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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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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是老鼠,怎麽不上前來伺候?反倒是一個勁往角落裏鉆?你怕朕是貓,能吃了你?”

皇上的話,好似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鐘宸惜看看四周嬪妃的有如便秘的表情,心頭暗暗叫苦。

不得已,磨磨蹭蹭靠上前。途中與幾名嬪妃擦身而過,被她們惡意地狠狠掐了幾把,估計腰上的肉都紫了一大片了。

軟軟的吻,落在皇上胸膛,鐘宸惜閉著眼,用這樣的方式,來化解心中的尷尬——行房沒有關系,可當著其他這麽多女人的面交歡,就有關系了。

鐘宸惜縱然臉皮再厚,也受不住四面虎視眈眈的目光,臉頰燒紅地如蘋果一般。

而她這樣的表情,落在皇上眼裏,卻是平添一分額外的美麗。皇上的大掌,毫不猶豫撫上富有彈性的光滑身體,恣意縱橫。

鐘宸惜的身體還沒有情熱起來,但皇上可不一樣。在嬪妃的攻占下,早就不能自已,身下的龍根,高高聳起。

看鐘宸惜還在一味拖拉,不肯就位,皇上眼睛一瞇,發話,帶著欲望的嗓子啞聲道:“你自己坐上來!”

臉部肌肉不著痕跡地抽搐。在眾人面前如此,鐘宸惜真的很難堪,她甚至不知不覺間,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皇上把她當成什麽了?花柳街沒有廉恥之心的妓女?

就算是妓女,也有自己的私密底線!

但是皇命難違,特別是旁邊又有這麽多女人,不停地煽風點火,添油加醋,搞得鐘宸惜騎虎難下。

暗咬銀牙,修長雙腿,分跨皇上體側,身子對準龍根,開始緩緩下沈。本來只需要不到一分鐘就完成的事情,卻在鐘宸惜看來,如一年的時光那般地煎熬和漫長。

偏偏趙昭儀在一邊絞著手絹,不冷不熱地道:“都說鐘妹妹之所以能生育,是因為擁有別樣‘名器’。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話頭一起,其他嬪妃也紛紛附和:

“就是,看她那裏,還沒我的鮮嫩!”

“色彩也老,暗沈沈的!”

“都勝過兩個孩子了,肯定不緊了,能夾得住?”

“毛也沒幾根,稀稀拉拉的。”

……

鐘宸惜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這些女人,竟敢對她的……對她最私密的地方,品頭論足!

她發現,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飛快上湧!每根汗毛,都尖叫著要炸立起來!第一次,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發飆的情緒!

“啪!”

好響亮的一個耳光!

那是鐘宸惜的手,扇在了一邊廢話最多的方婕妤臉上!

“夠了!你們有完沒完!少說兩句,嘴巴會生銹嗎?!”鐘宸惜驀然大吼出聲,震得屋頂的瓦片,都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非禮勿視,你們這樣子顛倒黑白說三道四,還有沒有基本的廉恥之心?!我都替你們感到臉紅!”

方婕妤那張原本姣好的臉蛋,頓時一下子高高腫起,五個手指印在其上,猙獰無比。

鐘宸惜緩緩收回手掌,漠然道:“臉皮真厚,打得我手都疼!”

一幹嬪妃從沒想過,平日裏看起來端莊溫和的鐘宸惜,竟然敢這樣呵斥她們,一時間都楞住了。何況——皇上還在現場那?

她們轉頭,看向皇上,哪知道皇上也在發楞。他的鐘愛妃,怎麽驀然間變了個人?

“臣妾今天身體不適,心情不好,就不陪皇上了。告退!”鐘宸惜從床上站起,幾步奪過自己的衣衫,然後施施然下床。

“鐘宸惜,你以為你是誰,一只母老虎?!”皇後娘娘面沈似水道。

鐘宸惜嘴角一翹:“娘娘,您錯了。我不是母老虎,但是我比母老虎還要無情。”

“鐘宸惜!”皇上也終於回神,面色不愉。

“皇上,您也看到了。如果臣妾繼續留下,沒得破壞了如此美好的晚上。你們繼續,臣妾就不奉陪了。”鐘宸惜面對皇上,不知為何,突然心底就有了理直氣壯的力氣。

她三兩下套好衣服,轉頭又對各位嬪妃道:“各位姐妹,手下留情。麻煩記住,這張床,可是我的,要是搖塌了,免不得要賠錢!”

