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一遍遍走流程，一遍遍表演決賽曲主題曲抒情歌，然後在漫天彩帶裏站在亮閃閃的舞臺上對著觀眾席鞠躬。

這也許是某些人一生中唯一一次大舞臺了。

陳司姳悲觀地想。

能進決賽圈又怎樣，從糊到紅不過三個月，從紅到糊甚至用不了三個月，大家早晚會在某個劇組再次相遇。沒有規劃的秀人生涯毫無未來可言，因你舞臺魅力奔你而來的人，早晚會因為你毫無可取之處的演技默默離開。

可惜很多時候秀人也沒辦法，沒有打歌舞臺，長於dance的人就沒有地方去，vocal好一點，能蹭蹭各種劇的OST之類。兜兜轉轉到頭來還是要去演戲，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不是。

決賽前一天，排練正式結束的眾人回到後臺換衣服。陳司姳沈清粵蘭思萌等人聚在一堆兒互相清理頭發上掛住的彩帶。大家的頭發該染的染該燙的燙，臉上的妝都是全乎的。

陳司姳晃晃自己的小腦瓜，摸一把被染成奶茶色燙出卷來的頭發，暗自哀傷發質開始變糟糕的秀發。

工作人員叫她們好好休息，明天後臺還會進來各種媒體隨機抓人采訪，自己註意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蘭思萌嘆口氣：“明天就結束了，好快啊，感覺一眨眼就到頭了。”

沈清粵拍拍她肩膀：“你之前可是天天盼著早點結束的。”

“哎呀，人是會變得嘛！”

陳司姳也嘆口氣：“我好緊張，晚上註定睡不著。”

“別緊張別緊張，不如我們去吃點好的！”

“有道理！便利店走起！我想吃辣條了！”

“哎呀你們註意點啦，小心吃壞肚子啊——”

回到宿舍，選管姐姐挨個人核對，交還每個人的手機，大家立刻互加好友，還被之前淘汰了的練習生拉進去一個百人大群裏。

決賽的緊張頓時沖淡了不少，拍照的拍照打鬧的打鬧，還有人聚眾視頻，問淘汰練習生什麽時候回來。

蘭思萌嘴裏叼著根辣條，慢悠悠地講：“她們明天早上回來。”

“那明天還要排練幾遍主題曲吧。”陳司姳把巧克力包裝拆開，她很喜歡便利店的這款巧克力，還擔心出去之後買不到，一口氣買了好多放進書包裏。

周藿跑過來攬著陳司姳的脖子拍了好幾張照片，又去找別人拍。陳司姳看著周藿的背影搖搖頭，萬分不理解周藿怎麽那麽熱衷於拍照。

沈清粵抱著盆子經過長長的走廊，被左邊的人拉過去拍個照，被右邊的人拽住拍個小視頻，又被不知道從哪個宿舍突然竄出來的人攔住要她嘗一嘗奶茶……

哦，是張其言。

她們宿舍的紅茶還沒消耗完嗎？？？

看到奶茶，陳司姳的嘴巴撅了起來。戴黛已經和李智妝約好了，明天一起帶著奶茶回來看她們，這兩個人甚至已經聚了一次，拍了好多吃吃喝喝的照片，剛剛還發給她們看來著。

“可惡啊，”陳司姳又拆開一包棉花糖，“等我出去了，我也要吃吃喝喝，然後拍照片發給她們！”

沈清粵邊收拾東西邊安慰她：“你怕是吃不了，出道團哪有時間和沒出道的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陳司姳一揚下巴：“我們都出道不就有時間了！”

沈清粵手上動作不停：“我命裏註定去拍戲。”

“阿粵，要學會反抗命運。”

“阿姳，你先把頭發洗了去吧。”

“哎，好嘞！”

