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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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宸惜生辰。

慕軒蘭親自下廚,做了一個生日蛋糕。蛋糕表皮黑糊糊的一層,可不是什麽巧克力,而是燒糊了的鍋巴——雖然慕軒蘭廚藝不錯,但面對從來沒有做過的蛋糕,還是相當棘手。

慕軒南扭動屁股,跳了一段三只小熊的雷人舞蹈,權當作禮物。

而皇上畢竟三月三才表示過一番,所以這次只是中規中矩地賜了一頓禦膳。不過真到了吃飯的時候,在雕花紅木桌邊,除了皇上,皇後娘娘,鐘宸惜還看見了一個不想看見的人——姬懷胤。

“怎麽,鐘妹妹和姬公子,之前認識?”皇後敏感至極,馬上捕捉到裏面不一樣的暗流波動。

“不認識。”鐘宸惜迅速回答,“不過,姬公子的名號,宸惜是早就如雷貫耳了。所以忍不住多瞧了兩眼,還望公子莫要介意。”

姬懷胤其實從上次在鴉殺堂附近碰見鐘老板,就有些懷疑她便是鐘娘娘了。只是懷疑歸懷疑,他一直沒辦法確定。直到今天,他借生辰送禮之機,才總算坐實了自己一直以來心頭的疑惑。

他愈發看好這個奇女子,不僅能在宮裏生兒育女,如魚得水,還能把香粉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勃勃生機。

不過姬懷胤是龍翔國皇子。如此的身份,給鐘宸惜這樣的嬪妃送生辰禮,自然是不合適的。不過,他有的是辦法。反正他的娘親,龍翔國的貴妃,也早就想結交鐘宸惜。所以姬懷胤這次,就以娘親的名義來送給她生辰賀禮——

一個精巧萬分的瓷瓶。

“打開它吧。”姬懷胤道。

鐘宸惜依言照做,瓶塞拔出,一股藍色的霧氣裊裊飄蕩出來,隨風緩緩上升到天空高處。除了飄得高,這藍色霧氣看起來一點也不特殊,甚至沒啥好聞的香味兒包含在裏頭。

這樣莫名其妙的禮物,看得連皇上都很不解。

不過姬懷胤並不著急,而是招呼大家先吃飯。只是被他這麽一攪,好好的一頓飯吃得那是相當之無味,直到頭頂傳來一陣悠長的鳥鳴,眾人這才齊齊站起,變了臉色。

“這叫聲,好像是彩虹鳥的?”皇後訝然道,聲音裏有些激動。

彩虹鳥,顧名思義,就是羽毛漂亮好似彩虹。這種鳥膽子非常小,一有風吹草動,逃得比閃電還快,所以想要自己欣賞到它們的美麗,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之前豢園也曾好不容易弄到一只來養著,嬪妃們蜂擁而至去看它。它估計是不習慣被這麽多人圍觀,所以太過郁卒,還沒活過一天就死掉了。

而此刻,鴉殺堂外的天空,幾千只彩虹鳥,在歡快地飛來飛去!鋪天蓋地的絢爛羽毛,輝映於陽光中,仿若讓雲朵都被染成了彩色。天上,真的掛起了活生生的彩虹之橋!

“鐘宸惜是不是新年出門一腳踩到狗屎了啊,運氣這麽好!皇上芙蓉花海的盛況還沒忘呢,今天又來了個彩虹鳥橋!”

“是啊,誰知道是哪個腦子被門夾了的白癡,做出這樣的大手筆?”

“這些彩虹鳥有啥好看的,真想一箭射下,然後拔光鳥毛作件披風!”

“嗯,烤鳥肉也味道不錯!”

……

嬪妃們議論紛紛,以前她們喜歡不已的彩虹鳥,如今好似跟她們有深仇大恨一般,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好看不?老板?”姬懷胤站到鐘宸惜身邊,低聲笑道。

“好看。不過,請別叫我老板,謝謝。”鐘宸惜面無表情道。

“哦,也對。我更該叫你鐘老鴇。”姬懷胤臉上笑容愈發擴大,不過落在鐘宸惜眼睛裏,就是欠扁的標志,“哎,真想看看,如果陛下知道香粉院老鴇是你的時候,臉上的表情……”

鐘宸惜毫不客氣地擡起纖纖玉足,踩了姬懷胤一腳:“我先警告你,如果你敢把我是香粉院老板的事情告訴陛下,我也把你堂堂皇子無所事事,整天泡妞的事大白於天下!”