然後頭也不回離去,留下一幹人面面相覷。

“皇上,您看……您看鐘宸惜,都囂張到什麽地步了!您要還是一味縱容她,可叫我們姐妹,以後怎麽過日子?”

“就是啊,今天的事情要傳出去,我們就該在宮裏擡不起頭了!”

女人們圍在皇上身邊,議論紛紛,有的甚至幹脆低低啜泣起來。她們都在指控鐘宸惜,好像她是對她們劫財又劫色的兇惡罪犯。

倒是皇上漸漸陷入若有所思之中,一雙眼睛愈發明亮。如果說之前的鐘宸惜,還算是一枚蒙塵的寶石,今夜的表現,就讓她塵土盡去,開始熠熠生輝起來!

皇上並不喜歡一味乖順的女人,相反,對鐘宸惜這種帶爪子的小貓,他更有征服欲!

他嘴角,挑起興味十足的微笑,如果鐘宸惜在場,一定會心中發寒。她本來以為,經過這次風波,她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分,會一跌再跌,如果不降反升……她估計會找根面條上吊的。

鐘宸惜走到庭院裏,微涼的晚風,讓她的發絲,在風中飛揚。

她發熱的腦袋,也慢慢清醒了。

回想剛剛,自己真是膽大。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嬪妃,連生死,都屬於那個喜怒無常的帝王。如果他剛才真火了,就算就地處決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

自己死了沒關系,但兒女們怎麽辦?

“沖動是魔鬼啊……”鐘宸惜冰冷的手,拍拍自己的臉,提醒自己不能再如此。因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一起。

雖然如此,但她並不後悔自己的行為。

真的,一點也不後悔。

狗急了都會跳墻,何況她一個活生生的靈長類動物?

長年累月的宮廷生活,一直的隱忍和謹慎,如履薄冰,有時候,幾乎要逼得她崩潰!今夜,她終於好好發洩了一次,多年壓抑心頭的郁悶之氣,也隨之一掃而空。

神清氣爽啊!

嗯……盡管沖動是魔鬼,但是偶爾表達一下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保持心理健康,也是不錯的選擇。

擡首,仰望天空。墨黑的蒼穹,無邊無盡,一輪明月,高懸頭頂。

清涼如水的月華,灑下這一方土地,讓鐘宸惜的心,從未有過的安寧。

立春佳節,標志著又一個欣欣向榮的時節到來。

宮裏自然又得好一番慶祝。

其實宮裏吧,不管事大節日還是小節日,都要好好慶賀一番,因為宮裏生活太無聊了,沒有這樣的慶祝做點綴,更是如死水一般無趣。

心情頗佳的皇上最近也閑得發慌,在禦花園裏擺了一個大型家宴。說是家宴,但也請了若幹外人,大家一起熱熱鬧鬧,樂呵樂呵,共祝本朝永遠和諧興旺,好比這立春明媚的陽光。

家宴自然少不了嬪妃作陪。她們爭奇鬥艷,是家宴之上最為靚麗的風景線,連禦花園裏迎春綻放的鮮花,都不能絲毫影響她們的鋒芒。

鐘宸惜也隨著潮流,打扮得俏麗萬分,水藍的長裙,席地而曳,優雅行來,讓人無法不去註目。那樣的風姿,任誰也想不到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宴會的座位,是有講究的。鐘宸惜分位不高,是以不能坐在上首。倒是慕軒南慕軒蘭,因為身份比母親更高貴,所以特許坐在皇上身邊。

狐九昀也被邀請了過來,他地位超然,和狐紫律也是挨著皇上坐。

至於林清……雖然她分位很低,只是個美人而已,但她仗著皇上寵愛,竟然公開和皇後娘娘平起平坐。弄得皇後是敢怒不敢言。

上首的最佳位置,除了已經被占據的那幾個,竟然還有空著的。鐘宸惜目光閃過一絲驚異,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尊貴客人,能讓皇上專門留座位。

