輕輕淺淺地呼吸。

慕軒蘭卻翻了個身,然後悄悄讓眼睛睜開一條縫。她看見窗邊,立著一個人。雖然看不清相貌,但慕軒蘭知道,能在如此夜晚潛入鴉殺堂的,除了薛凝采,就是狐九昀了。

不過,她更傾向於是狐王爺。她不明白,王爺這時候來鴉殺堂,默默看著娘親睡覺,是為什麽。然而不管是為什麽,反正她不想去打擾這一刻的靜謐。唔……還是繼續睡覺吧,好夢還沒做完,非禮勿視。

狐九昀似乎沒有感覺到慕軒蘭的驚醒。他只是在黑暗中,孤零零地站立著,宛如一座完美的雕塑。明天,軍隊就要出發,踏上新的征程。這本來,是他極為平常的一項責任。

別說一個小小鄰國了,就是比那個鄰國強大幾倍的敵人,也都曾是他的手下敗將,他從不懼怕。

不止是他,任何本朝的子民,都絕對相信,狐王爺就是武之神,沒有人可以戰勝。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出發前,他的直覺,卻強烈地提醒著危險二字。好像遠方的戰場,是一頭魔獸,大張著鋸齒叢生的血盆大口,想要把他撕扯進黑暗。

他不怕危險,他從來就在血與火中成長。但他怕的是,自己這麽一去,以後就再也看不到鐘宸惜了。

當然,唯一讓他欣慰的,是即使沒有自己,鐘宸惜也會過得很好。她是個適應力很強的女人,從來不會被打倒。

狐九昀擡手,借著月光,他能夠看清,那雙手,修長白皙,條理優美,比很多女人的手都要好看。但同時,那雙手,也沾滿了鮮血和生命。

江湖裏有一句老話,出來混,終究是要還的。自己這些年,也殺人不少了,也許,真到了要還債的時候了。

薛凝帆回到薛家,把自己在宮裏的遭遇,和爹爹說了一通。

“鐘宸惜?我也正想說她呢。爹最近發現,她和薛凝采有聯系。”

原來,薛凝采每次瞳孔金芒發作,薛家都能憑借他們得天獨厚的秘術,來暫時感應出他當時所處的位置。

這樣做的結果,是得出了一個讓他們震驚的結論——最近薛凝采三次發作的時候,鐘宸惜都在薛凝采身邊!這一發現,無疑為誅殺薛凝采,找到了一條更為寬敞明亮的突破口。

“爹,我也覺得越想越可疑。您想想看,皇上這麽多嬪妃,都不能生育,為什麽唯獨只有鐘宸惜,不受限制,獨中兩元?

依我看,肯定是她很早就勾搭上了薛凝采,讓薛凝采把我們薛家獨特的生子秘方,透露給了她!”薛凝帆心念急轉,竟然得出了更進一步的推論。

薛家家主撚著胡須,也點頭讚同:“是啊,我一直也奇怪來著,今天聽你這麽一說,倒是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凝帆啊,盯梢鐘宸惜的事情,就要靠你了。她的一舉一動,哪怕一天如幾次廁,我都要知道!”

“是!女兒一定不會讓爹爹失望!”

薛凝帆鞠躬退下之後,便回房換裝。不多一會兒,再次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已經大變了模樣!沒有人再能認出來,這是薛凝帆。相反,大家會以為,她是宮裏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新進秀女——柳俏兒!

就算是鐘宸惜,也沒有辦法,把高貴優雅的薛凝帆,和她曾經調教過的,柔軟而又梨花帶雨的柳俏兒聯系到一起去。可見薛凝帆隱匿化妝之術的高明。

監視鐘宸惜這樣的事情,她才懶得親自上陣,還是扔給林清好了。反正林清早已口口聲聲呼喚她“大人”!

不過林清也真是沒用,連個假孕都能搞砸!要知道,她背後可是有梁家以及薛家,兩大勢力在全力支撐!薛凝帆甚至有些後悔,當初允許林清投靠她了。哎,如果林清能有鐘宸惜一半聰明就好了……真是可惜呢。

從薛家回宮的路上,薛凝帆一直都在凝視著,馬車壁上的那副畫像。上面風華絕代的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狐九昀。只是,雖然她對狐九昀情真意切,但王爺看起來卻對她興趣缺缺。

幸好,王爺目前,身邊也沒有其他走得近的女子。

否則……薛凝帆目光狠色一閃——雖然她很愛狐九昀沒有錯,但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染指!誰敢跟她搶,她就把那個女人,連同狐王爺,統統化成灰!

她是薛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相信薛家始終不會放棄她。只有薛凝采……哼,一個跳梁小醜而已,娘都不知道是誰的雜種,也妄想跟她爭奪薛家繼承權?呸,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鏡子,看自己夠不夠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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