“泡妞?”姬懷胤一時間不理解這麽現代的詞語。

“呃……就是你和青樓姑娘在一起……”鐘宸惜忽然想起什麽,又問,“對了,這些彩虹鳥,是你先前那個瓶子裏的藍霧吸引來的吧?”

“是。那種藍霧,能夠釋放出特殊的,讓彩虹鳥相當喜歡的氣味。當然,我們人是聞不到的。”

“多少錢?”

“你是問那麽一瓶藍霧的價格?嗯,大約兩三千兩銀子吧。”

鐘宸惜大為肉痛,絲毫沒有浪漫細胞地道:“真是浪費!如果你能直接送我兩三千兩銀子該多好!用在那些鳥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老板,你真的太貪財了,小心惹得人神共憤……”

“我都說了別叫我老板!”

香粉院。

“春天來了,發情的季節到了……”鐘宸惜喃喃自語著,一步步爬上樓梯。

姑娘們對老板美好的春天下如此定義,實在是無語。不過她們還是依然提醒了一句:“老板,你的那個相好正在樓上睡覺!”

鐘宸惜脖子一揚:“老娘的相好多了去了!說清楚,是哪一個?”

“嗯,就是上次殺了翠紅那個。”

“知道了。”鐘宸惜咕噥著,還是打算去看看薛凝采。說實在的,自從上次一別,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過他了。說真的,她有時候還有點想念薛凝采。

狐九昀今天化作薛凝采,本來只是想出門逛逛。哪知道走到半路,他那該死的眼睛,毫無預兆地爆發了一片金芒!瞬間,刺痛傳遍大腦,他走路都有些飄忽了,好像那種三天三夜沒有睡覺的人。

輕聲嘆息。不論是上次殺翠紅的時候,還是京城屋頂吻鐘宸惜的時候,他的眼眸,都變成了瑰麗的金色。現在,雖然面前沒有鏡子,但他知道,自己的瞳色,一定又一次變了。

每次眸色一變,他的行動就會不自覺地失控!幸好和鐘宸惜親吻那回,他控制住了,但饒是如此,他還是表現得比平常狂躁,否則他不會狠狠地吻這麽久,甚至緊到鐘宸惜無法呼吸。

總之,最近這種身體異常狀況的出現頻率,是越來越高了。也許未來不久的一天,身體就會徹底壓制不住它!到時候,不用薛家動手,自己就會先陷入無意識地發狂狀態,直到死去。看來,得加快速度,抓緊行動了,時間不等人。

然而那些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的關鍵,是找個地方睡覺,好好休息,以等待這一狀況的過去。

幸好這裏離香粉院不遠,而且鐘宸惜說了,她今天不會來香粉院的,應該不會給她帶來危險。於是薛凝采熟門熟路地在香粉院開了個房間,倒頭就睡。

雖然呼吸逐漸變輕,但他其實並沒有真正的睡著。他只是感覺,意識好像逐漸剝離了身體,被粉碎成了無數片。

他已經不知道,他唯一的錯誤,就是沒有提前預見到,鐘宸惜臨時起意,又來香粉院打理生意了。

鐘宸惜打開門,輕手輕腳進去。薛凝采如果不是找她,一般是不會來青樓這種地方的。但這次他破例了。所以鐘宸惜以為,他是和人爭鬥之後太疲累了,才來這兒暫時打個盹兒的。

她伸手,想要把掀落在地的被子,重新搭在薛凝采身上。

但就是這麽一個動作,卻驚醒了薛凝采。而他接下來的舉動,卻讓鐘宸惜更加吃驚!——

她看見眨眼之間,薛凝采就翻身坐起,一把匕首那冷漠的尖,正抵在自己太陽穴上!