舞女翩然而來,絲竹聲聲,飄蕩靡靡之音,預示宴會開始。

鐘宸惜低頭,專心吃著碟子裏的精細食物。菜品中有一道油炸海鮮,油而不膩,味道很不錯,鐘宸惜吃得很開心。磚頭,看見旁邊的趙昭儀,幹巴巴坐在那裏,一道菜也沒動。

“怎麽了,不舒服?”鐘宸惜瞟了她一眼,道。

趙昭儀幹笑,不語。

鐘宸惜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別擔心,上次皇上說你長胖了不少,那是無心之言。其實你身材已經很不錯了,沒必要再節食減肥。”

趙昭儀搖搖頭:“我可比不得妹妹你,有兒有女的,哪怕吃成豬一樣,也不用擔心在這宮裏混不下去。”

鐘宸惜聽到趙昭儀諷刺之言,也不生氣,點點頭:“姐姐說得太對了!既如此……”左右手齊齊開弓,瞬間把趙昭儀面前的菜全端到了自己這邊,笑得那叫一個不好意思,“妹妹我就不客氣,勉為其難幫姐姐吃掉!”

這是宴會,鐘宸惜自然也不好讓自己的桌子堆滿太多盤盤盞盞,那樣有礙觀瞻。

不過沒有關系。

鐘宸惜招來宮女:“給我打包!”然後又轉向趙昭儀,笑得真誠,“姐姐也知道,妹妹還在冷宮,又拖兒帶女的,生活條件差啊……”

“你!……”趙昭儀看看自己面前空蕩蕩的桌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打包完畢,鐘宸惜繼續低頭吃東西。所有人的目光,都會往皇上那兒瞧,所以她這裏方才發生的種種,完全沒人註意。

不知過了多久。

鐘宸惜後知後覺地發現,這禦花園,怎麽就突然這麽安靜?不但音樂之聲消停,連四周嗡嗡嗡如蒼蠅般討厭的說話聲,也一並消失了。

慢吞吞擡頭,她看見場地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雖然沒欣賞到此男相貌,但鐘宸惜總覺得一種熟悉的感覺,縈繞在自己心頭。

一邊趙昭儀看鐘宸惜反應太遲鈍,趕緊拉拉她的衣袖,帶著興奮地低聲喃喃道:“想不到除了狐王爺,還有這麽標志俊俏的皇子吶……”

原來來人是龍翔果的皇子。如此身份,怪不得連皇上也會專門給他留座位了。

“龍翔國皇子姬懷胤,見過陛下。”來人緩緩下跪,行禮。

鐘宸惜聽見這聲音,頭皮一麻!一顆火紅的心啊,撲通撲通跳起來!——不要誤會,這可不是女人見到了心上人的激動,而是害怕外加極度郁悶的連鎖反應!

“我就說這人怎麽這麽熟悉,原來是香粉院那廝!”鐘宸惜心念急轉,“怎麽辦,他肯定認得我,他知道我是香粉院的……”

鐘宸惜忙不疊地低下頭去,額頭都快觸摸到飯桌了,那模樣活似犯了錯誤在作檢討的小孩。山珍海味在她口中,頓時都味同嚼蠟,她此刻只希望姬懷胤是空氣,能馬上蒸發掉!

第一次慶幸,自己沒有坐在上首,否則今天是怎麽也要直面姬懷胤了。

這回該趙昭儀關心她了:“怎麽了,不舒服?”

鐘宸惜幹笑,不語。

趙昭儀恍然大悟,道:“原來妹妹是被姬懷胤迷得不曉得東南西北了啊,真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姬懷胤行禮完畢,自然去上面落座了。鐘宸惜感覺身邊的氣壓恢覆了正常,暗暗松了口氣。

不過,這種松氣,畢竟只是暫時的。只要姬懷胤還坐在那裏一分鐘,鐘宸惜就一分鐘不得安寧。

有個成語說得好啊,叫如坐針氈。以前她還不怎麽能體會其中的意思,現在她終於明白該成語是多麽的貼切了。

扭動了一會兒,鐘宸惜忽然靈光一閃,暗罵自己太笨。姬懷胤你要坐在這兒是吧?沒關系!腳是長在我自己身上的,你不走,我走!誰也攔不著!

雖然這樣很可能在事後引來皇上的不滿,不過不管了!上次侍寢鬧出那麽大的動靜,皇上都沒發火,他脾氣好著哪!

姬懷胤落座之後,就覺察到身邊兩道好奇的打量目光。

他側頭,看見慕軒蘭慕軒南直勾勾看著他。有些得意,看來自己魅力很大啊!於是他對著皇子公主熱忱地笑了笑。

慕軒蘭:“聽說叔叔就是龍翔國第一美男子?”

