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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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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封存在濕乎乎的近黑色的泥土中。

“我要起訴那座學校。”祁參的聲音在此時卻像是從深海中掘出的冰塊,帶著冷硬的殘暴,一字一句地說道,“起訴不負責任的老師,起訴那個害得佳佳犯病不治的該死的小孩兒。我饒不了他們!”

祁齊看著堅硬卻又單薄的墓碑被立起來,停滯了好久才說道:“不要鬧得太大。”能囑咐的,僅此而已。

移開雨傘,她擡頭望天,雨絲落進了她幹涸的眼睛裏,她吐了口氣,然後發現天氣大概是冷了,一口口的嘆氣,都可以輕易地凝結成一層層的白霧。

人有的時候真的好寂寞啊,寂寞地來,又寂寞地從這個世上消失,生前哪怕有再多的人愛你,可在你人生的最後階段,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離去,再如何熱鬧和深愛,你徹底消失時,也都是孑然一身。

從山上向下走時,祁齊從雨幕中瞧到一抹還算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淡淡提醒身側的祁參:“那個人,是衛律師嗎?”

祁參微微偏開傘望了一眼,而後冷冷一聲:“不是她還能有誰。”

“她來做什麽?”祁齊問道。

而衛翎已經擎著一把米色的折傘腳步不改地向這邊走了過來,仍舊是不慌不忙的舉止,先向祁齊頷首一下,而後沈著的眸子向著祁參,輕聲說道:“我剛知道這個消息不久,這種事情誰也不曾想到會發生,請節哀。”

“你大老遠跑過來,想說的應該不只是這句話。”祁參的眼神和語氣更冷,“有話就直說吧,我現在沒半點心情跟您客套。”

衛翎似乎很無奈地微微眨了下眼睛,說道:“我受XX小學的囑托,希望與這次在學校內出意外的學生的家長談一談。”

“談一談?”祁參怒極反笑,極其尖銳地看著她說道,“那個小學的校長挺聰明啊,還知道出了事先下手為強找個律師來協商。”

衛翎臉色不變地回答:“假如我沒猜錯,祁律師你已經準備起訴XX小學了是嗎?”

“沒錯。”祁參冷下了笑容,“我代表死者鄒佳佳的家屬告訴你,這件事,沒得協商。我要讓對方付出應有的代價!”

衛翎不經意地輕蹙了下眉頭:“祁律師,我希望你冷靜一下,即使要進行起訴,也最好不要將個人的負面情緒帶到官司中來。”

“真是死性不改啊衛律師。”祁參探首,湊在衛翎的耳邊,不輕不重地嘲諷著,“這次還要堅持站在我的對立面,那好,我們只有法庭上見了。”

說完這些話,她粗魯地撞開衛翎,面色陰冷地持傘離開。

祁齊從始至終未插話,在妹妹離開後,她看了眼衛翎,有點意外地發現衛翎的臉上一瞬間閃過的痛苦神色。頓了頓腳步,雨似乎越下越大了,祁齊在心裏吸了口壓抑的粗氣,不發一言地跟上妹妹的腳步。

為了小表妹的喪禮,祁齊不得不在老家呆了一個多月,岳生集團也不得不暫時讓岳璐操著心。等到大部分的事情處理完了,舅舅舅母的情緒平穩許多後,祁參不得不讓姐姐離開:“這邊有我呢,你回去忙你的吧,岳總那邊現在離不開你。”

祁齊沒有推辭她的這個提議,實際上在老家的時候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岳生集團和岳璐的狀況。跟家裏人她不想多矯情或是客套,稍稍囑咐了妹妹幾句,簡單收拾了下東西,第二天便直接乘飛機回去了。

那座城市比老家的溫度下降得要厲害得多,下飛機的一瞬間只感受到一陣寒氣迎面而來,連天空的藍都顯得比平日要深邃。

妹妹留在老家,想必暫時也不會再有心思出來了,家裏又是冷清清的一片空虛,放下背包後,祁齊走到照片墻前,開始動手撕下上面存留不多的幾張照片。

厚厚的一沓舊照片在手心裏沈甸甸的,她每一張都認真地看了一遍,視線不由自主地在康梓馨和自己在雪人前的那一張上額外停留了一會兒。微微重籲了一口氣,她將它們如之前幾張那樣都丟進了垃圾桶裏。

打了個電話確定岳生集團內暫無大事,岳璐的身體近期也還算健康,確定明天就可以繼續上班後,祁齊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打掃屋子和洗衣服,有一件大衣扔進洗衣機的那剎那,祁齊腦中的某根弦像是被彈了一下,重新從洗衣機中拿出來,彈開衣領上已經沾到的水珠,來回摸了摸口袋,她拿出了康梓馨之前送給自己的小禮盒。