一切是如此之快,讓鐘宸惜甚至來不及做出規避。

“薛凝采,我是鐘宸惜……你怎了,你不認得我了麽?”鐘宸惜深知,薛凝采是可怕的殺手,她的聲音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她不明白,本來和她關系甚好的薛凝采,為什麽會突然拿著匕首對著她。只需要稍稍一動,那冰冷的東西,就會穿透她的腦袋,飆出溫熱的血。

薛凝采沒有回答,他緩緩睜開眼睛。

鐘宸惜在看清那布滿濃重金色的瞳仁之後,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顯然,薛凝采的巨變,和他的眸色有關!

心念直轉,鐘宸惜迅速判斷出,也許薛凝采一旦眼眸變色,就會對自己的行動失去控制能力,甚至……認不出自己來了。

怎麽辦?放聲呼救?六親不認的薛凝采,那是相當之可怕!如果自己今天被他殺死,那可就死得太冤了!

算了,別說那把閃光的匕首,就是沒有,鐘宸惜也不願意自己和薛凝采,在這種狀態下,曝光於眾人眼前。

而在此時的薛凝采眼中,只剩下身體的本能在蠢蠢欲動。他雖然認不得鐘宸惜了,但卻明白,這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她雖然不是少女,但卻散發著少女沒有的風韻。如雲的烏發,白瓷一般的肌膚,俏挺鼻梁下的櫻唇,無與倫比地誘惑人。

跟青樓女子比起來,她穿得很多,很嚴實,但依然遮掩不了衣服下的那具曲線玲瓏的身體。

鐘宸惜臉色愈發蒼白。她熟悉薛凝采此刻的眼神,非常熟悉。那是包含著赤果果欲望的眼神。

她在很多香粉院客人身上看到過,在皇上身上看到過,但這一次在薛凝采身上看到……卻讓她特別地膽戰心驚!

一瞬間,她很有沖動去揭下薛凝采臉上的面具,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但匕首傳來的陣陣涼意提醒她,那是找死。

薛凝采一只手穩定地握著匕首,另一只手已經撫摸到鐘宸惜的修長的脖頸,然後,沿著衣領,慢慢探入下去!

鐘宸惜頭皮發麻,卻又不敢做絲毫反抗,心中哀號:“薛凝采該不會獸性大發,在這裏上了我吧……”天曉得,這樣做之後的他,以後清醒過來,面對她該有多尷尬!

薛凝采的撫摸很仔細,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地毯式搜索。鐘宸惜牙齒直打顫,感受著他的手,對自己雙峰的“重點照顧”。他的手很涼,比匕首尖更涼,指尖蜿蜒如蛇,一點一點往下,再往下。

忽然,鐘宸惜眼角一動。她註意到那雙手。修長,穩定,白皙,骨節分明,很像……狐九昀的手!只不過狐九昀的手,一般還帶了點人的溫度,不如薛凝采的這麽冷。

驀然,手撤了出來。

鐘宸惜正松了口氣,卻發現原來手指只是換了個方向,從她的裙下攻擊而起!

冷汗打濕了後背。彼時的薛凝采,簡直是野獸,被一頭野獸上,滋味絕對不能稱作是美妙。尤其是那眸子裏刺目的金色,更讓鐘宸惜心驚,讓她連和薛凝采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那只手沿著細嫩的大腿內側,一路而上,鐘宸惜自制的貼身內褲,早已被內力震碎。長指輕震,終於探入。

鐘宸惜身子猛然一個顫抖。匕首被她這麽一動,在皮膚上劃開了淺淺的一道口,溢出一點點的血。她現在已經不抱其他幻想了,只能祈禱一會兒薛凝采別比皇上表現得更加變態就好,雖然看上去他目前很有這方面的潛力。

香粉院大堂。

姬懷胤問一個姑娘:“你們老板在麽?”

“在呢,在樓上,和薛公子在一起。”姑娘答。

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一想到是薛凝采,姬懷胤就火氣上湧。這男人上次不知道發什麽瘋,居然莫名其妙追殺自己,害自己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今天又來香粉院,估計是勾搭鐘宸惜!

於是姬懷胤急急上樓,直往薛凝采房間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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