姬懷胤(不好意思狀),點頭:“是,公主見笑了。”

慕軒蘭:“叔叔也真是的,做人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謙虛!”

姬懷胤:“……”

不管怎麽說,姬懷胤都是貴客。特別是上回,他因為被薛凝采打傷,這更讓皇上感到愧疚,覺得本朝的確不夠重視他,沒有給他足夠好的待遇。

所以很快,大家又是一番相談甚歡,姬懷胤對皇上道:“陛下真是好一雙兒女,聽說他們都是一母所生?”

“是,他們也是朕平生最得意的傑作。”一提到自家孩子,皇上總是高興的,對一邊伺候的太監揮揮手,“去叫你們鐘娘娘過來。”

鐘宸惜的大名,不僅在本朝宮廷那是響當當的,就算在龍翔國宮廷,那也是人人稱道。龍翔國很多嬪妃,都把鐘宸惜,看作她們的偶像,她們的口號是——“全心全意為皇上服務,向鐘宸惜妹妹學習!”

在很多人眼中,鐘宸惜是地地道道的奇女子:

成為宮女不稀奇,稀奇的是能從宮女為嬪妃,由麻雀一朝變鳳凰;生個孩子不稀奇,稀奇的是在別的嬪妃都生不出孩子的情況下,只有她能五年抱倆,兒女雙全;有兒有女不稀奇,稀奇的是她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背景,但依然能在宮裏混得如魚得水,游刃有餘。

就連姬懷胤的娘親,也常對他提起,她這輩子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拜訪拜訪鐘宸惜。嗯,說不定還可以要個鐘娘娘的親筆簽名。

所以,姬懷胤也是急於見到鐘宸惜的。

太監在宴會現場轉了幾圈兒,頭都要暈了,還是沒見到鐘宸惜的人。又去禦花園逛了逛,還是一無所獲。

皇上不悅了,好歹是自己的家宴呢,這女人怎麽能說人間蒸發就人間蒸發呢?就算要走,也該過來打個招呼,看看孩子再閃人啊!冷然命令:“再加派人手!反正一刻鐘之內,朕要見到人!”

聽到父皇的命令,慕軒蘭慕軒南都怒瞪姬懷胤!就是這個人!如果不是他,不會讓娘又得罪了父皇!

姬懷胤也覺得尷尬,連連勸道:“陛下,不妨事。鐘娘娘說不定有急事,晚一些再見面,也不無不可的……”

但已經發出去的皇命,豈有再隨隨便便收回來的道理?皇上理都不理姬懷胤後面的話。

有林清和皇後在,氣氛自然是從來不冷的。一幹人又熱烈地高談闊論起來,從國家大事,到臣下趣聞,都有涉及。

但不知為何,說著說著,姬懷胤總感覺身體有些不自在起來——嗯……就好像是有個人在自己背後,用一種刺骨的眼神在死死盯著你,讓你寢食難安。

猶豫了一下,姬懷胤還是回過頭去,正對上一個陌生的男子。他禮貌地笑笑:“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狐九昀狐王爺了。”

狐九昀實在太好辨認了,只要看看在場的人,誰長的最好看,那無疑便是他了。

“不敢。”狐九昀低頭,淡淡道。

姬懷胤多年皇子生涯,直覺也是非一般的準。他馬上知道,這男人表面看起來很淡,但其實一定相當之不好惹。

狐九昀給他的壓迫感之大,甚至多於旁邊的皇上。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看起來對自己,沒有任何好感。

但一個人,始終不可能同時討好所有的人。也許人家狐九昀本來就清高,所以看不起他。

想到這裏,姬懷胤心中也有些憤憤不平。他從小身份尊貴,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主,天生不肯服輸。

如今被一個王爺鄙視,他心頭就像擱了一塊千斤巨石,堵得慌。因此,哪怕明知狐九昀危險,他也只是要先維護他作為龍翔國皇子的尊嚴:

“聽聞狐公子不但是美男子,武功造詣也出神入化。懷胤不才,也曾習武多年。今天在此,很想向王爺請教請教,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皇上對此是不介意的。在他的心目中,狐九昀的武功,是不用懷疑地天下第一。和姬懷胤比武一場,肯定是狐九昀勝。