猶豫了一兩秒鐘後她打開禮盒,裏頭是一條銀質的項鏈,嵌在絲絨棉上的墜子是一個類似圖騰般纏繞的偏立體圖案,祁齊來回變換角度地看了半天,才發現那是一個接近於藝術字體般的“祁”字。

鏈子和墜子都看得出是接近於純手工制作的,不論樣式、質量還是手感都算一流,祁齊捏著頂端扣子將整條鏈子提起來,面對著外頭的陽光轉了轉,銀芒在她的臉上反射出點點的光,墜子之間的間隙則貫穿著奪目的光線,映照在她的眼底。

拿起禮盒,她將鏈子重新放了回去,覆上盒蓋後放到了自己的辦公包中。

第二天上班向岳璐報道,一個月不見她的小腹好像比較明顯地見大了,除此之外祁齊還看到了已經有段時間沒在集團露面的岳董事長夫婦還有岳大公子,隨口向別人問了一問,才醒悟岳家的長孫都已經辦完滿月酒了。

“中午我請你吃飯。”岳璐將筆記本電腦合上,很主動地說道,“剛訂完餐。”

祁齊快速地掃視著關於上個月集團業績利潤的大區報告,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是快餐嗎?肯德基還是麥當勞?”

岳璐很坦然地說道:“肯德基全家桶。兩份。”

“你現在的狀況,適宜吃那種食品嗎?”祁齊放下報告,轉臉望著她,沒帶任何開玩笑的口吻問道。

岳璐卻不以為然:“我只是想吃了。誰讓昨天溫柒不給我做炸雞翅。”

“在我面前秀恩愛請自重。”祁齊重新拿起報告。

獨獨沒想到或者忘記了的一點是,上門送快餐的人是康梓馨。

“岳璐姐,全家桶裏的東西不能吃太多,所以我還給你多帶了一份鱈魚飯,你多吃點主食才對。哦,玉米是可以多吃點,所以我也多拿了幾塊玉米出來!”滿頭冒著大汗說話都喘氣不均勻的康梓馨將一堆堆的食物放到了岳璐的辦公桌上,然後只收了兩份全家桶的錢。

祁齊無聲地看著她像個忙碌的小蜜蜂一樣,婆婆媽媽地囑咐著岳璐可以吃什麽不可以吃什麽,吃什麽好吃什麽不好……

聽好一會兒,她正想放下文件最好先無聲地離開一會兒時,康梓馨卻猛地回過頭來,笑著看著她:“祁齊,你消失了好久啊。”

一旁的岳璐沈默地端著屬於自己的好多份午餐走出了辦公室,不顧祁齊冷冷投過來的目光。

“那天你著急離開,就是因為家裏出事了嗎?”康梓馨摘掉頭頂的紅色安全帽,用手指揩掉將要流到臉上的汗水,靜靜地看著她問。

祁齊將報告重新拿起來,淡淡地回答:“嗯,是的。”

康梓馨雙手捏著安全帽的邊沿,又問:“那麽事情是已經處理完了嗎?”

祁齊輕輕一點頭:“大部分。剩下的有小參盯著。”

康梓馨停頓了一下,然後喊她:“祁齊。”

“嗯?”祁齊從冗長的報表中擡起頭來看她帶著勇氣和笑容的臉龐。

“這一年……你有交到……女朋友嗎?”康梓馨在她的盯視中表情有點忸怩和不自然地問道。

祁齊楞了一下,手指捏了捏紙張,重新低下頭說道:“沒有。”

康梓馨也垂下頭去不安地轉動著帽子,辦公室像是死一般地沈寂了好一會兒,她鼓足了喉嚨間的力氣問道:“能問一下……我還有資格嗎?”

祁齊不經意地擰了下眉頭,腦子裏開始亂,亂了好久,所以沒有開口說話。

“我希望,我還有機會……哪怕是一丁點。”康梓馨的話音有點點發顫,但是卻又不帶著任何猶疑地說著,“祁齊,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那些話,都是與你有關的。現在……我想你是沒有心情聽的。你先吃午飯,然後努力工作,反正,往後……時間應該還很長。”

祁齊的眉頭沒有舒展開,反而在她這幾句話中越擰越緊,是長期等待後仍舊不能釋然的悲傷,還是已經不想再回顧的難堪……說不清,但也可能都有。康梓馨就站得離自己這麽近,說話間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可她目前就是沒有清澈的心情去回應去擁有,她也很討厭現在悶不吭聲的自己,可是也完完全全想不出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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