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芳佝僂著自己的身子望著手機屏幕，她沒奢望過前衛會接自己的電話，也沒奢望過前衛能原諒他們這對父母。

她只能哭著說：“我和你爸爸後面多了解了很多這方面的東西，也知道你有多容易，當年我和你爸爸都做錯了，現在給我們彌補的機會好嗎？”

前衛望著屏幕裏面自己好幾年沒見過的父母，他笑笑，一笑也就把眼眶裏面的眼淚給擠了出來。

鄭芳和前政霆當年說過不會管他，也不認他這個兒子，在他從那個所謂的改教所出來之後，但他們還是會往前衛的卡上打錢。

前衛後面也沒缺過錢，雖然工作以後都還了回去。

他說：“媽，他叫章森。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但我也不能肯定我自己原諒了你們，但我和他總需要有人支持。”

鄭芳怔了一瞬，隨即笑著點頭：“挺好的挺好的，他是做什麽工作的，多大了，家裏面父母都還好吧，要不要回家吃頓飯？”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刻意，也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常的父母，可話裏面的緊張掩蓋不住。

前衛說：“他和我都是建築行業的，比我大一歲，他不願意提起他的父母。吃飯的事情不急，等他同意了，我會帶他回去見你們的。”

語罷，看到鄭芳咽了下口水，他又笑道：“沒事的，媽，沒事的。”

鄭芳沒繃住，直接哭出了聲。

她就這麽一個兒子，卻被自己和伴侶給毀了。

她還記得兒子那時隔著窗子，紅著眼眶，滿眼的支離破碎，望著她，說：“媽，如果不想要我死的話，讓我出去吧。”

鄭芳看著自己的兒子撞在玻璃上，頭流血，落在碎了的玻璃上像是散了的梅花。

在手術室裏面，前衛握著她的手說了一句：“媽，對不起。”

後面三年就沒見過面了。

鄭芳才知道那改教所是為了滿足所長私欲所建造的，進去的小孩兒日覆一日的被電擊，被洗腦。

到那個時候，她完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看著小時候乖巧的兒子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到看不見背影。

不恨他們，這是不可能的。

但現在的恨意被沖淡了不少，前衛還能直面在改教所的經歷，無非就是被幾個壯漢拉進小黑屋，然後坐在電擊椅上面，詢問著你還願不願意當同性戀，不是他們想要的答案，就會被電擊。

身體像是被無數只小蟲給撕咬著血肉。

他往往是滿頭冒汗，衣衫不整，到後面弄得半死，像個行屍走肉。

鄭芳經常來看望他。

直到前衛聽到了章森填志願的消息，他才望著玻璃對面的鄭芳，讓她救救他。

他看著破碎的玻璃，滴在上面的鮮血，鄭芳驚慌的模樣，醫院裏一盞一盞路過的白熾燈，腦袋裏面滿是章森的模樣。

章森坐在地鐵站中央的椅子上，面無表情望著地鐵上的自己，兩人對視的那一眼，好像就這麽跨過了好遠的距離。

他看透了章森眼睛裏面的無意，他多想上去抱抱他，腳剛跨出一步，地鐵門卻合上了。

他只能看著章森離自己一點一點的遠去。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的未來都和章森有關，一旦章森不在，他的未來就支離破碎。

——

掛了視頻，前衛深吸了一口氣，喝了口咖啡。

他現在的心情並不適合做工作，他起身想要放松放松，走去陽臺，低頭看到了不遠處景點處有人頭攢動，似乎出了什麽事故，那些人都有些驚慌。

他心裏面下意識覺得不妙。

急忙回屋拿起電話打了章森的手機，過了十幾秒，沒人接聽。

他眼皮一跳，匆忙下了樓。

走到景點口的時候見有幾個戴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員走進走出，前衛上去攔住詢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工作人員說：“有個人販子剛準備拐一個小女孩，幸好家長發現了，但家長同人販子糾纏的時候不小心從橋上掉了下去，落在了河裏面。”

前衛急忙問：“是不是一個成年男性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

工作人員點點頭。

前衛說：“我是家屬。”

工作人員急忙補充說：“人販子已經被逮捕了，落下河的家長還在打撈中。”

他話音一落，前衛著急急忙跑了進去，剛進去不遠就看到西西被警察安撫，小姑娘一直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前衛來了，跑過來抱著前衛的大腿：“舅舅，我的錯，我不該讓森森叔叔擔心的，是我害了森森叔叔。”