只要不傷了姬懷胤,偶爾在龍翔國面前,揚揚本國國威,也是很不錯的。

而姬懷胤對此也自信滿滿。他如果輸了,別人會認為是理所當然,畢竟狐九昀已經成名多年,他輸了,名譽上也沒什麽損失;如果他贏了,那自然是大喜之事,從此武林江湖,便可以讓他橫著走了。

狐九昀是很不希望在這裏當眾比武的。但現在,無數雙眼睛,都在熱切地盯著他,讓他不能推拒——這個時空不成文的規矩,如果人家提出要和你切磋,你卻拒絕,會被人唾棄為懦夫。

不管是皇上還是別的什麽人,沒有人希望看到懦夫狐九昀。

飄然站起,衣袖獵獵如風:“好。我答應,還請姬公子移步。”

姬懷胤的一招一式,非常的養眼。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在比武,也許還會被人誤認為他在跳舞呢。其實這也怪不得他。

他的習武師傅,不是別人,正是他那名震天下的姐姐,姬懷殤。

姬懷殤的父母親,早年因為救龍翔國皇帝,而不幸身亡。為了報答,龍翔國皇上就認了姬懷殤為女兒,待她極好。她的習武天賦極高,小小年紀就打遍天下無敵手。

姬懷殤也特別喜歡跳舞,所以她的武功路子,是輕盈優美宛如舞蹈的。姬懷胤跟著她習武,也免不得走一樣的道路。

然狐九昀卻完全不同。

狐九昀早年人生坎坷,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得來。打架殺人比武的事情,這些年來不知做過多少。他的武功,是建立在無數血淚,甚至生死關頭的領悟之上。

因此,他的招數幹凈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強調的是一擊致命。

如果說姬懷胤的武功,是華麗如花團錦簇,那狐九昀的招式,便是淩厲如風雪冰霜。

花開得再好,也受不住風雪摧殘。因此明眼之人早看出,姬懷胤是處於下風的,要不是狐九昀不敢傷他,一直讓著他,他早就落敗了。

但姬懷胤也是不做則已,一做就要做到最好,就要盡全力的人。他知道自己快不支了,心中一橫,便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招數——血綢!

急速退開兩步,原本閃著寒蒙蒙白光的劍,發出一聲清鳴之聲!然後劍身狂閃,一層層如血般蕩漾的波光,從劍心處蜂擁而來,然後直劈狐九昀而去!

狐九昀眉梢一挑,手上驀然憑空多出了一把折扇。扇面薄薄如紙,上面畫著一名宮裝少婦,栩栩如生。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上面畫著的女人,赫然是鐘宸惜!

也不見他有別的什麽動作,那帶著可怕血波紋的劍,就這樣被死死抵在空中,寸步不能前進!

雙方如此僵持不下了很久,誰也不讓誰。

最後,還是皇上出來調解,讓雙方以平局告終。

盡管沒能戰勝狐九昀,姬懷胤對此結果,還是感到滿意的。畢竟天下間沒有幾個能在狐九昀手下討得便宜。

比武過後,狐九昀找了個借口,走人了。皇上盡管奇怪他為什麽這麽急匆匆要走人,不過也沒阻攔。

姬懷胤卻繼續回到宴會中,和皇上觥籌交錯,喝酒談天。表面上看來,他對鐘宸惜感興趣,對狐九昀感興趣,甚至對慕軒南慕軒蘭也很感興趣,但其實他的心底,真正在意的,卻只有一個人,一個男孩——狐紫律!

那張臉,和姐姐姬懷殤,何其相似!那是姐姐的骨血!他不知道姐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所以導致狐紫律來到了這裏,還跟了狐王爺。

但他心底的願望,卻是總有一天,讓狐紫律回去,回到他母親身邊。也許現在,他還不是狐九昀的對手,但他不怕——狐九昀如果真對姬懷殤動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他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鐘宸惜逃離宴會之後,不敢回冷宮。一個人漫無目的,到處亂晃。

彼時天色已晚。因為剛才的宴會上喝了點酒,所以,她走到宮裏開鑿的人工湖邊,吹吹涼風醒醒酒。

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鐘宸惜一時間童心大起。她三兩下除了鞋襪,露出了可愛的一對腳丫。一步一步,往湖水處走去,湖邊淺灘留下了她深深淺淺的足跡。當冰冷的湖水,觸及腳趾頭的一刻,她舒服得想要尖叫!

