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邊回到練習室，空氣都變得乏味起來。

還有兩天，投票通道就會再度關閉，2pick階段也要結束，手指隨便掰一掰，決賽就該到了。

陳司姳拍完了物料，等沈清粵和李智妝宋抒栩三個人等得無聊，幹脆窩進墻角的懶人沙發裏，玩水中套圈圈的游戲機玩得認真。

懶人沙發旁邊的角落裏擺著很多童年玩具，發條青蛙、竹蜻蜓、方塊游戲機等等一大堆，聽說是之前錄某期衍生節目的時候準備的，節目錄完後工作人員就把這些擺在角落給大家隨便玩。

被剝奪了玩手機和電腦的樂趣的陳司姳，玩起以前覺得無聊的游戲機，開始發現原來簡簡單單的游戲機也能這麽快樂。玩著玩著，身邊一沈，陳司姳扭頭一看，是張其言坐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陳司姳問她，按按鈕的手倒是沒有停下。

“我等可可，”張其言伸了個懶腰，“到時候從食堂帶飯回去吃。”

哦，沈清粵她們好像就是和趙可可一起錄的物料。陳司姳低頭繼續玩游戲機：“也不知道今天食堂有什麽菜。”

“節目組的飯菜，比我之前吃過的都要好。”

“啊，說起來……”陳司姳猛地打住，突然提人家好幾次選秀的經歷這事不太合適，“你是不是會好幾門外語來著？”

“日常交流沒問題。”

“好厲害，我連日常交流都費勁。”

“去到那個環境裏，自然就會講了。”

“果然還是要實踐才行啊。”

張其言開始玩方塊機，她們兩個就窩在沙發裏各玩各的，偶爾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上幾句。中途日歷君湊過來拍點能發的視頻，還問了她們的海邊一夜游的游後感。

等啊等，等到陳司姳感覺自己肚子好像在叫的時候，沈李宋趙四個人終於錄完物料過來了。她們六個人一起去食堂，正好遇到周藿。趙可可張其言和宋抒栩表示要回自己宿舍吃，剩下的四個人一合計，幹脆每種菜都來一份，搞個小型聚餐快樂一下。

清炒西藍花、黃瓜炒蛋、豆角炒茄子、香煎小黃魚、可樂雞翅……

陳司姳拿起撕掉包裝的可樂喝上一口：“啊——這樣的日子好快樂。”

周藿吐出嘴裏的骨頭：“也就能快樂這兩天了。”

李智妝問她們：“後天還是大後天錄淘汰？”

“大後天，這兩天估計要錄什麽恐怖屋。”經驗豐富的陳司姳快樂地直晃小腦袋，“膽子小的可能要被嚇哭。”

“能幾個人一起進去嗎？”周藿開始發愁，“我害怕被嚇到之後暴露本性。”

陳司姳拍拍她的肩膀：“別擔心，節目組會剪輯的，而且這個part不是每個人都會露臉。”

沈清粵也發愁：“我一被嚇就容易上手上腳，萬一是那種工作人員扮鬼的，把人家弄出個工傷可就麻煩了。”

李智妝驚了：“不至於吧，那你平時不玩密室逃脫嗎？”

沈清粵嘆一口長長的氣：“也去過，後來我們那兒最大的密室逃脫店的老板，見了我就求著我去別家，他說他們家員工看到我來都拒絕上班了，除非加錢。”

“那你更應該多去幾次，為員工謀福利。”

“你的腦袋瓜怎麽長的，怎麽總能想到奇怪的點呢……”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吃完飯，就各回各屋準備睡覺了。

沈清粵愛上了聽收音機，天天抱著陳司姳那個用來聽英語的小收音機聽廣播。陳司姳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只聽沈清粵惆悵地“唉——”了一聲。

陳司姳不解：“怎麽了？”

“剛剛聽到一首歌，講離別的，觸景生情了。”

陳司姳看一眼攝像頭：“不要太難過，賽制擺在這裏，離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啦。”

“擔心朋友離開，也擔心自己離開。”沈清粵抓狂，“啊——好想明天立刻錄淘汰，這樣就不用煎熬了。”

深夜，陳司姳睡不著覺，開始胡思亂想。

2pick階段，除非是各個數據榜單包括氪金榜都能斷層，否則排名很容易“操作”。因為票數，是要從奶卡上掃出來投的。奶卡一般是買奶就贈送的，選秀開始捆綁奶和奶卡之後，催生了單獨賣奶卡的職業黃牛。買一箱帶有奶卡的奶的錢，用來單獨買奶卡可以買到更多奶卡，所以現在的練習生後援會都會選擇買奶卡。奶卡的價錢基本是由黃牛和市場決定，賽季初奶卡比較便宜，幾毛錢一張，賽季中後期，一票定生死，奶卡能賣到幾塊錢一張。

這其中可以講的就更多了。比如有經驗的A後援會能夠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買到大量奶卡，那麽同樣的奶票錢，A後援會pick的練習生就能獲得更多的投票，而沒有門路的高價買了奶卡的B後援會，用同樣多的錢投出的有效票數就比A後援會少了。

這也是後援會後期出奶票錢明細的時候便於“操作”的地方。有“海景房”嫌疑的後援會大多會在奶卡價格上做手腳，比如原本1元買的一張奶卡，明細裏寫1.3一張，選秀期間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張奶卡下去，就是幾萬乃至幾十萬塊錢的差價，“海景房”就這麽來了。