臨睡前陳司姳摸出手機，看了眼老板娘有沒有聯系她。

老板娘依舊叮囑她不要刷其他APP，並且說明天她和老板都回來，老板負責出面她在後面等著，還說她爸爸媽媽也會來，叫她好好表演。

陳司姳回了老板娘一個“嗯嗯”，然後躺在床上無聲嘆氣。

雖然她抓心撓肝地想要看一看當前的形勢，但是很明顯，不看才是最好的，看了萬一和自己希望的有差距，很容易影響心情。而老板娘只字不提出道的事，看來，是不是談妥了呢？

決賽當天，淘汰練習生回到這裏，開始換衣服化妝，準備主題曲排練。很多人仿佛換了個模樣，發型發色都變了不少。戴黛剪了短發，還染成了墨藍色，李智妝做了挑染，戴著墨鏡到處亂晃，被好多人拉住合照。

陳司姳捧著戴黛帶來的奶茶噸噸噸一頓狂喝，感慨奶茶果然還是外面做的好喝，被路過的張其言從背後一胳膊鎖住，然後說以後有機會用她從某某奶茶店偷師來的手藝，做一杯奶茶給她嘗嘗，看到底是外面的好喝還是她做的好喝。

淘汰的練習生們回來之後也是拉著人加好友拍照拍視頻玩，午飯前排練了五遍主題曲，午飯後又排練了五遍，這才放過她們。

陳司姳捧著午飯準備吃的時候被某個非常熟悉的媒體拉住，問了她一個問題：

“如果你沒有來這裏參加這個節目，現在會在哪裏做什麽呢？”

陳司姳咬著勺子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沒有來參加節目的話，現在我應該在外面幫忙搞花墻發應援物等著排隊進場，然後站在下面看我的pick在臺上閃閃發光的樣子。”

“那你覺得站在臺上和站在臺下有什麽區別嗎？或者說你更喜歡站在臺上還是站在臺下？”

“都喜歡。”陳司姳笑笑，“站在臺下看到的是我的光，站在臺上看到的是漫天的星光和愛。”

無法來到現場的秀粉們正在搜羅各家的花墻和應援，決賽的應援排場大小一定程度上能看出各家後援會海景房了沒有。至於決賽頭像的問題早就掰扯過了一波，只要不是充滿玄學的必定不會出道的紅黑配色，大部分也沒什麽好討論。

說回應援，單單是討論花墻的高樓就已經四五百層，沒什麽錢的用紙板多一些，花少一點，有錢的鉚足了勁兒在設計上花心思，甚至有幾家後援會專門找了專精高端婚禮花墻制作的工作室來設計。

好評最高的莫過於陳時晏家的花墻，綠色金色為主，背景是一個巨大的綠色表盤，金色指針指著“C位出道”四個大字，還有大把大把的鮮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其次是趙可可和周藿的花墻，這兩家應援色都是藍色，藍色系花墻向來比較容易有設計感，趙可可的花墻比較夢幻，加入了星月銀河元素，周藿的花墻更偏華麗，用了不少周藿的照片，加上鮮花，硬是做出來一個漸變藍的效果，花墻的觀賞性極高。司姳和張其言的花墻都是紅色系為主，張其言的花墻加入了她決賽選曲的元素，有劍和玫瑰，還掛著好多串紅辣椒以示紅紅火火，司姳的花墻在紅色中加入了向日葵的橙黃色，橙色黃色白色相間的氣球掛著幾張超大號明信片，正面是司姳的照片，反面是司姳微博小號說過的各種奇奇怪怪的話，一大捧向日葵著實點亮了這略顯濃重的紅。

可惜練習生們並沒有機會親自出來看一眼這些為她們制作的花墻，她們忙著排練忙著交友忙著接受采訪，還要隨時被化妝師拉住補一補妝。

陳司姳正在拜托妝發老師把頭上的發繩換成自己的發繩，那條黃色的星星發繩。妝發老師一開始不太樂意，因為給她準備的發繩上面有向日葵，更符合決賽曲主題一點，但是在陳司姳的一再堅持下，還是給她換了，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向日葵發卡給她別在了頭發上。

前面已經傳來粉絲入場的聲音。陳司姳拍拍自己的臉，扯了扯略顯短的制服袖子，轉身跑去和大家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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