因為,她仿佛聞到了,一種叫做自由的味道。

雪白的腳丫子,踏出四濺的水花,鐘宸惜正玩得高興,卻有一只強有力的手臂,忽然從水下伸出,一把抓住鐘宸惜的腳踝!

“啊——!”饒是鐘宸惜膽子一向不算小,此刻也真被嚇了一大跳。這水裏怎麽會伸出一只手呢?老天,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水鬼?!

轉身就想逃,但那只手仿佛有千鈞之力,不論鐘宸惜怎麽用力,都掙脫不了。而且不但不能掙脫,反倒是“撲通”一聲,高高的水浪濺起,她整個人都被那只手拉入了水下面!

“完了……”正當鐘宸惜心中一片悲涼的時候,有什麽東西,貼上了她的唇。先是描畫著她的美好唇形,細膩的輾轉舔舐,然後,開始大口大口地吮吸起她嘴裏的空氣!

“人工呼吸!”鐘宸惜即刻明白過來——兩個人在水中,也是可以口對口渡氣的。畢竟鐘宸惜剛剛在岸上,掙紮間也拼命大口吸氣了的。

四面都是水,睜不開眼睛,看不到那人的相貌。但鐘宸惜 想,不管怎麽說,這是一個懂得生存的聰明人。

吸了點氣,那個人明顯好轉了。他箍住鐘宸惜的腰,往上一撐,兩個人頓時腦袋伸出了水面。

鐘宸惜大聲咳嗽,大口呼吸著,擡手抹幹遮擋眼睛的水珠,對著那個人定睛一看,頓時郁悶失聲:“狐九昀,是你?你剛才發什麽神經?”

“滋味不錯!”狐九昀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什麽不錯?”鐘宸惜剛說話就後悔了,這廝明明還在回味剛才人工呼吸的一吻!趕緊轉移話題掩蓋錯誤,“你不是還在宴會上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和姬懷胤比武,受了點傷。”

“啊,你沒事吧,他砍到你了?”鐘宸惜莫名有點緊張。

“沒有。不過我為了抵擋他的血綢化劍威力,氣血攻心,內力亂竄。為了防止走火入魔,只好來這兒了。”

“來這兒把自己淹死?”

“……”狐九昀撥拉著鐘宸惜濕漉漉的頭發,“沒有,只是讓自己冷卻一下。”

“可是你不是號稱武功天下第一麽,姬懷胤這點招數,就讓你招架不住了?”鐘宸惜明顯對此表示懷疑。

“那種稱號,完全是虛的,我當真天下無敵,還會待在朝廷裏混?”狐九昀答——他自然不敢說實話——他武功是很厲害沒錯,但,那是身為薛凝采的時候。

他上次才用薛凝采的身份,擊傷了姬懷胤。這次再次面對他,他不得不有所顧忌,很多顧忌,很多招數,都不敢用出來,怕洩露了自己身份。

這裏畢竟是皇宮,孤男寡女待一起,要被人看到了就麻煩了。兩人邊說,邊互相攙扶著爬上岸。

狐九昀內力一運轉,身上的衣物就幹了。看得鐘宸惜嘖嘖稱奇,內力這東西的,當真比她前世的烘幹機還好用。

走出湖區,便發現宮女太監的身影頻頻出現。不得已,兩人只好分開行動。

皇上派來的太監總算找到了鐘宸惜,心裏那叫一個雞凍啊,老遠就喊著:“娘娘,娘娘!哎呀,您別跑啊!陛下喚您去吶!”

鐘宸惜心中發苦,靠死你個皇上,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在姬懷胤來的時候喊!見旁邊有個女廁,靈機一動,飛快鉆了進去:“你回皇上,說我拉肚子,就不過去了。”

太監急了。在皇上身邊幹活,賞賜多,是肥差。他是才調到皇上身邊做事的,為此,花了整整五千兩銀子上下打點。今天這事情要辦不成,他多半明兒就要滾回原來的地方去。

他心一橫,竟然打算跟鐘宸惜耗上了——你在拉肚子是吧?奴才就在外邊等!你拉多久,奴才等多久!

真不明白,這主子的性格,咋這麽怪呢?其他的娘娘都是巴不得見到皇上,聽見皇上召喚,比兔子還跑得快。偏偏這位鐘娘娘,能躲就躲,躲不過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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