每年選秀都有卷款跑路的後援會，所以參加選秀節目的練習生的命運，不只取決於公司和節目組的良心，還取決於後援會的良心。

同時這是第三次順位發布，按照慣例，9-13這幾名基本屬於催票位，後續奶票跟不上，或者公司不給力，決賽就無緣出道位了。

希望自己能穩住前九就行，最好的情況就是5-7之間，她能擁有一個椅子。同時希望她的朋友們都能留下來，要知道現在再見了，以後再見就難了。

帶著美好夙願入睡，卻被自己夢裏那句“第10名誇克娛樂司姳”驚醒的陳司姳，被通知今天要去錄物料，要單獨去。

“肯定是恐怖屋。”陳司姳一邊換衣服，一邊信誓旦旦地向沈清粵保證，“一般錄完之後不許透露，等我回來偷偷給你講一點，不被攝像機聽到就行，你到時候進去演演戲假裝不知道就好了。”

到達錄制間門口，陳司姳對著攝像大哥咧嘴一笑，得意得很：“恐怖屋是吧，嘿嘿想不到吧，我不怕鬼哦，你們休想嚇到我。”

說罷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推開門走了進去。

黑乎乎的屋子，房間很大，她摸著墻往裏走，什麽聲音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碰到，連個道具都沒有。

這是在搞什麽？

陳司姳疑惑極了。她憑感覺摸到了屋子中間，中間放了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個控制器，上面有個按鈕。

“這是什麽東西？好像有按鈕？能按嗎？我按了哦？”

沒人回應，陳司姳按下了那個按鈕。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大屏幕，她被嚇了一跳。屏幕的光很暗淡，像是水在晃動。

“你們這是在搞什麽？該不會是家長環節提前來了吧？”

陳司姳警覺起來。上林的選秀在賽季後期都會有請練習生的家長錄制視頻喊話練習生的環節，不過以前都是在決賽臨近那會兒才會錄制，難道今年把這個流程提前了？

她正疑惑著，屏幕中央突然出現一個碩大的數字9，用17個方框組成。光標去到第一排第一個方框，點了一下，跳出來“初舞臺”三個字，又點了一下這三個字，跳出來的是她初舞臺入場選座的片段。

這是她第一次直接觀看自己入場的畫面。那時候她穿著綠色襯衫和短裙，沒燙也沒染的披肩發齊劉海，輕輕摸了摸A評級名牌，然後給自己貼了個C。

“啊，那時候我還以為我肯定得不了A的。”

看到自己的初舞臺，陳司姳雙手捂臉。

“不要給我看這個吧，好尷尬啊。”雖然用手捂著臉，但眼睛還是誠實地從手指縫裏看了起來。

第一個片段結束，第二個方框寫的是主題曲，播放的她和沈清粵熬夜練習主題曲和站在九人臺上錄主題曲的片段，第三個方框寫的是一公選曲練習，第四個方框寫的是一公舞臺表演，第五個方框寫的是第一次順位發布……

最後，是她站在海邊看日出的片段。

整整13個片段，別人的鏡頭裏的她，別人的眼睛裏的她，她從一開始到這個節目來，到如今的各種經歷，她交到的朋友，她取得的榮耀，她的成長與變化。

這些個片段組成了一個9，可惜缺了4塊。最後四個空白方塊，依次出現“第三次順位發布”、“決賽選曲練習”、“決賽舞臺表演”和“第四次順位（決賽）排名發布”。

17個方框從9變成一個問號，問號縮小，屏幕中央浮現出一句話：

你想出道嗎？

本就在默默流淚的陳司姳忍不住了，眼淚淌成了小河：

“我當然想啊，能、能來到這個節目的，誰不想出道啊……可是、這又不是想就可以成功的節目，總會有人要淘汰，總會有人要離開。有些人可能只剩一個片段可以點開，你們幹嘛問這個問題，幹嘛在三順之前搞這些，好過分嗚嗚嗚……”

“戴黛走了，孫一琳走了，意齡也走了，她們不想出道嗎，她們也想啊，她們連站在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你們為什麽不搞恐怖屋，為什麽要搞這個，你們好過分，你們怎麽可以騙女孩子流眼淚嗚嗚嗚你們怎麽能讓女孩子傷心嗚嗚嗚……”

“太過分了嗚嗚嗚看我在這裏哭得像啥似的你們會開心嗎嗚嗚嗚……”

“姐姐有紙嗎……”

房間裏的燈早就亮了起來，攝像大哥和工作人員也溜了進來蹲在角落。如願拿到了紙巾擦眼淚的陳司姳心情略微平覆，大屏幕上終於換了一行字：

你想知道你的實時排名嗎？

陳司姳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來昨晚夢裏那句“第十名”，心下立時咯噔一聲，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要！”

讓陳司姳沒想到的是，她說了不要看排名，工作人員也沒多問她，還真就放她走了。節目組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啊？

紅著眼睛回到宿舍的陳司姳嚇到了沈清粵。

“你怎麽哭成這樣？這次的恐怖屋連你也被嚇到了嗎？”

陳司姳無奈極了，她只能跟沈清粵和趕來打探消息的周藿李智妝等人說，是的，沒錯，很恐怖，連她這個鬼屋保鏢都失業了，你們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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