前衛擡手揉她的頭：“沒事的，不是你的錯，你先跟警察叔叔去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西西乖乖的點頭。

透明玻璃橋下面的河流水湍急，但好在玻璃橋高度不是很高，落下去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順著河流下去會不會撞到石頭什麽的也很難說。

前衛順著警察的路線走過去，一過去就看見了渾身濕漉漉的章森，他站在警察之中，身上蓋著一塊毛巾。

前衛上去就抱住了他，聲音有些哽咽：“我好擔心。”

章森拍了拍他的後背，像他安撫自己一樣：“沒事的，我自己有分寸的。當時想著救西西，然後吸引周圍游客的註意力再自救的，沒想到人販子直接急了就和我打了起來。”

說完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我打架打不過任何人的。”

前衛“嗯”了一聲。

章森能感受到他興致依舊不是很高，於是又說：“我還是很聰明的，我沒有受傷。”

前衛失笑：“是是是，你很聰明的，不然也不會有我這麽一個更聰明的男朋友了。”

章森“哦”了一聲。

由於章森是受害者，周圍的游客也都看清了全過程，不遠處也有個攝像頭。

警察望著章森的模樣也搖搖頭，沒讓他去做筆錄，章森就跟著前衛回了酒店。

西西受了這麽大的驚嚇又哭了這麽久，早就累了，回來洗了個澡就窩在被子裏面睡著了。

倒是章森在前衛的壓迫下面必須泡一個熱水澡。

酒店的浴缸還是蠻大的，可以容納兩個成年男性。章森站在浴缸裏面脫衣服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望著站在門口的前衛，紅著臉說：“你出去，把門關上。”

前衛挑眉：“萬一你在浴缸裏面摔倒了怎麽辦？”

也不知道前衛哪兒來的這麽多歪理，章森說不過他，也就由著他去了。

脫完衣服之後，章森就躺在浴缸裏面。水是剛剛好的溫度，比剛剛冰涼的河水舒服了太多太多，他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沒聽到任何動靜就睜眼望向前衛的方向。

章森的耳朵也紅了：“你不進來和我一起泡嗎？”

前衛笑著搖搖頭。

“你才受到這麽大的驚嚇，這個時候不適合做少兒不宜的運動。”

章森的臉又紅了，現在紅得像是要滴血一樣。

他在心裏面說服自己，這是因為水的溫度太高，浴室裏面滿是霧，被霧給熏的。

他小聲嘀咕：“我只是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泡澡而已，又沒有問你要不要做少兒不宜的運動。”

浴室面積不是很大，章森隨便嘀咕了一句也被前衛聽到了。

前衛又笑了，只是這一次的笑相較於上一次多了一些不同的意味，他走到浴缸旁邊，摸了下章森的頭發：“如果你想要做少兒不宜的運動，也不是不可以。”

“……”

章森凝噎，暗自咽了下口水。

前衛笑出了聲，他彎腰在章森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小笨蛋，我現在還舍不得呢。”

這話說得太溫柔了，章森的心就像自己泡在裏面的水，一圈一圈的漾開泛起漣漪。

他沒忍住，趁著前衛想要離開的時候，擡頭繞住了前衛的脖子，把人往下面帶，他一擡頭就吻住了前衛的雙唇。

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沒有這方面的實操，他只能模仿著前衛昨晚的模樣，輕輕的在前衛唇瓣上面摩挲，癢癢的，溫熱的。

他不知道這每一下都在挑撥著前衛被火燒起來的心。

分開的時候，章森睜眼，眼睛裏面已經被霧化了許多，看進去就像是一只迷路走散了的小鹿，一臉無辜。

前衛沒忍住，直接含住章森的唇瓣，粗熱的呼吸噴了上去，兩人交換。

前衛的吻技大概也是沒有經驗的原因，顯得毫無章法，只知道含住唇瓣，攪動舌尖。

等一場吻下來，兩人都是氣喘籲籲的。

但是心裏面都莫名的開心，開心得冒泡。

章森躺在浴缸裏面，懊惱似的說：“我剛剛都快喘不過氣了。”

前衛笑說：“我之前也沒和別人親吻過，吻技可能有點差，以後可以多練練，爭取我們兩個共同進步。”

章森也不知道前衛是什麽心理，居然能用這麽無辜的語氣說出這種話，他也不知道害羞一下。

章森又紅了臉，模糊不清“嗯”了一聲。

前衛便讓他接著泡澡，自己去洗澡。

水溫太舒服了，章森泡著泡著就躺在浴缸裏面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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